第123章 城中狂歡(1 / 1)
“沒什麼,”邵喻言很快就恢復了情緒,剛剛他的不滿似乎只是偶爾產生的小孩子脾氣。
“嗯,”許知微也沒有說什麼了,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外面待了很久。
這會兒許知微認識到一個問題,他們不能再在外面待著了,不然晚上就要露宿野外了,這樣可太糟糕了。
離市區兩公里的地方已經初見人煙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沒有晚上遛彎的習俗,在這裡明明有個公園,可是也沒有什麼人,唯一可見的就是三三兩兩的流浪漢。
“要去問一下嗎?”邵喻言忽然開口道。
“什麼意思?”許知微不解。
“我們去問一下這些流浪漢,這裡發生了什麼?”邵喻言提議道,但是他的話中透出一種堅定的態度。
“有道理,”聞言許知微停下了車,這一路雖然一直沒有車的來往,許知微還是很遵守交通規則的,她把車停在路邊,讓邵喻言先下車。
等邵喻言下車後她才下車。
一個身穿西裝的流浪漢正在公園的長椅上坐著,不知道他在哪找來的這件西裝,巨大的西服和他消瘦的身體完全不匹配,穿在他身上頗有一種小孩透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但他身上有一種難言的憂鬱感,那雙藍寶石一般漂亮的眼睛,正注視著手裡的口琴。
這是一個混血兒,這讓許知微有些驚訝,在這個國家混血兒不是說沒有,而是很少有藍眼睛的。
也許是他發現了有人在注視著自己,於是便抬頭看向許知微,看清他的臉後許知微更驚訝了。
長得那麼好看還來當流浪漢?這年放國內,不,放哪個國家都行,去做模特妥妥的,不至於混的那麼慘吧?
“你,你好,”許知微的注意力一時之間都被他的樣子吸引了,所以一時沒有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那位流浪漢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又飄向她身後的邵喻言。
邵喻言本來正一臉無所事事地看著這一切,在接受到那人的目光時,眼神忽然變得敏銳了起來,他微眯起眼,隱隱給人一種壓迫感。
於是那位流浪漢不再看他,而是重新低下頭,開把玩起手上的口琴。
“您好,”許知微已經上前去用英語和他打招呼了。
那位流浪漢點點頭,算是理她,可是流浪漢卻一句話沒說,許知微知道自己什麼都沒說,人家也不好說什麼,但是看這個流浪漢的態度還算溫和,所以她趕緊問道:“我是新來這裡的人,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這個地方那麼荒涼?我在網上搜到這裡是個還算好玩的城市。”
“你,”流浪漢抬眸看向她,那雙碧藍的眸子像海一樣澄澈,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麼美麗了。
“隨便打擾別人,很沒有禮貌。”流浪漢的眼神也突然變得銳利了起來,刺的許知微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好意思,”她趕緊道歉,流浪漢說的也對,人家正在那欣賞著自己的口琴,沒準正準備吹呢,被她打擾了,不爽是應該的。
“打擾了,謝謝。”
許知微又道了聲歉,就準備帶著邵喻言去找下一個人問問。
“走吧,”她衝身後的邵喻言道。
“你,”卻不想流浪漢又叫住了她,“你是哪裡人?”
“華夏,”許知微愣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了。
流浪漢又抬頭看了邵喻言一眼,這讓許知微覺得很奇怪。
“他是誰?”流浪漢問道。
“我表弟,”許知微更加迷糊了,他怎麼問起了邵喻言?總不能他倆認識吧。
卻不想流浪漢聽到這句話後卻沉默了。
許知微不明所以,邵喻言這會兒已經不再發呆了,他對許知微道:“我們走?”
聽到他開口,那個流浪漢又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許知微也疑惑地看著他思考,她覺得這個流浪漢有什麼話要說,而且很關鍵。
果不其然,流浪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城裡有一個長得和他很像的人,你們要小心。”
“文風?”邵喻言率先開口問道。
“文——風——”
流浪漢模仿著他的發音,他的每一個字尾調拖得很長,有一種在吟誦詩篇的感覺,這讓許知微有種奇怪的錯覺。
彷彿文風這個名字不再是人,而是一個意象,一種存在。
“就是這個名字,他們都叫他文風,”流浪漢說完這句話又把頭低了下去,他繼續用手摩挲著那把口琴。
“那,”許知微欲言又止,流浪漢這一打岔,許知微忽然不知道跟他聊什麼好了,繼續問他城裡的事他還會回答嗎?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邵喻言開口了。
“我想問一下,我需要避開他嗎?”
聽到這話,流浪漢抬頭看向他。
邵喻言衝他露出一個陽光的微笑,那是文風臉上絕對不會浮現的笑容,只見邵喻言問道:“那個文風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恐怖嗎?我需要避著他嗎?”
邵喻言接二連三地發問,但核心問題只有一個,還是要更加了解文風的事。
“不需要,文風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但是城裡會有人利用你的樣子做文章,你最好還是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比較好。”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看來邵喻言的樣貌現在是個不小的麻煩。
見狀許知微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之前從哪來的?你在城裡的時候沒人觀察你嗎?”
許知微想的是,如果那個文風真的像流浪漢口中說的那樣人盡皆知,那邵喻言在公共場合行動的時候,應該有很多人注意到他,那這樣一來,邵喻言應該覺察得到才對。
“沒有,我那個時候沒怎麼在意周圍的眼光,我著急來找你。”
邵喻言說的誠懇,不過也有他的道理,在一個人專心做某件事的時候,他很容易忽略周圍的環境。
“好吧,”許知微的語氣有一絲絲的遺憾,不過這也正常。
“不過還好我帶了口罩,你一會兒進城的時候把口罩戴好,這樣一來別人就認不出你了。”
就在許知微和邵喻言說話的時候,流浪漢像是突然想到了自己要吹的曲子,接著不管周圍有沒有人,他就自顧自地吹了起來。
悠揚的琴聲迴盪在空曠的公園上空,這首曲子許知微很熟悉,是《貝加爾湖畔》。
出於對這個流浪漢琴聲的欣賞,許知微站在一旁聽完了全程。
“很棒,我彷彿想象到了貝加爾湖的美,”許知微讚許道。
人都是喜歡別人誇自己的,聞言流浪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謝謝,你是第一個聽完的人。”
聽到他這番話,許知微臉上也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
像是英雄傳說中的考驗一般,當主人公完成了某些特定的事情,那麼命運的大門就會向他們開啟。
許是見許知微如此真摯地欣賞自己的琴聲,流浪漢提出了一個讓兩人都覺得意外的建議。
“既然我已經吹完了今天的曲子,乾脆我和你們一起進城吧。”
“真的嗎?”許知微表現的很驚喜,完全沒有因為對方是流浪漢而有什麼不同。
其實這個人未必是流浪漢,因為當初遠遠地看過去,他的面容很憔悴,而且衣服也很不合身,但是他的貼身襯衫是合身的,而且他整個人亂而不髒,衣服也是乾乾淨淨的,再加上他吹口琴的表現,許知微懷疑他是不是在行為藝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嚮導在的話,他們這一路將會輕鬆很多。
“我們走去嗎?”流浪漢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摩托,他沒有詢問許知微和邵喻言的名字,同樣地他也沒有做自我介紹,所以許知微不知道他的名字。
“行,我們走吧,剛好在路上還能問你一些東西。”
反正還有幾百米就到市中心了,再加上他們有兩個青年人,所以許知微也不拍流浪漢坑他們,而且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許知微就權當是散步了。
“嗯,”流浪漢點點頭,徑自站了起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站在了許知微的另一側,那是離邵喻言最遠的位置,不過沒有人去深究他的這個舉動。
“最開始我還以為你們是去參加狂歡的。”
三人並排走在路上,流浪漢開口為他們介紹。
“狂歡?”許知微不解道,“你們要過節嗎?”
流浪漢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道:“不是的,這是屬於文風的狂歡。”
說著他還抬眸看了邵喻言一眼,似乎在確定他是不是那個叫文風的人。
“你和文風是什麼關係?”
流浪漢最終停了下來,問道。
“我?”邵喻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比你更想知道這個答案。”
“實不相瞞,我之前遇見過文風,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起來,還算是他讓我來這裡的。”邵喻言苦笑道。
“他讓你來的?”流浪漢的瞳孔一縮,像是聽到了什麼嚇人的話。
“怎麼了嗎?”許知微趕緊問道,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隱情吧。
“只是覺得很奇怪,文風見到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居然會讓他來這裡。”
流浪漢沒有多說什麼,但是許知微聽懂了。
想想也是,既然他們之前已經遇到過了,那麼文風到底為什麼要讓邵喻言來這個地方呢?
不過有一點是流浪漢不知道的,那就是他們和文風扯上關係,大機率是和那個直播間有關。
想到這裡許知微也有點好奇了,這倆人到底是有多像?
跟著流浪漢的步伐穿過一條條街道,街轉角柳暗花明。雖然比不上北上廣那樣的大城市,但這裡也是一片很繁華的地方。
“嘿!洛克!”
忽然一個易拉罐被扔到了流浪漢的腳邊。
流浪漢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那些人本來還想過來,但是邵喻言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口罩取了下來,眼神冷漠地掃過那幾個想挑事的人。
而許知微則是對那幾個人怒目而視,這種不尊重人的行為肯定是想找事。
她本來以為雙方免不了一陣爭吵,卻不想那幾個挑事青年卻率先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朋友在。”
那個點頭哈腰的樣子看的許知微只覺得奇怪,直覺讓她看向邵喻言,卻得到邵喻言疑惑的目光。
“怎麼了嗎?”邵喻言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十分無辜。
“沒什麼,只是在想,他們會不會其實隔著口罩也能認出你。”
洛克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見兩人停下來說話,他也停下來靜靜地等著,比花錢的嚮導還稱職。
“不知道,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邵喻言聳聳肩表示不以為然。
“確實,那我們繼續走吧,”許知微四下打量著這充滿市井氣息的小街道,這裡還不算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但是已經很熱鬧了。
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許知微難免有些興奮。
這時她注意到一旁的洛克,忙道:“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們繼續走?”
“嗯,”洛克點點頭,依舊為他們引路。
“話說你是叫洛克嗎?”許知微歪著頭看向他,她剛剛聽到那幾個挑事青年這樣喊他。
“嗯,”自從進了城,洛克的話就少了很多,非必要的時候他都不開口。
不過看他有回應,許知微知道他還是願意交流的。
“我叫許知微,他叫邵喻言,我們這樣也算自我介紹了,”許知微的表現還是很熱情的。
洛克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從他一進城就明顯安靜的態度可以看出他並不想說話,許知微也沒有強制他回答。
“蕪湖!”
還沒有走近,前方一個體育場就傳來了激烈的歡呼聲。
“今天!是屬於我們的狂歡夜!”
許知微最近挺這個狂歡詞都要聽吐了,怎麼哪都狂歡,想到這裡她轉頭問邵喻言:“你之前去那個島是不是也參加什麼狂歡嘉年華?”
“是的……”邵喻言遲疑道,他偷偷地看著許知微臉上嫌棄的表情。
“怎麼天天狂歡狂歡,他們不找個班上嗎?”
許知微的回答可以說是很社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