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周雪瑤の無慘,心有感應。(1 / 1)
夕陽正沉向山尖,把半邊天染成溫柔暖橙。
細碎餘暉漫過窗沿溜進屋子,輕輕落在周雪瑤垂著的側臉上,卻沒驅散眉宇間的愁雲。
此時此刻,周雪瑤眉頭擰成個小疙瘩,嘴角抿得緊緊的。
本該清亮的眼睛盯著書頁,卻滿是掩飾不住的不耐。
活像對著塊啃不動的硬骨頭,那苦逼的模樣藏都藏不住。
一旁不遠處,電動車法器暖暖身前亮著螢幕,淡藍色光映在地面,畫面里正播著常識課。
溫和女聲從裡飄出來,混著窗外漸漸弱下去的蟬鳴,軟乎乎地繞在空氣裡。
“汽車,嗚嗚走的汽車,不能擋在前面,有危險……”
話音剛落,周雪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著書頁小聲吐槽。
“這跟我要學的根本不搭邊啊……”
話剛說完,暖暖身前螢幕又跳出讓步操教學,講解聲繼續。
“接下來是簡單的運動被動操,活動手腕能促進血液迴圈……”
與此同時。
顧淵斜倚在不遠處的藤編搖椅上,椅背隨著晚風輕輕晃著,寬大衣襬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腿腳。
眼簾半闔,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呼吸勻長,瞧著像是被暮色催得昏昏欲睡,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可若仔細看,便會發現顧淵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正循著極細微的節奏輕顫,周身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
看似慵懶休憩,實則正分神沉心,循著功法默默運轉,暗自在修煉中穩步精進。
幾日後,日子照舊循著平緩的軌跡流轉,太平觀裡更是靜得只剩風聲與書頁翻動的輕響。
顧淵像把自己釘在了觀中,白日裡要麼坐在殿旁抄經室裡,就著窗欞透進來的天光研讀古籍。
要麼,便去後院樹下盤膝修煉,周身縈繞的靈力隨呼吸起伏,半點沒有要踏出院門的念頭。
而同一時間,海昌市老城區的巷弄深處,一家招牌只剩半截文字的破舊書店外,卻藏著幾分暗湧。
四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縮在對面斑駁牆角,每人臉上都帶著或橫肉,或刀疤的兇相,正是陰羅教信徒。
他們盯著書店虛掩的木門,菸蒂在腳邊堆了一小撮,空氣裡滿是焦躁煙味。
“狗日的!這都蹲幾天了,那個叫顧淵的道士還沒過來!要在這兒耗多久才行啊!”
一個滿臉胡茬的信徒率先忍不住,低罵聲裡帶著火氣,腳邊石子被踢得滾出老遠。
旁邊瘦得像根竹竿的信徒狠狠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警告。
“你嚷嚷什麼?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在這兒蹲點?
上面的命令明明白白。
必須守在這兒,確保顧淵踏進書店,並且拿到那本書,誰敢擅自挪地方,回頭祭司怪罪下來,有你好果子吃!”
“可這麼死等也不是事兒啊!”
另一個矮胖信徒搓著手,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咱們都在這兒守好幾天了,連影子都沒見著,萬一他根本不打算來這破書店了呢?
要不……咱們向上面提議,換個法子?比如去太平觀附近?”
“換法子?你想得倒美!”
竹竿信徒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了半天也沒抖出煙。
“我前兒個就託人給上面遞了話,說這麼蹲守太耽誤事,結果呢?
只回了一句按命令來!
祭祀的為人你還不知道?
向來說一不二,咱們這些底下人的話,根本聽不進去勸,反倒會嫌咱們多嘴!”
胡茬信徒撇了撇嘴,卻也沒再反駁,只是往牆角縮了縮。
“行吧行吧,聽你的!我可不想惹怒祭祀。
上回安城分壇的一個兄弟,就是因為勸了句祭祀佈置不妥,最後被拖去刑堂。
聽說骨灰都被撒了個滿天星!我可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
“哼!你知道就好!”
竹竿信徒橫了他一眼,又探頭往書店門口望了望。
“再等等,說不定今晚他就來了。
要是誤了祭祀的事,咱們幾個的下場,比抽骨頭還慘!”
矮胖信徒嚥了口唾沫,趕緊點頭。
“是是是,再等等,再等等……”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刀疤臉忽然指了指遠處巷口,聲音發緊。
“你們看!那是不是有人過來了?”
幾人頓時精神一振,趕緊縮得更低,死死盯著巷口的人影。
可等那人走近了才發現,只是個提著菜籃的老太太,根本不是他們要等的顧淵。
“媽的!虛驚一場!”
胡茬信徒低咒一聲,又癱回了牆角。
而那老太太則嚇了一跳,扭頭便朝著反方向離開。
且,邊走邊唸叨著。
“這哪來幾個神經病?蹲到書店前面,還一個個那麼嚇人!老太太我呀,下次可不走這邊了!”
與此同時。
太平觀後院樹下,顧淵猛地睜開雙眼,縈繞在周身靈力驟然散去,眼底還凝著幾分未散的冷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爽”。
方才修煉正到關鍵處,卻被一股莫名煩躁攪了心緒,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真是沒完沒了。”
顧淵低低罵了句,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
其實這些時日,他總隱隱覺出不對。
像是背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又有細碎唸叨聲纏在耳邊,擾得人不得安寧。
可偏偏這感覺虛虛實實,沒有半分直接聯絡。
以他的修為,竟也沒法順著因果線找到源頭。
之前顧淵還想著,乾脆在觀裡多待些時日。
不惹事、也不露頭,那些暗處心思總能慢慢沉寂。
可誰能想到,這幾天下來,那種被唸叨,被算計的感覺不僅沒淡,反倒越來越清晰。
甚至,能隱約察覺到,暗處盯著他的存在,竟還多了幾分。
顧淵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落葉,眼神沉了沉。
總不能一直被動等著。
再這麼下去,別說安心修煉,怕是連太平觀這方寸之地都要不得安寧了。
想到這,顧淵指尖攥了攥,周身散出的煩躁氣息驟然收束,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冷厲。
利落起身,葉落在肩頭又被隨手拂去,眼底已沒了先前不耐,只剩決意。
總不能一直被這無形盯梢攪得心神不寧,既然因果線尋不到源頭,那便跟著直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