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1 / 1)
此詩一出,周圍的官員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叫好之聲。
“好詩!好詩啊!”
“太子殿下文采斐然,實乃我大慶之福!”
“此詩一出,上天必能感知我等誠意,保我大慶風調雨順!”
“……”
一片讚譽聲中,太子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微微揚起下巴,享受著百官的吹捧,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儲君榮光。
這時,一位禮部侍郎躬身出列,滿臉諂媚地對慶帝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文思泉湧,實乃我大慶之幸!”
“臣以為,此等盛事,不如請另外兩位皇子也各賦詩一首,共襄盛舉,同為我大慶祈福!”
“……”
此言一出,站在太子身後的兩位皇子,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兩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窘迫之情溢於言表。
慶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罷了,他們尚且年幼,不必強求。”
百官見狀,便也不再多言,紛紛附和著陛下的仁慈。
慶帝的目光,卻不經意間,再次落到了李長生的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朕倒是聽說,長公主府中有一位小公子,自幼便有神童之名,略通文采。”
“長生,是麼?”
慶帝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探針,落在了李長生的身上。
“今日祈福,你可願也作詩一首,為我大慶添一分福運?”
“……”
話音落下,全場倏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站在菩提樹下的五歲孩童身上。
坐在輪椅上的陳萍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試探。
試探這個孩子的深淺,試探他究竟有幾分像他的母親。
他的心中,竟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站在不遠處的範建,心則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長生聰慧,但這些年一直刻意藏拙,必有其原因。
此刻被慶帝當眾點名,若是應對不好,恐怕會惹來無盡的麻煩!
“......”
人群中的範若若,卻完全沒有父親的擔憂。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信任與鼓勵,悄悄地對著李長生攥緊了小拳頭。
在她心裡,長生哥哥無所不能。
太子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即興作詩,何其之難?
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不過是仗著母親是長公主罷了,等下必然要當眾出醜!
李雲睿的臉色也變了。
她下意識地將李長生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那雙鳳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緊張與維護。
“陛下,長生他……他尚且年幼,不懂事,當不得陛下的誇讚,還是算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李長生不要開口。
她寧願別人說她護犢子,也不願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這樣的場合下,受到一丁點的窘迫和難堪。
然而,李長生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示意。
他輕輕掙開了李雲睿的手,從她身後一步邁出,獨自站在了所有視線的中央。
他抬起頭,迎上了不遠處龍椅上那道威嚴而又淡漠的目光。
他從慶帝的眼中,讀出了試探,更讀出了一絲貓戲老鼠般的輕蔑。
既然坊間傳聞我小有文采,那便不裝了。
我攤牌了!
李長生對著慶帝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稚嫩的童音,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靜與從容,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既然陛下有命,長生自當遵從。”
說罷,他微微仰頭,望向那被寺廟飛簷分割開來的湛藍天空,朗聲開口。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僅僅一句。
只是一句。
整個大佛寺廣場,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官員,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這就……開始了?
連一絲一毫的思索都沒有?
張口就來?
而且……這是何等的氣魄!
把酒問青天?
一個五歲的孩童,竟能吟出如此蒼涼遼闊的句子?!
陳萍萍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範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這……這是長生作的?
太子李承乾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如同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與李長生這一句相比,他那首“焚香跪向仙壇前”,簡直就是村頭學究哄孩子的打油詩!
範若若激動得小臉通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天上最璀璨的星辰。
李雲睿也徹底驚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兒子的側臉,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此刻竟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卓然風采。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護在身後的可愛孩童。
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一種異樣的、混雜著驕傲與欣賞的情愫,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
龍椅之上,慶帝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臉上的淡漠與玩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凝重!
這首詞……
不對!
這根本不應該是一個五歲孩童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股超脫凡塵、俯瞰天地的意境……
像!
太像了!
像極了當年那個女人,隨手拿出那些匪夷所思之物時的神情!
一股莫名的忌憚,毫無徵兆地從慶帝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就在這全場死寂的氛圍中,李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帶著獨特的韻律。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隨著一句句念出,百官臉上的神情已經從震驚,變為了駭然,最後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這已經不是神童的範疇了!
這是詩仙降世!
然而,就在此時,先前那位提議皇子作詩的禮部侍郎,卻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再次出列,大聲說道。
“陛下!此詞意境雖好,卻與今日祈福大典的主題,毫無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