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比比東面見千仞雪,我沒有媽媽(1 / 1)
雨漸漸停了。
烏雲散去,一道彩虹掛在天邊。
陸鳴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朱竹清的手法確實不錯,剛才那一通按,渾身舒坦。
“走吧。”
陸鳴說道,“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下一個城鎮了。”
四人重新上馬。
這一次,寧榮榮還想故技重施,賴在陸鳴馬上不下來。
“陸鳴~地還是溼的,馬蹄子打滑,我怕~”
寧榮榮抓著陸鳴的袖子撒嬌。
然而這一次,還沒等陸鳴說話,朱竹清直接一鞭子抽在寧榮榮那匹馬的屁股上。
啪!
角鱗馬受驚,往前竄了幾步。
寧榮榮沒防備,為了不摔個狗吃屎,只能施展魂力,身輕如燕地落在了自己的馬上。
“朱竹清!你幹什麼!”
寧榮榮氣得大叫。
朱竹清收起馬鞭,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幫你治腿。”
“不用謝。”
七寶琉璃宗。
馬車剛剛停穩,寧榮榮就像只歸巢的乳燕,拉著陸鳴的手就往裡鑽。
“爸爸!劍爺爺!骨爺爺!我回來啦!”
大殿門口,早就立著幾道身影。
為首那人一身儒雅白衣,面如冠玉,手裡拄著一根權杖,正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在他身側,一位身背古樸長劍的老者傲然而立,劍氣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是劍鬥羅塵心。另一位面容枯槁卻眼神精悍的老者,則是骨鬥羅古榕。
看到寧榮榮拉著一個少年的手親密無間地走來,寧風致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俊俏的少年郎。
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沉穩如嶽,哪怕是面對兩位封號鬥羅的注視,臉上也沒有絲毫怯場,反而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從容。
這氣質,絕了。
“寧叔叔好,兩位冕下好。”
陸鳴微微欠身,行了個晚輩禮,不卑不亢。
寧風致臉上的笑容瞬間盛了幾分,他上前一步,也沒擺宗主的架子,甚至那眼神熱切得有點過分,上下打量著陸鳴,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或者說,在看自家養了一輩子的白菜終於拱回來的那頭金豬。
“好,好,好!”
寧風致連說了三個好字,“早就聽榮榮在信裡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般氣度,便是天斗城的那些皇子也未必比得上。”
“寧叔叔謬讚了。”陸鳴笑了笑。
“哪裡是謬讚。”
旁邊的骨鬥羅古榕嘿嘿一笑,聲音嘶啞卻透著親近,“這丫頭以前眼光高得離譜,能被她看上還死心塌地帶回家的,你是頭一個。小子,身板看著不錯,比那些弱不禁風的魂師強。”
寧榮榮抱著陸鳴的胳膊,下巴一抬,一臉的驕傲。
“那是!我看上的人,能差嗎?”
寧風致看著女兒這副恨不得掛在人家身上的樣子,心裡雖然有點酸自家小棉襖漏風了,但更多的是滿意。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能找個潛力無限又護得住榮榮的男人,比什麼都強。
更何況,柳二龍那個暴脾氣他是知道的,能被柳二龍教出來的弟子,實力絕對沒水分。
“別在門口站著了。”
寧風致側身做引,“酒宴已經備好,今日必須不醉不歸。陸鳴,到了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這話說得,暗示意味太濃了。
就差直接說“趕緊入贅”了。
朱竹清和小舞跟在後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警惕。
這老狐狸,想截胡!
……
天斗城,另一邊。
繁華的街道上,兩道披著斗篷的身影正快速穿行。
“老師,我們為什麼要先來找……那個誰?”
胡列娜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道。她其實挺不想來這的,畢竟群裡那個人說話太難聽了。
走在前面的比比東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座恢弘的太子府邸。
斗篷下,她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鬱。
“閉嘴。”
比比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她也不想來。
但作為群裡被針對的頭號物件,她必須來看看那個【我沒有媽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隔著螢幕對噴是一回事,線下面基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既然接了群主的任務要虐史萊克,天斗城就是最好的切入點,而這裡的地頭蛇,就是那個“雪清河”。
兩人來到太子府側門,比比東只是稍微釋放了一絲氣息,守衛便像是丟了魂一樣,恭恭敬敬地開啟了門。
書房內。
千仞雪正偽裝成雪清河的樣子批閱公文。
感應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厭惡的氣息,她手中的筆猛地一頓,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紙上。
門被推開。
比比東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張威嚴高貴的臉龐。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千仞雪緩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沒有起身行禮,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尊敬。
“稀客啊。”
千仞雪用的是原本的女聲,清冷中帶著刺,“堂堂教皇大人,不在武魂殿享清福,跑到我這天斗城的太子府來做什麼?視察工作?還是來看看我死沒死?”
比比東眉頭微皺。
這種語氣,和群裡那個【我沒有媽媽】簡直如出一轍。
“這就是你對母親說話的態度?”
比比東聲音冷硬。
“母親?”
千仞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嘲弄,“你也配這個詞?在群裡被人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擺母親的架子?”
“你——”
比比東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在群裡受氣也就算了,到了現實裡還要被這個孽種氣。
“放肆!”
旁邊的胡列娜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指著千仞雪,“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老師是特意來看你的!”
千仞雪目光掃過胡列娜,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哪裡來的野狐狸,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你就是那個【狐狸最純情】吧?”
千仞雪冷笑,“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一樣的眼瞎,一樣的令人作嘔。你以為她在群裡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那個管理員的位置,為了討好那個陸天帝。”
胡列娜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剛想反駁,卻被比比東抬手製止。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告訴自己,她是來辦正事的。
“本座沒空跟你吵。”
比比東冷冷說道,“群主的任務你也看到了。本座這次來,是為了完成打擊史萊克的任務。唐三那群人就在天斗城,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你還有點腦子,就該知道,配合本座拿到管理員的位置,對大家都好。”
胡列娜在旁邊連忙點頭:“是啊,老師已經計劃好了……”
“閉嘴!”
比比東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這種事情怎麼能說漏嘴?
告訴千仞雪,不就等於給自己增加了一個競爭對手?
果然。
聽到“任務”兩個字,千仞雪原本充滿敵意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原來如此。”
千仞雪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說你怎麼會突然跑過來。原來是怕搶不過那幾個小丫頭,想走捷徑。”
“打擊唐三?”
“這事兒,我也很有興趣。”
千仞雪眯起眼睛。
她在群裡雖然嘴毒,但心裡也清楚,管理員這個位置至關重要。
陸鳴釋出的任務是按精彩程度打分。
既然比比東都來了,那她這個潛伏在天鬥帝國的太子,怎麼能落後?
……
夜幕降臨,七寶琉璃宗內燈火通明。
宴會廳裡,美酒飄香。
寧風致坐在主位,陸鳴坐在客座首位,旁邊緊挨著的就是寧榮榮。
“來,陸鳴。”
寧風致舉起酒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這第一杯酒,叔叔敬你。感謝你這一路上對榮榮的照顧。”
陸鳴舉杯,一飲而盡。
這酒入喉火辣,但到了胃裡卻化作一股暖流,顯然不是凡品,是加了藥材的魂師酒。
“好酒量!”
劍鬥羅塵心坐在對面,也舉起了杯子,“小子,聽榮榮說你實力不錯。練劍的人,喝酒也不能慫。來,咱們走一個。”
陸鳴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
寧榮榮、朱竹清和小舞卻沒怎麼動筷子。
她們的心神都在識海里的螢幕上。
剛才,千仞雪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我沒有媽媽】:有些人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為了搶任務,竟然親自跑到天斗城來了。@教皇大人您這算不算作弊啊?
這句話一出,群裡瞬間炸鍋。
【想要甜甜的戀愛】:什麼?教皇大人去天斗城了?這麼快?
【毒仙子】:我就知道!這老女人肯定坐不住。
【我的貓又白又大】:卑鄙。
【小魔女】:我就說怎麼一直沒動靜,原來是憋大招呢。教皇阿姨,您好歹也是個前輩,跟我們這些晚輩搶飯碗,好意思嗎?
面對眾人的指責,比比東卻顯得異常淡定。
甚至有點得意。
【教皇大人】:兵不厭詐。
【教皇大人】:群主只說了看結果,沒說不準提前行動。本座這叫執行力強。
【教皇大人】:@陸天帝群主,我已經鎖定了唐三的位置。好戲馬上開始,您就等著看吧。管理員的位置,本座勢在必得。到時候,本座會親自去向您彙報工作。
最後那句“彙報工作”,被她說得曖昧至極。
宴會廳裡。
寧榮榮氣得差點把手裡的筷子折斷。
“這個老妖婆!”
寧榮榮咬牙切齒,“居然偷跑!”
朱竹清也是一臉寒霜。
她本來還打算等安頓好了再去收拾戴沐白,沒想到比比東動作這麼快。
“不行。”
小舞有些著急,“陸鳴哥哥,我們也得趕緊行動,不然分都被搶光了。”
陸鳴放下酒杯,掃了一眼群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捲起來了。
這就對了。
只有她們捲起來,唐三那幫人的日子才會越過越慘。
“不急。”
陸鳴伸手拍了拍寧榮榮的手背,安撫道,“天斗城是你們的地盤,也是千仞雪的地盤。比比東想獨吞,沒那麼容易。”
說完,他看向對面已經有些上頭的劍鬥羅。
“塵心前輩,這酒不錯。不過用小杯子喝太沒勁了。”
陸鳴手一揮,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酒罈子。
“咱們換這個?”
寧風致眼皮一跳。
這可是七寶琉璃宗特釀的“神仙醉”,普通魂師喝幾杯就倒,就算是封號鬥羅,喝多了也得迷糊。
陸鳴這小子,是真不知道深淺,還是在逞能?
劍鬥羅塵心也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哪能示弱?
“好小子!有種!”
塵心也抓起一個酒罈子,“老夫縱橫魂師界這麼多年,喝酒還沒怕過誰!來!”
咕咚咕咚。
兩人直接對壇吹。
朱竹清和小舞都看呆了。
寧風致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哪裡是喝酒,這是在玩命啊。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陸鳴灌個七八分醉,讓腦子不太清醒但身體還能動。
然後安排榮榮送他回房。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加上酒精的作用……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陸鳴這個女婿就跑不掉了。
可現在的情況是……
半個時辰後。
“砰!”
一聲悶響。
號稱攻擊力第一的劍鬥羅塵心,腦袋一歪,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手裡的酒罈子滾落在地,酒水灑了一地。
“我……我還能喝……”
塵心嘴裡嘟囔著,手還在空中亂抓,“劍……來……”
全場寂靜。
骨鬥羅古榕張大了嘴巴,那一向陰森的臉上此刻全是震驚。
這老劍人居然被喝趴下了?
這可是封號鬥羅啊!魂力逼酒都逼不出來嗎?
再看陸鳴。
此時的陸鳴依舊端坐在那裡,面色紅潤,眼神清明,除了身上酒氣重了點,竟然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放下空蕩蕩的酒罈子,打了個酒嗝。
“寧叔叔。”
陸鳴笑眯眯地看向已經石化的寧風致,“劍鬥羅前輩看來是累了。咱們……繼續?”
寧風致手裡的杯子抖了一下。
繼續?
連塵心都趴下了,他這個輔助系魂師上去送菜嗎?
“這……這就不必了。”
寧風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陸鳴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小子是個怪物吧?
不僅修煉天賦變態,連酒量都這麼變態?這可是連封號鬥羅都能醉倒的酒啊!
他那個“酒後亂性”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破產了。
人家這清醒程度,怕是還能去鬥魂場打個十場八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