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諸神黃昏（1 / 1）
死寂，被遠方海天之際傳來的、愈發震耳欲聾的轟鳴所打破。
高天原的升起，並非悄無聲息，而是伴隨著一場席捲整個東京灣的天變。
烏雲如同潑墨般匯聚，沉甸甸地壓在海平面上，雷霆如龍蛇般在雲層中游走竄動，照亮那座正破開海水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古城輪廓。
狂風呼嘯，捲起鹹腥的海水，化作冰冷的暴雨傾盆而下，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座神葬之所的現世而戰慄。
“那就是……高天原？”凱撒抹去臉上的雨水，黃金瞳中倒映著遠方那神話般的景象，即便是加圖索家的繼承人，也被這古老宏偉的造物所震撼。
“藏匿白王骨骸之地。”楚子航沉聲道，君焰的餘溫在他周身蒸騰起絲絲白氣，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能量波動，遠比任何言靈都要浩瀚、暴戾。
源稚生攙扶著幾乎脫力的源稚女，兄弟二人在暴雨中相顧無言，複雜的目光投向那座古城。
仇恨、悲傷、悔意……種種情緒依舊在心中翻騰，但此刻，更強烈的是一種必須終結一切的決心。那裡，是他們所有悲劇的源頭。
林凡平靜地收回望向兄弟二人的目光，轉而投向波濤洶湧的海面，以及那座逐漸清晰的古城。
“舞臺已搭好，演員也該登場了。”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走吧，去見見那位自封的新神。”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有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托住了在場所有人——昂熱、凱撒、楚子航、源氏兄弟、繪梨衣、路明非，以及蕭炎、韓立、許七安。
下一刻，眾人只覺得眼前景物飛速流轉，耳邊是撕裂空氣的尖嘯，腳下的地面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方急速掠過的、翻滾著白色浪沫的海面。
縮地成寸，亦或是某種更高階的空間挪移。僅僅幾個呼吸之間，眾人已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從那片狼藉的海岸，來到了這座剛剛升起、還不斷滴落著海水的古老城池之前。
近距離觀看，高天原帶來的壓迫感更為強烈。巨大的石牆高達數十米，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的沉積物，那是無數年來“神之血”。
浸潤的痕跡，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與不祥的威壓。斷裂的巨柱和傾頹的神殿隨處可見，訴說著遠古那場神戰的慘烈。
整座城市寂靜無聲，只有風雨呼嘯，以及海水從建築縫隙中流淌下去的嘩啦聲，更顯得此地空闊而死寂。
林凡率先踏足那溼滑冰冷的古老石階，步伐從容，如同漫步在自家庭院。眾人緊隨其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穿過巨大的、已經破損的鳥居，行走在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腳步回聲的神道之上。
城市內部比遠處看來更加宏偉，建築風格粗獷而神聖，雕刻著早已失傳的龍文與鬼神圖案，空氣中瀰漫著深海淤泥的腥氣與一種奇異的、彷彿麝香與金屬混合的古老味道。
“這裡……就是神的墳墓嗎？”路明非縮了縮脖子，緊緊拉著繪梨衣的手，小聲嘀咕著。”
“繪梨衣則睜大了暗紅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她體內的龍血似乎對此地產生了某種共鳴，讓她既感到親切，又有一絲本能的不安。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暗紅色苔蘚或者說血痂越來越厚，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扭曲、非人的骨骼化石嵌在牆壁或地面上，那是遠古時代被白王力量侵蝕改造的生物殘骸。
終於，他們來到了城市的中心。
那裡並非神殿，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天坑，彷彿整座城市都是圍繞著這個天坑建造的。
天坑邊緣立著八根纏繞著石刻巨蛇的青銅柱，儘管鏽跡斑斑，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坑中央的景象牢牢吸住，無法移開。
在天坑的底部，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湧動著如同熔岩般粘稠、熾烈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的核心，是一個難以名狀的“生物”。
它擁有著巨大無比的身軀，覆蓋著蒼白如玉、卻又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鱗片。
八條如同山巒般隆起的頸項扭曲著伸向天空，每一條頸項的末端，都連線著一顆猙獰恐怖的頭顱！
每一顆頭顱都各不相同，有的似龍，有的似蟒，有的佈滿骨刺，有的只有一隻巨大的獨眼，但它們的眼睛都是同一雙——燃燒著璀璨黃金色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龍瞳！
八首八尾，巨大的蛇軀在暗金色的能量池中緩緩蠕動，每一次起伏都引動著周圍空間的震顫，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威嚴，以及……吞噬一切的、純粹的惡！
白王·八岐大蛇！
或者說，是吞噬了聖骸，完美融合了白王之力，進化至此的——赫爾佐格！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其中一顆似老人面容的頭顱發出了瘋狂而得意的大笑，聲音重疊扭曲，彷彿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嘶吼，迴盪在整個高天原。
“來了！都來了！我親愛的孩子們，我優秀的實驗品們，還有……不知名的攪局者！”
那顆頭顱，依稀還能看出赫爾佐格，或者說橘政宗、王將的些許輪廓，他巨大的黃金瞳掃過天坑邊緣的眾人，最終停留在源稚生和源稚女身上。
“看啊！這就是完美的進化！這就是神的力量！”
他咆哮著，聲音中充滿了褻瀆的狂喜，“擺脫了孱弱的人類之軀，超越了低等的混血種！我成為了新的白王！我即是新的至尊！”
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沸水般從他身軀中湧出，化作實質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向眾人碾壓而來。
除了林凡依舊面色不變，其他人，包括昂熱，都感到呼吸一滯，彷彿肩上扛上了千斤重擔，體內的龍血在哀鳴，在恐懼！
“赫爾佐格！！！”源稚生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蜘蛛切指向那巨大的怪物，“你這竊賊！惡魔！”
“竊賊？不！”赫爾佐格的一顆蛇首俯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源稚生，“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屬於龍族的力量！”
“至於你們……源稚生，源稚女，我完美的作品！你們的存在，你們的力量，你們的痛苦，都是為了這一刻，為了鋪墊我的登神長階！你們應該感到榮幸！”
他的一顆頭顱轉向林凡，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警惕：“還有你……陌生的強者。”
“你的力量很奇特，很強大……但在這真神的力量面前，依舊渺小！跪下！臣服於我！或許，我可以賜予你成為我神侍的榮耀！”
面對這新晉白王的威壓與招攬，林凡只是輕輕向前邁出一步。
就是這簡單的一步，那如同實質般籠罩眾人的神威，彷彿冰雪遇陽般，悄然消散了大半。
林凡抬頭，看著那盤踞在天坑中、形態堪稱偉大的八岐巨蛇，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類似於看到井底之蛙般的、淡淡的憐憫。
“區區爬蟲，竊得一絲殘缺之力，也敢妄自稱神？”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風雨聲，壓過了赫爾佐格那龐大的精神威壓，迴盪在死寂的高天原上空。
“你的戲，該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