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日常（1 / 1）
但宋陽看著這五顆丹藥，臉上卻沒有喜色。
他伸手拿起一顆，仔細感應了一下。
丹藥中蘊含的陰毒之力確實不容小覷，修士若是沒有防備服下，足以讓練氣期修士心脈受損，神智混亂。
他沉吟片刻，將其中三顆成色最好、毒性最隱晦的蝕心丹小心裝入一個玉瓶，收進儲物戒指深處。
這東西雖然歹毒，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剩下的兩顆，宋陽則做了點手腳。
他運轉靈力，以極其細微的操控，將其中一顆丹藥內部的陰煞之氣引導得略微失衡，讓毒性變得外放了一些，丹藥表面的黑氣也顯得濃重駁雜。
另一顆則是在藥性融合上故意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瑕疵，使得藥力會稍打折扣，且更易被察覺異常。
他將這兩顆次品裝入另一個普通玉瓶。
做完這些，他又在丹爐底部留下了一些焦糊的藥渣痕跡，並將那黑色玉瓶裡剩餘的陰煞之氣故意浪費掉一小部分，造成損耗不小的假象。
然後，他清理了一下丹室，卻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打坐調息。一邊恢復靈力，一邊等待時間。
直到天色漸暗，估摸著外面應該有人留意他進去了多久，宋陽才結束調息，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疲憊中帶著點沮喪的神情，推開丹室的門走了出去。
交還令牌時，那負責管理的執事弟子瞥了他一眼，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淡淡焦糊和陰寒氣息，又看他臉色不太好，瞭然地撇了撇嘴，什麼都沒問。
又是一個瞎折騰的。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宋陽低著頭，唉聲嘆氣地離開了丹殿，一路“步履沉重”地走回丙字洞府。
接下來的幾天，宋陽每天都準時前往丹殿，租用丁字丹室，一待就是大半天甚至到晚上。
每次出來，他都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疲憊，或者帶著點煉丹失敗後的煩躁。
隔三差五，他還會去坊市轉一圈，買上一點煉製蝕心丹所需的輔藥——當然是花自己的靈石。
主藥腐心草和斷腸花周通只給了兩份，但輔藥他需要多消耗一些，才能顯得他失敗次數多，努力卻艱難。
偶爾，他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時來自丹殿附近，有時來自坊市。
他知道，這大概是周通或者張厲那邊的人在盯著他。
他全當不知，該幹嘛幹嘛，表演得毫無破綻。
實際上，在丹室裡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用自己買的普通藥材練習其他丹藥，或者乾脆修煉。
期間，顧清歡透過令牌聯絡過他一次，只是簡單問了一句“周通是否找過你”，在得到宋陽肯定的回覆後，她便只回了四個字：“一切小心。”再無多言。
宋陽也沒指望她能幫上什麼忙。在這合歡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麻煩要應付。
他也抽空去戒律殿任務堂轉過，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任務，既能賺貢獻點，又能暫時離開宗門避避風頭。
但看了一圈，要麼貢獻點太低，要麼風險太大，要麼就是需要長時間離開，不太現實。
張厲那邊的壓力始終懸在頭頂。雖然周通暫時用煉丹任務把他框住了，但誰也不知道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
張莽畢竟有個內門堂兄，若是鐵了心要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修為！必須儘快提升修為！
宋陽回到洞府，再次沉浸於修煉之中。
凝真丹配合進化後的功法和中上資質，效果顯著。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日益充盈凝實，那層通往練氣五層的屏障越來越薄，彷彿一捅就破。
但他沒有強行衝擊。一方面是擔心進階動靜引起注意，另一方面也是想將基礎打得更牢。
他將更多心思放在了淬鍊靈力上。服用凝真丹，運轉《陰陽交泰法》，將靈力反覆壓縮提純。
進化後的功法對靈力淬鍊有額外加成，加上他刻意控制修煉速度，使得他的靈力遠比同階修士精純凝練，根基紮實得不像話。
時間一晃，又是七八天過去。
離周通給的半個月期限，只剩最後三四天了。
宋陽盤坐在洞府石床上，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濁氣離體，竟隱隱帶著一絲灰黑，那是體內雜質被進一步淬鍊排出的跡象。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已膨脹到雞蛋大小、凝實如汞的靈力團，以及陰陽真種穩定而有力的旋轉，臉上沒什麼表情。
練氣四層巔峰，已至圓滿。
那層通往練氣五層的屏障，薄得彷彿一層窗戶紙，輕輕一捅就能破開。
但他依舊沒有急著突破。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在這丙字洞府突破練氣五層，動靜絕不會小。就算有陣法隔絕，也難保不會引起旁人注意。尤其現在周通和張厲那邊都盯著他，任何異常都可能帶來麻煩。
他得找個更穩妥的地方，或者……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宋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該去丹殿了，繼續演那出刻苦鑽研蝕心丹卻屢屢失敗的戲碼。
走出洞府，外面天色尚早。
他習慣性地運轉斂氣術，將修為壓制在練氣二層，臉上帶著點新弟子特有的青澀和拘謹，朝著丹殿走去。
路上遇到了幾個同區域的弟子，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沒人多看他一眼。一個練氣二層、整天埋頭煉丹的新人，在這合歡宗外門，實在不起眼。
到了丹殿，租用丁字丹室。
關上門，啟動陣法。
宋陽臉上的青澀拘謹瞬間消失。
他走到丹爐前的蒲團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煉丹，而是先盤膝調息了片刻。
體內靈力緩緩運轉，練氣四層巔峰的修為穩固如山。他感受著丹田內那雞蛋大小、凝實如汞的靈力團，心中稍定。
蝕心丹他早就煉好了，到時候提交那兩個有問題的就行。
眼下要緊的，是煉製這個月需要在丹殿提交的丹藥。
畢竟戲要做全套。
他每個月都要交五顆一品丹藥給丹殿，這是規矩。
如果這個月因為鑽研蝕心丹而耽誤了正事，反而顯得可疑。
宋陽從儲物戒指裡取出煉製合歡散的材料——迷情花、合歡藤，還有一小瓶李月的精血。
這些東西他備得很足。
他熟練地處理藥材。迷情花瓣摘取，合歡藤切段，動作乾淨利落，早已沒有最初煉丹時的生澀。
預熱丹爐，投入迷情花。
宋陽沒有用赤火葫蘆，而是直接引動丹室的地火。火焰在他操控下平穩均勻，迷情花在爐內緩緩化開，析出粉紅色的藥液。
他如今煉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手忙腳亂的新手。
小成的煉丹術讓每一個步驟都如同刻在骨子裡，加上對《陰陽交泰法》的理解加深，對火候和藥性的把握越發精準。
依次加入合歡藤等輔藥。
藥液翻滾融合，顏色逐漸變深，散發出甜膩中帶著一絲腥氣的味道。
到了注入精血的關鍵一步。
宋陽開啟玉瓶，李月的精血在掌心上方凝聚成團。他屈指一彈，血珠精準落入丹爐。
“嗡——”
丹爐輕震。
爐內藥液在精血作用下急速旋轉收縮，宋陽雙手掐訣，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引導著藥性與精血之力完美融合。
不過十幾息功夫，旋轉停止，藥香瀰漫。
開爐。
七顆暗紅色、表面光滑的合歡散靜靜躺在爐底，成色均勻，藥氣內斂。
成了。
宋陽面不改色，將七顆丹藥裝入玉瓶。
做完這些，他清理丹爐，卻沒有立刻離開。
離周通給的期限還有三四天，他不能表現得太輕鬆。
宋陽重新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丹室內靈氣雖不如丙字洞府濃郁，但也還算可以。
他運轉《陰陽交泰法》，吸納周圍靈氣，緩緩煉化。
進化到中上的資質讓他修煉速度極快，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如江河，每運轉一個周天，都能感受到修為的細微增長。
但他刻意壓制著，不讓氣息外洩。
斂氣術大成後，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相當精細的程度。
哪怕在修煉中，也能將氣息穩穩壓制在練氣二層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宋陽一邊修煉，一邊分出一絲心神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丹室的隔音和防護陣法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隔絕大部分窺探。
只要不是築基修士特意用神識探查，應該發現不了什麼。
他沉下心來，開始淬鍊靈力。
凝真丹的藥力早已化開，此刻在功法催動下，與自身靈力交融，反覆壓縮提純。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厚重。
那層通往練氣五層的屏障，薄得幾乎透明。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突破。
但宋陽按捺住了衝動。
現在不是時候。
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或者一個合適的契機。
又修煉了約莫一個時辰，宋陽緩緩收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將煉好的合歡散和之前準備的兩顆有問題的蝕心丹分別收好，又仔細清理了丹爐，確保沒有留下任何不該有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
宋陽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疲憊中帶著沮喪的神色。他推開門，走出丹室。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
負責管理丹室的執事弟子正低頭打盹，聽到動靜，抬頭瞥了宋陽一眼，又看到他臉上那副表情，便懶得再多問。
又是一個折騰一天沒什麼成果的。
宋陽交還令牌，低著頭走出丹殿。
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步履沉重地走在回丙字區域的路上，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還有三天。
三天後，他要去戒律殿見周通，交出那兩顆有問題的蝕心丹。
周通會是什麼反應？
是直接翻臉，還是繼續試探？
宋陽心裡沒底。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演好這場戲。
回到丙字洞府，啟動陣法。
宋陽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他走到石床邊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儲物戒指。
攻擊法器：制式法劍、赤火葫蘆。
防禦法器：青銅小盾。
丹藥：回氣丹、療傷丹、凝真丹、爆氣丹、合歡散，還有那三顆成色完好的蝕心丹。
符籙：銳金符二十一張，神行符十五張，還有幾張防禦類的土牆符。
靈石：下品靈石還有四百多塊。
進化點：2050點。
這些是他的全部家當。
宋陽沉吟片刻。
如果周通翻臉，硬拼是絕對拼不過的。
戒律殿執事，至少是練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期。
只能智取，或者找機會逃跑。
但逃跑也不是那麼容易。
合歡宗雖然不禁弟子外出，但若是被戒律殿盯上，擅自離宗就是找死。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宗門，或者在宗門內找一個更安全的靠山。
顧清歡？
宋陽搖了搖頭。
那女人自身難保，煉器殿的小比在即，她也有一堆麻煩。而且兩人交情也沒到那個份上。
柳執事？
或許可以試試。
但他剛用赤陽花換了丹藥和法器，人情已經用了大半，再去找，未必有用。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周通這一條路。
如果周通真想拉攏他，或許可以暫時虛與委蛇，藉此穩住張厲那邊，爭取時間提升實力。
只要他能突破到練氣五層，甚至六層，局面就會大不一樣。
打定主意，宋陽不再多想。
他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時間不多了，能提升一點是一點。
接下來的三天，宋陽依舊每天前往丹殿，繼續演那出刻苦鑽研蝕心丹的戲碼。
每次進去，他都待足大半天，出來時臉上總是帶著疲憊和沮喪。
偶爾還會去坊市買點輔藥，繼續營造材料消耗巨大的假象。
他能感覺到，盯著他的視線時有時無。
但他全當不知。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一早，宋陽結束脩煉，緩緩睜開眼。
今天就是去見周通的日子。
他站起身，換了身乾淨的灰色弟子服，對著洞府內簡陋的銅鏡整理了一下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