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煉丹（1 / 1）
宋陽每天一早去丹殿，租用丁字丹室。
進去後，他並不立刻開始煉製腐骨丹，而是先用自己的藥材煉製一兩爐合歡散或爆氣丹，維持正常的煉丹任務進度。
而後花費一點時間來研究腐骨丹，其他時間他都用來修煉。
丹室的靈氣雖然不如丙字洞府，但勝在安靜，無人打擾。
他服用凝真丹，運轉《陰陽交泰法》，一遍遍淬鍊靈力，衝擊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練氣五層屏障。
他能感覺到，突破就在這幾天了。
但越是臨近突破，他越是不敢大意。
在丹室突破太危險，動靜稍微大點，就可能引來注意。
這一日，宋陽像往常一樣來到丹殿。
剛走進殿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任務堂櫃檯前。
是柳依依。
她今天沒穿丹殿執事的服飾，而是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少了些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清秀。
但她那張圓臉杏眼，還有那股子乾脆利落的氣質，宋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柳依依似乎正在和櫃檯後的執事弟子交代什麼，說完話轉身時，正好和宋陽打了個照面。
她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宋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宋陽？”柳依依開口，聲音還是那股子乾脆勁兒。
“見過柳師姐。”宋陽連忙拱手行禮。
柳依依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蹙：“你最近天天來丹室？”
“是。”宋陽老實答道，“丹道博大精深，師弟不敢懈怠，想多練練手。”
“練手？”柳依依盯著他的眼睛，忽然道。
“我聽說周通找過你？”
宋陽心裡一緊，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周執事？是，前些時日周執事確實找過師弟，讓師弟幫忙煉製一種丹藥。”
柳依依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眼神彷彿能看透人心。
過了幾秒，她才淡淡道：“周通這人，心思深，手段也多。你替他煉丹，小心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這話說得直接，讓宋陽有些意外。
他和柳依依不過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對方居然會出言提醒。
“多謝柳師姐提醒。”宋陽恭敬道，“師弟只是幫周執事煉些丹藥，賺點貢獻點，應該不至於吧？”
柳依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太天真了”。
“合歡宗裡，沒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她語氣平淡，“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另外——”
她頓了頓，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玉簡，拋給宋陽。
“這是我這些年煉丹的一些心得，關於火候控制和藥性融合的。你煉丹天賦還行，別走歪了。”
宋陽接住玉簡，愣住了。
柳依依給他煉丹心得？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柳師姐，這……”
“拿著吧，就當是上次小比你得第二名的額外獎勵。”柳依依擺擺手，轉身就走。
“好好煉丹，別整天琢磨那些歪門邪道。”
說完，她徑直走出了丹殿，留下宋陽一人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玉簡。
宋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心裡琢磨開了。
柳依依這是什麼意思？
單純提攜後輩？不像。
她那種性子，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
宋陽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深究。
他將玉簡收好，不管柳依依出於什麼目的，這煉丹心得對他確實有用。
小成級別的煉丹術雖然夠用，但多學些正統的控火和融合技巧，對他依舊有幫助。
他不再多想，走到櫃檯前，租用了丁字丹室。
今天，他準備嘗試煉製迷魂散。
迷魂散煉製時需要輔以幻術法門，這對心神消耗大，正好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他最近看起來總是很疲憊。
走進丹室，關上門。
宋陽先檢查了一下陣法，確認無誤後，才拿出煉製迷魂散的材料。
迷魂花粉裝在玉盒裡，顏色是詭異的粉紫色，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聞久了讓人頭暈。
幻心草汁液封在瓷瓶裡，呈淡藍色，透著股清涼。
此外還有幾樣輔藥，都是些帶有致幻效果的草藥。
宋陽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拿出柳依依給的那枚玉簡，貼在額頭檢視。
玉簡裡的內容很紮實，全是關於基礎煉丹技巧的深入講解。
如何透過靈力微調來控制火焰的柔與剛，如何感知不同藥材藥性融合時的細微變化，如何透過丹爐震動和藥香來判斷成丹時機……
很多都是宋陽靠系統進化煉丹術後本能掌握，但說不清道理的東西。
此刻看了柳依依的講解，頓時豁然開朗。
“這柳依依，在丹道上確實有些真本事。”宋陽心裡暗贊。
他放下玉簡，開始處理迷魂散的材料。
按照丹方記載，需先將迷魂花粉用特殊手法啟用，再與幻心草汁液混合，最後加入輔藥，以幻術法門引導藥性融合成丹。
宋陽嘗試啟用花粉。
他雙手掐訣，一縷細微的靈力注入玉盒中的粉紫色花粉。
花粉輕輕顫動，散發出更濃郁的甜香，顏色也變得更加鮮豔。
宋陽見狀，立刻將其與幻心草汁液混合。
淡藍色的汁液與粉紫花粉交融，竟化作一團不斷變幻色彩的迷濛霧氣，在玉盒內緩緩流轉。
而後他雙手掐訣，按照丹方記載的幻術法門，將一縷蘊含《陰陽交泰法》特有韻律的心神之力注入霧氣之中。
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色彩變幻間，竟隱隱有細微的、彷彿能勾起心底慾望的呢喃聲響起。
這迷魂散的煉製，確實比合歡散和爆氣丹都更耗心神。
宋陽穩住心神，將混合好的藥霧小心匯入丹爐。
爐火早已調至文火，藥霧在爐內受熱，並未散開，反而緩緩凝聚，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依次加入幾種致幻輔藥，宋陽全神貫注，以柳依依心得中記載的精細控火技巧，維持著爐內微妙的平衡。
最後一步，是注入周通提供的特殊引子——一瓶泛著七彩光澤、名為“惑心露”的液體。此物似能放大心神之力對藥性的引導效果。
宋陽開啟瓶塞，屈指一彈，一滴惑心露精準落入丹爐。
“嗡……”
丹爐發出奇異的輕鳴，爐內那團迷濛霧氣瞬間收縮，七彩光華流轉，最終凝聚成數顆圓溜溜、泛著淡淡彩光的丹藥。
開爐。
五顆迷魂散躺在爐底，入手溫潤，光華內斂，但多看幾眼，竟有種心神被牽引的錯覺。
成了。而且成色相當不錯。
宋陽將其中的三顆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只留兩顆在準備好的玉瓶裡。這兩顆，他故意在惑心露融合時，略微減少了一絲心神之力的注入，讓丹藥的迷幻效果比正常稍弱半籌，更不易被察覺異常。
接下來是腐骨丹。
這丹藥煉製時間長，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佔用丹室，為他修煉和後續操作打掩護。
宋陽將腐骨草和七種毒蟲粉末依次處理好。腐骨草需以陰火慢慢焙烤三天，去除其本身的狂暴燥氣，只留下那侵蝕骨髓的陰毒特性。
毒蟲粉末則需在不同時間點加入，與腐骨草藥性逐步融合。
而後將材料放入丹爐，引動地火，刻意將其調整得偏向陰寒。
爐火幽幽，映照著他平靜的臉。
做完這些，他便不再理會丹爐，直接盤膝坐在蒲團上。
丹室封閉，陣法隔絕，無人窺探。他終於可以暫時卸下偽裝，專注於自身修煉。
他拿出柳依依給的心得玉簡，再次參詳。裡面的控火技巧和藥性融合法門，對他頗有啟發。
尤其是關於如何以靈力細微感知丹爐內藥性變化的法門，讓他對煉丹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參悟片刻後，他將玉簡收起，服下一顆凝真丹，開始運轉《陰陽交泰法》。
丹藥化開，精純藥力湧入經脈。資質提升到中上後，他吸納和煉化靈氣的速度快得驚人。
丹室的靈氣雖然不算頂好，但也足夠支撐他修煉。
丹田內，那雞蛋大小的靈力團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變得更加凝實。
那層通往練氣五層的屏障，已經薄如蟬翼，彷彿輕輕一觸就會破開。
但他依舊沒有選擇在這裡突破。
丹室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陣法也不算高階，突破時靈力奔湧的動靜很難完全遮掩。
他強壓下立刻衝擊的衝動，轉而將更多心神放在淬鍊靈力上。
凝真丹的藥力被反覆利用，將靈力中的雜質一點點排出，讓靈力變得更加精純、厚重。
修煉不知時日。
三天時間，在修煉和偶爾照看一下腐骨丹火候中悄然流逝。
三天後，腐骨丹的陰火焙烤階段結束。宋陽開啟丹爐，裡面的腐骨草已經化為一灘粘稠的黑色藥泥，散發著刺鼻的腐敗氣味。
七種毒蟲粉末也早已在特定時間加入，與藥泥融合，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晦暗。
接下來是凝丹。需要持續注入靈力，引導陰毒藥性凝聚，並以周通提供的另一種引子“蝕骨精”作為藥引。
宋陽動作麻利，將蝕骨精注入丹爐。同時雙手掐訣，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引導著那團黑色藥泥收縮、凝聚。
爐內黑氣翻湧，隱隱有鬼哭般的嘶嘶聲。
一個時辰後，黑氣盡數收斂，凝成丹丸。
開爐。
四顆通體烏黑、毫無光澤、散發著死寂氣息的腐骨丹靜靜躺在爐底。
宋陽照例留下兩顆成色稍次的，將另外兩顆完好的收起。
最後是化功散。
這丹藥最難，宋陽也最感興趣。化去修士修為，這歹毒效果，在某些時候或許比直接殺人更有用。
他取出化功藤的乾枯根莖和散靈花。
按照丹方，需先以特殊手法，將化功藤根莖中那絲散功特性剝離出來，形成一縷無形的散功精氣。
再將散靈花汁液煉化，與之融合，最後凝丹。期間稍有不慎，散功精氣就會消散，前功盡棄。
剝離散功精氣需要精細的靈力操控和對藥材藥性的深刻理解。
宋陽靜心凝神，雙手握住一截化功藤根莖，體內靈力按照丹方記載的秘法緩緩透入。
他的靈力本就因修煉《陰陽交泰法》而帶有陰陽調和、細緻入微的特性，加上小成煉丹術的輔助，對靈力和藥性的掌控遠超同階。
很快，他便感應到根莖深處那一絲極其隱晦、帶著破敗氣息的特殊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自身靈力包裹上去，如同抽絲剝繭般，將那絲“散功精氣”緩緩從根莖中剝離出來。
過程很慢，需要極大耐心。足足花了半個時辰，宋陽才成功剝離出一縷淡灰色、幾乎透明、散發著詭異波動精氣。
他將其小心匯入一個特製的玉瓶封存。這根莖中蘊含的散功精氣，大約只夠煉製兩次。
接著，他處理散靈花。將灰白色的花朵搗碎取汁，汁液呈渾濁的灰色，同樣帶著消散靈力的特性。
將散靈花汁液匯入丹爐煉化，待其化作一團灰色霧氣後，宋陽開啟玉瓶，將那縷散功精氣引出，緩緩注入霧氣之中。
兩者接觸的瞬間，灰色霧氣劇烈翻滾，竟隱隱有排斥之感。
化功散最難的一步就在於此：讓兩種都具備消散特性的能量穩定融合，而不是互相抵消。
宋陽早有準備，立刻按照丹方記載，以自身靈力為橋樑，構築了一個臨時的調和力場，強行將兩者束縛在一起，並引導它們緩慢交融。
這過程極其消耗心神和靈力。宋陽額頭漸漸滲出細汗，但他眼神專注，雙手穩定。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爐內的灰色霧氣終於徹底平靜下來，顏色變成了更加深沉的暗灰色，氣息內斂，但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破敗意味。
凝丹。
宋陽掐動法訣，暗灰色霧氣收縮，最終凝聚成三顆毫不起眼、灰撲撲的丹藥。
開爐，收起。
依舊是老規矩，兩顆自己留著，一顆準備上交，這一顆在融合時他故意讓調和力場稍微不穩了一下，使得藥性融合度差了那麼一絲，效果會打點折扣，也更不易儲存。
至此，周通要求的三種毒丹，他全部煉製完畢。每種都成功，且自己截留了大部分品質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