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1 / 1）
夜半時分。
此刻，本該一片漆黑的林間，在月光下，竟然變得一片潔白。
那本該在破曉時分才會出現的晨霧，此刻竟充斥著整個的林間。
尤其是在月光的襯托下，皎潔的月光，潔白的霧氣，讓整個林間看著如同人間仙境，彷彿仙人下凡一般。
此刻，本來寂靜的山林裡，人聲突然變得嘈雜起來，本來已經進入夢鄉的人們，開始陸續被還未入睡的人叫醒。
“小木，這怎麼回事？”
“回老爺，小的也不知怎麼回事兒，我守完前半夜，本來剛準備去叫張漢那小子起來守後半夜的，結果誰知道忽然就起霧了，月亮也忽然的亮起來了，看這樣子，我估摸著可能是仙人要出來了，就趕緊把大家都叫起來了。”
“仙人下凡？對對對，一定是仙人出現了，你小子這次挺機靈，回去有你的好處”
睡夢中的上山人開始不斷地被叫醒、吵醒，然後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皆是朝聖一般開始向那山頂，向那霧氣蔓延下來的源頭走去。
——
山頂。
這裡佇立著整座山上第一座建立起來的道觀，而作為觀主的人，則正是當初那個第一個見到仙人的獵人。
此時，這位觀主正虔誠的跪在道觀中供奉的石頭前，雙目緊閉，彷彿在禱告一般。
此時的道觀中，沒有一個來自山下的尋仙之人，更沒有其他道士的存在。
與其他道觀不同，在夜晚降臨時，其他道觀都會以極高的價格讓尋仙之人進去道觀借宿，只不過要收取一筆昂貴的費用罷了。
而這裡不同，這個被尋仙之人稱作第一仙觀的長生觀只要一到夜間，就會立刻觀門緊閉，整座觀內除了那個叫李虎的獵人，便不會有其他人的存在。
別說是尋仙之人，就是白日在這裡幫忙的小道士，都會被他直接驅逐出這裡，整座道觀中只有他一人獨自留在此處。
而對於這位觀主這種反常的行為，卻是讓山下來的尋仙之人更是覺得高深莫測。
結果，反而令一群人對山頂的這座道觀更加推崇，很多人不惜花費數天時間在山頂等待，只為見見這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一觀主”。
這也是一大群從山下上來的的尋仙之人，為何會在夜晚依舊逗留在山中大部分原因。
這些所謂的富貴人家，一個個嬌生慣養，僅僅一天時間，就要做到逢觀必入，還要爬到山頂這座最高的道觀，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太現實？
他們那一斤肉裡能擠出半斤油水的身體，可經不住他們這麼折騰。
所以，到了晚上的時候，很多人還停留在半山腰的位置，大部分都會選擇在山間休息，等第二天才能夠登到山頂。
而眾人不知道的是，這個被他們尊稱為第一觀主的李虎，此時正畢恭畢敬的跪在觀中供奉的石頭的面前。
而本來漆黑的道觀，因為石頭上的光芒，此刻也開始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而道觀的地面上，慢慢的開始出現一道道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而眾人更不知道的是，在這整座長生山上，在其餘的八座道觀中，那用來插香的木樁其實是李虎分給其他八位觀主的。
而作為條件，其他八座道觀，每天都需要悄悄的把香灰運到李虎的道觀中。
至於原因，他們無權過問，李虎替他們編故事，讓他們賺錢，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香灰每天按時送到山頂，並且保證將他們之間所有秘密全都永遠爛到肚子裡，這就是他們之間的交易。
而越過第一道觀後再走上一段距離，就算是到了長生山的後山了。
後山一般無人問津，即便是那些尋仙人，也不會往後山去尋找仙緣。
後山和前山以第一道觀為界限，儼然似乎成了兩個世界，也曾有人不停勸說的前往後山去尋仙，不過大部分人都沒能回來。
根據僥倖回來的人的描述，前山消失的野獸在後山成片的聚集，本來因為仙人的出現而消失的野獸和成片的白骨在後山隨處可見，可那些野獸似乎不願踏足前山，即便獵物一腳踏入前山，也不會再去追逐。
而後山，也因此如同人族禁地一般。
……
皎潔的月光下。
第一道觀周圍竟如同第一道觀內部一般，開始出現各種紋路，複雜、玄奧。
而這些紋路中心則正是道觀內，李虎和那被供奉的石頭正被包圍在其中。
此刻的第一道觀內，李虎的手腕在滴血，一滴滴鮮血不斷的滴落進那整整八十一個小孔的木樁上。
血液不會在木樁上停留片刻，只要一碰到木樁，血液就會立刻被木樁吸收。
而木樁的顏色，也開始逐漸的變得血紅，而那八個被分出去的木樁，在那八個道觀內所有人的震驚的目光中，也開始逐漸變得血紅了起來。
一滴一滴的血液滴入木樁，李虎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眼神開始渙散，他似乎想要掙扎，可無論他怎麼掙扎，卻始終都無濟於事。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從手腕上一滴滴的落下，手腕上那不大的傷口就如同被施加了魔法一般，明明很小的傷口，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卻絲毫沒有止血的情況出現。
按道理來說，這麼小的傷口根本不足以致命，可如果傷口不會癒合，那這麼小的傷口也會要了他的小命。
他好後悔，那天為什麼要那麼貪啊！
此刻，瀕臨死境，李虎眼中滿是深深地懊悔。
那天，他在山中看到了一隻雪白的幼虎，那幼虎有著一身雪白的皮毛。
那一身皮毛一定能賣個天價。
李虎心中這樣想著。
在他眼裡，面前跑的似乎不是一隻幼虎，而是一大袋子金幣。
……
不知不覺中，他追著那隻幼虎竟然跑到了後山。
可結果呢，他卻是跟丟了那隻幼虎，他從來沒有來過後山，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出去。
小心翼翼的開始尋找去往前山的路。
結果，他迷路了。
他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天色也慢慢的黑了下來後，他不敢繼續走了。
晚上，尤其是山林中的晚上，一個人在山中行走是很危險的，這時候，會有一群野獸出來覓食，他覺得自己看不見出去的機會了。
可或許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他焦急不安的時候，面前終於忽然出現了一絲希望。
山洞，他看到一個山洞。
在山中走了這麼久，他遇見了唯一一個沒有血腥味，也沒有野獸腳印和別的動物屍骨的山洞。
在周圍觀察了很久，在確定周圍沒有野獸出沒後，他最終還是踏進了山洞，用一些石頭堵住了洞口後，他開始往山洞裡面走去。
山洞很深，裡面還有幾個大的拐彎，李虎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但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心中告訴他：“往裡面走，裡面很安全”。
他本意是待在洞口等天亮就離開的，可因為這個聲音的緣故，他還是選擇往山洞內走去。
不知疲憊的走了很遠，本來黑暗的洞內竟然開始出現一些微弱的光芒。
看到那些光芒，李虎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變得興奮起來，然後開始往裡面跑去。
一扇門。
一扇被各種紋路佈滿的大門出現在他的面前，門上的紋路上散發著一陣陣白光，通道內的光芒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看著門上的這些紋路，李虎看的怔怔出神。
然後，在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選擇推開了那扇神秘的石門，之後，他便看到了一個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個空曠的山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洞內的牆壁上有九個小方格，那裡放著的，正是九塊木樁。
每個木樁下都延伸出一條紋路，九條紋路，在山洞的中心處匯聚在一起。
而在山洞的中央，則是有著一個巨大的水池，水池裡的池水已經即將乾涸，僅剩不足一斗的水在那裡苦苦堅持，在這水池中顯得尤為可憐。
而在水池的上空，竟然有九塊約一丈高的土塊和石塊漂浮在上面，憑空漂浮。
而在那九塊石頭或土塊上，則是同樣有著一些特殊紋路覆蓋。
不過與之前門上和地上潔白的紋路不同，這裡的紋路呈現的是黑色又帶點紅的色彩，似乎是乾枯的血液一般，不過也偶爾會閃爍一點白光，只不過那白光極其微弱，微弱到隨時都會消失。
看著這九塊佈滿紋路的石塊還有土塊，李虎察覺，似乎就是這些東西吸引著他。
也不知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李虎開始往水池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想去觸控石塊。
“啊！”
李虎忽然大叫一聲，聲音在山洞中迴盪。
石塊是在空中的，那麼走過去，他自然不可能觸碰到那些石塊，而在到達那個水池邊的時候，一腳踩空，李虎直接落進了水池當中。
雙手浸沒在水池中所剩無幾的池水裡，而在從水池邊滑下來時，他的手掌被劃破了一道傷口，而一絲絲鮮血正從手掌中緩緩的流入水中。
李虎沒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的鮮血流入水中，上空的九塊石塊和土塊上已經不再閃爍白光。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四塊石塊和四個土塊幾乎同時落下，落在了李虎的周圍，把李虎圍在了中間。
在一開始被嚇的目瞪口呆後，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李虎猛然爬了起來，他想推動這些石塊和土塊，試圖從這裡出去，可是這些石頭和土塊紋絲不動。
“呼，呼，呼”
在推了半天依舊沒有結果後，李虎開始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絕望了，因為那剩下的最後一個石頭正懸在他的頭頂，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