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修煉者（1 / 1）
在場的所有修煉者，無一不是走的這條路，陳恆的話，精準地概括了他們修煉的本質。
這讓他們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彷彿一個局外人，比他們這些局中人看得更加透徹。
“但我的路，與你們不同。”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彷彿有億萬星辰在生滅，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無垠、古老蒼茫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升騰而起！
這股氣息一出現，整個廣場的溫度、光線、甚至空間本身，都似乎發生了一種微妙的扭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無比偉大的存在，即將甦醒。
“我不向天求。因為天會變，道會移，法則會崩塌，星辰會隕滅。
將自身的一切寄託於外物，終究是沙上之塔，看似宏偉，實則脆弱不堪。”
“我的力量，源於‘人’。
“我的道，是‘人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磅礴到極致的意志，以陳恆為中心，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在場的八品大將王重山，靈力感知何其敏銳，卻發現周圍的天地靈氣沒有絲毫波動。
那不是神魂，以神魂見長的蕭然，在這股意志面前，感覺自己的神魂之力渺小得如同塵埃。
那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一種……信念的集合體！是文明的讚歌！是億萬生靈不屈意志的凝聚！
在場的數萬學生、導師、高層，在這一瞬間，靈魂深處都聽到了無數的聲音！
這些聲音跨越了時空，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從古老的過去，從鮮活的現在，從期盼的未來，一齊湧來！
有稚童在簡陋的學堂裡，用稚嫩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琅琅讀書：“…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有白髮蒼蒼的工匠，在熾熱的熔爐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動巨錘，為即將出徵的戰士鍛造兵甲，汗水滴落在燒紅的鐵胚上，發出“滋啦”一聲，那是生命與信念的交響。
有渾身浴血計程車兵，在異族環伺的戰場上，引爆了自己體內的靈力核心，他最後的怒吼響徹雲霄：“大夏萬勝！人族不朽！”
有帶著深度眼鏡的科學家，在堆滿資料的實驗室裡，徹夜不眠，當他終於在光幕上推匯出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關鍵公式時，他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喃喃自語：“值得了……一切都值得了……”
有皮膚黝黑的農夫，在龜裂的田地裡，跪地祈禱，不是向虛無縹緲的神明，而是向著那片養育了他的土地，向著那些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犧牲的英魂，祈禱一個豐年。
有母親在哄睡自己的孩子，輕聲哼唱著古老的歌謠，歌謠裡講述著英雄的故事，講述著文明的傳承。
有無數的、普通的、平凡的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為了生存、為了家庭、為了理想、為了整個文明的延續而奮鬥、而拼搏、而奉獻！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生死離別，他們的希望與絕望，他們的抗爭與不屈……
這些聲音，這些畫面，這些意志，龐雜、渺小，卻又無比的宏大與純粹！
它們跨越了無盡的時空，如同百川歸海，最終匯聚到了陳恆的身上！
他的身後，一片朦朧的、無邊無際的璀璨星海緩緩浮現。
那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由意志與信念構成的精神宇宙！
那星海中，每一顆微弱的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正在修煉、正在變強的華夏同胞！
十四億光點，匯聚成一條橫貫天地的璀璨銀河，它緩緩流淌，無聲無息，卻散發著讓神魔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在這片人道星海之中，林軒五人的S級天賦所點亮的星光，雖然遠比普通人明亮，卻也只是這浩瀚銀河中較為璀璨的五顆而已，與那億萬星辰相比，並無本質的區別。
他們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還有更多比他們更耀眼的光點，那是軍中的強者，是隱世的大能，是聯盟的高層……所有華夏人，無論強弱，無論生死，他們的精神烙印，他們的奮鬥意志，都是這條銀河的一部分！
“這……這是什麼？！”
王重山這位八品大將，戎馬一生，心如鐵石，此刻竟駭然失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從那股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遠比他所理解的“天道”更加厚重、更加堅韌、更加不屈的意志！
天道，高高在上，漠然無情，視萬物為芻狗。
而這股意志，卻充滿了人性的光輝，充滿了煙火的氣息，它源於每一個平凡的個體，卻又凝聚成了超越一切的偉大！
那是屬於一個文明的、獨一無二的“道”！一個以十四億同胞的意志為基石，以五千年不滅的文明為脊樑的，煌煌“人道”！
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陳恆不需要天賦。
因為天賦是“天”的饋贈，而陳恆，他根本不屑於向天祈求！
他自己，就代表著“人”！
他走的，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或者說，從未有人能走到如此境地的……開道之路！
而林軒五人，距離最近，感受也最為真切！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那剛剛領悟的、足以讓他們自傲的“道”，在那片浩瀚的“人道”星海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滴水之於一片汪洋！
他們的“道”源於天道，而此刻，他們感覺天道在這片人道銀河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無比清晰、無比真實的錯覺，彷彿自己修煉所得的每一絲力量，每一次進步，每一次感悟，都不再是單純的個人成就。
他們的努力，他們的變強，都在為身後那片璀璨的星海，增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們是這宏大樂章中的一個音符，是這璀璨銀河中的一粒星辰。
他們的存在，因融入這偉大的集體而更具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