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二姓交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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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婚禮的習俗在漢朝就已經形成,謂之,三書六禮。

三書者,聘書、禮書和迎書。

六禮者,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和親迎。

楊麻子近水樓臺先得月,省去抓大雁納采問名,當然,估計一番眼來眼去加上幾碗粟米飯,這個麻臉坑貨又弄妥了納吉、納徵和請期。

拿到了石頭大張旗鼓派人送過去的粟糧、絹布和錢財,楊麻子的婚禮就剩下了最後一步,親迎。

在張晟又捨出一套廣昌城中的小院、落楊麻子的住所從軍營遷到小院之後,安平軍高層的第一場婚禮在熱鬧的氣氛中到來。

“胡鬧!”

看著眼前皮盔皮甲腰插環首刀的楊麻子,張晟橫過一眼旁邊幫忙的於仲、曾牛等人,直皺眉頭。

“呵呵呵……呵呵……”對於張晟的呵斥,楊麻子傻笑以對。

“大帥,就這身最威風。”曾牛笑著解釋一句。

“迎新娘子,又不是上戰場,要那麼威風做什麼?真要威風,咋不弄套鎧甲?”對這些憨貨,張晟真的傷腦筋。

“小娘子迎回來就得投入戰鬥……”

“哈哈哈哈……”

“對對對,大眼說的對……”

李大眼弱弱的一句話,把房中的氣氛推向了一個小高潮,眾人大笑,張晟也忍不住哈笑一下,在幾套衣服中掃過一眼,一套大紅映入眼簾。

就是它了!

漢高祖劉邦建國,對服飾區分等級的作用認識不足,對一般服裝,沒有什麼禁例,不允許的是,一般人不能戴劉氏冠,所謂劉氏冠,就是劉邦當亭長時用竹皮自制的一種冠

後來,叔孫通說服劉邦,制定禮儀。

當時講究五行,在國德這一塊,不同的皇帝有不同的想法。

按理說漢應該是土德(秦是水德,土克水),但劉邦自為黑帝,隨秦制,從水德,尚黑色,所以,官服就承接秦制,清一色的黑,寬袖束腰。

至漢武帝時,官方改土德,尚黃色。

王莽改制,認為漢衰缺火,應火德,尚紅色。

後來,劉秀建立東漢,延續了火德之說,有級別的官員就改穿紅色的朝服了。

張晟看上的那套衣服,不出意外,應該是原先廣昌城士家的產物。

按理說,那應該是有一定身份的官員的官服,楊麻子穿並不合適,但是,張晟就想找回點腦子裡的影子,豈能管它合適不合適?

“麻子,穿這一套,喜慶。”

說著話張晟便把那套紅色的官服丟給了楊麻子。

楊麻子高興的找不到北,幾身衣服不知道穿哪一套,只能任人擺佈,接到張晟拋過去的紅色官服,展開抖搜一下,臉上卻犯起難。

楊麻子雖是一個農夫出身的賊匪,但是,官服他還是認識的,手中的這套衣服雖不是自己見到過的黑色,但是,樣式就是官服的樣式。

看一看自己手中的紅色官服,楊麻子眼珠一轉對張晟道:“謝大帥,我覺得身上這一身就挺好,穿習慣了,穿著也舒服。”說著話,楊麻子把那套紅色官服雙手捧還給了張晟。

張晟被楊麻子的動作弄得一愣,看著其那份虔誠的動作,忽然反應過來楊麻子為何不穿這套衣服了。

官!

百姓對這個字眼,天然保留著一份敬畏啊。

只是,百姓們對他們保持了一份應有的尊敬,但是,他們回饋百姓的又是什麼呢?

飢餓,貧窮和命如草芥!

狗屁的敬畏,讓他們統統見鬼去吧。

想明白楊麻子不穿這套衣服的理由,張晟並沒有接其捧過來的衣服,對楊麻子道:“憨貨,一套衣服而已,想那麼多做什麼?讓你穿上你就穿上,矯情個什麼勁兒?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高興,兄弟們也開心,我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想穿什麼就穿什麼,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們就是要穿紅掛綠,圖個喜慶。”

“哎,謝大帥,嘿嘿嘿,我這就穿。”

有了張晟的話,楊麻子眉開眼笑的應下了,轉身去裡屋換衣服。

張晟尋思一下,新郎穿紅,新娘也得穿紅,免得到時候看著掃興,轉身吩咐邊上幫忙的石頭幾句,石頭笑著應下離開……

群祥既集,二姓交歡。敬茲新婚,六禮不愆。

羔雁總備,玉帛戔戔。君子將事,威儀孔閒。

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紛彼婚姻,禍福之由。衛女興齊,褒姒滅周。

戰戰兢兢,懼德不仇。神啟其吉,果獲令攸。

我之愛矣,荷天之休。

楊麻子這個命如草芥的泥腿子和他的小娘子雖然沒有名士秦嘉以及才女徐淑那樣的才情,但是,婚禮的熱鬧程度已許不輸他們。

換過一身大紅官衣的楊麻子,皮冠邊讓大家胡亂的插上幾枝孩童們採集來的野花就讓一眾狐朋狗友笑鬧著扶上了提前準備好的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

銅鑼開道,笙竽喧天!

一身大紅衣的楊麻子在前,一隊騎卒在後,迎新的隊伍在百姓的圍觀和孩童的嬉鬧中從廣昌城東門附近的小院出發,出東門,繞城半周至西門入,接上提前安置在那裡的新娘子從城中主道又回到了小院。

新婦是一個流民,也是一個寡婦,帶一個四歲的孩兒,孃家只剩父母,人看起來還算順眼。在這個時代,黎民百姓能找到一個娘子關起門來居家過日子,已是不易,誰又在乎一個寡婦呢?

安平軍年紀最長的寶叔充當了麻子的長輩,接受了新人的跪拜併為新人祝福賜酒之後,楊麻子以及他的小娘子就讓人歡笑著送入了洞房,沒有人管他們做不做同牢合巹,也沒有人管他們行不行解纓結髮之禮。

“麻子算是活出一個人樣了……”

“唉,我等什麼時候會有這一天?”

“不成,翁翁也要去難民營琢磨琢磨……”

聽著周圍的叨咕,看著一眾人望著新房門口的豔羨,張晟的嘴角上翹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沒出息,嘗聞,冠軍侯曾言,匈奴不滅,何以家為?如今……”

滿心歡喜的張晟,讓身邊一個大嗓門澆息了心頭的那份喜意,不用回頭,他就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滾去吃你的席,熱飯都堵不住你的破嘴。”

“哈哈哈哈哈……”

轉過身形,張晟一腳踢在了於仲的屁股上,於仲灰溜溜的鑽入了人群,小院中響起一陣歡笑。

流水席,吃飽走人。

一罐罐的菽麥摻著肉乾煮出來,又一次次的清空,就是這場婚禮的宴席。

張晟等人每人喝過一碗麥粥並送上了真誠的祝福便起身離開,因為有他們的地方,多了一份拘束,少了一絲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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