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一下子老了二十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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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記載,冉閔戰敗被擒後,被押往龍城,在面對慕容儁的時候,兩人曾有過一次對話,慕容儁指著冉閔呵斥:“你就是一個下等的奴才,憑什麼敢稱帝?”

冉閔凜然不懼,答道:“亂世當道,爾等夷狄禽獸們都敢稱帝,憑什麼中原英雄好漢不能稱帝!”

一問一答,道盡了五胡亂華時悲壯,胡人和漢族人雜居年代,血染大地民不聊生,成王敗寇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

冉閔原本出生在漢人家庭中,被石勒相中後改名叫石閔,成了石勒侄子石虎的義子。

當時司馬家族的西晉王朝走向了衰落,也意味著動亂開始。

胡人輕視漢人,甚至屠殺漢人燒烤食用,把漢人稱為兩腳羊,一時間華夏危機,人口凋零。

想必在成長過程中,冉閔無數次經歷了血雨腥風,讓他對漢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冉閔掌管後趙兵權時立下了無數戰功,石勒、石虎死後,冉閔便變成了新皇的眼中釘,先後有兩個後趙皇帝害怕冉閔勢力過大,都想派兵將去殺他。

到了最後冉閔也是想明白了,胡人不可能真心擁護他,於是,他就下達了《殺胡令》:凡是斬掉一個胡人頭的漢人就有封賞,文官升三級、武官升牙門將。

結果一天內,鄴城的胡人被斬首幾萬人。

命令下達到邊關,軍隊中的胡人、羯人被迅速清洗,各城鎮街面上能見到的胡人也都身首異處,前後被殺的胡人有二十多萬,這其中肯定有被誤殺和冤死的,一些人只因為鼻子高、鬍鬚多也被當做胡人殺掉。

再後來,冉閔登基稱帝,恢復自己的原本的姓氏,並兩次與東晉聯絡,準備合作對抗胡人,收拾亂局,卻沒得到回應。

這時前燕大舉進攻冉魏,冉閔被俘。

慕容儁在審問冉閔時,發生了那次對話,一問一答之間,道盡了亂世滄桑。

可你倒是問啊!

上來給老子一鞭子是什麼意思?

周藝偉這鞭子抽在了張楚的肩膀上,儘管還穿著殘破的盔甲,能擋下一部分力道,可這一鞭子打過之後,還是火辣辣的疼。

張一謀沒喊停,張楚也只能接著往下演。

“這一鞭,不是大燕皇帝打的,是朕替壽兒打的!”

呃?

還給自己加詞?

既然張一謀沒有意見,那就證明沒問題。

電影中,慕容儁與冉閔結怨,便是因為石壽。

儘管求親被石虎拒絕,可慕容儁始終對石壽念念不忘。

在冉閔擊破匈奴王庭,迎回石壽後,慕容儁還曾遣使,只要冉閔能將石壽送於他,他便答應與冉魏結盟,互不攻伐。

“你也配提壽兒。”

張楚面帶嘲諷看著周藝偉。

“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要殺便殺,但凡皺一下眉,便不算漢家的英雄。”

“英雄?”

周藝偉仰著頭,面帶不屑之色。

“你不過是一個下等的奴才,僥倖被石虎收為養孫,不思報效,卻屠戮恩人滿門,你這等人,也敢肖想稱王稱帝。”

總算是拉回來了。

身後的兩個群演按著張楚的肩膀,想要讓他跪下,卻被張楚用力掙脫開,不過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他的身上找就滿是傷痕,只是站在原地,也不住的搖晃,可即便如此,他也不願跪在胡人面前。

“天下大亂,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爾等夷狄醜類,禽獸一般,尚且能割據城池,妄想稱霸天下,我漢家英雄有何不可。”

冉閔雖然最後戰敗了,可即便是敗的這一戰,他依舊打的驚天地、泣鬼神。

此前拍攝冉閔被俘的那場戲時,到最後,片場好些人都落淚了。

他們在張楚的身上,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千多年以前,那個頂天地理,解漢民族於倒懸之難得大英雄。

“慕容小兒,休要饒舌,快快殺了爺爺,冉閔死不足惜,幸而我漢家百姓尚有千千萬萬,早晚要將爾等夷狄斬草除根。”

歷史上,正是因為有了冉閔,才喚醒了漢民族的反抗意識,最終侵入中原大地的異族不是被斬殺殆盡,就是被漢民族同化。

周藝偉面露驚恐,他彷彿也看到了無數漢人如冉閔一般,披甲持矛,朝他衝殺過來。

“來人,殺,給我殺了他。”

哈哈哈哈……

張楚仰天大笑。

雪勢在這一刻,突然間變大了,原本零零星星的雪花,此刻伴著大風紛紛揚揚落下,很快地上便被鋪上了厚厚的一層。

一腔熱血灑落,將潔白的雪染成了紅色。

“停!”

立刻有人上前,幫著張楚解開了身上的繩索,趙麗影也在第一時間,給他披上了軍大衣。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一謀的身上。

“殺青!”

張一謀在眾人的期待中,說完這兩個字,隨後便將高音喇叭扔到了一邊,用力搓了搓臉,抬起頭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彷彿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終於結束了啊!

這部張一謀心心念唸的電影終於拍完了。

有人上前,卻被張一謀揮手擋開了,他此刻內心沒有一丁點兒了卻心願的喜悅,有的只是深深的失落。

心裡空蕩蕩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剜走了。

“張導!”

張楚脫掉了盔甲,裹著軍大衣走到了張一謀面前。

“得償所願,這下該滿意了吧?”

滿意嗎?

今天之前,張一謀對這八個月的工作是滿意的,可剛剛喊出“殺青”那兩個字以後,他突然覺得,還有很多可以拍的東西,全都給遺落了。

這會兒非但不滿意,反而滿心的遺憾。

本來可以做的更好的。

聽了張一謀的話,張楚也不禁笑了。

“天底下沒有完美的事,張導,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張一謀嘆了口氣:“但願別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電影已經殺青,接下來等待張一謀和這部《冉閔傳》的便是市場的檢驗。

按照張一謀的計劃,今年的賀歲檔肯定是趕不上餓了,這部電影將會在來年國慶節期間上映。

在這期間,少不了還要被一些人責難。

可張一謀早就不在乎了。

聽蝲蝲蛄叫,還不種莊稼了。

“走吧!”

交代了幾個副導演,張一謀上了他的那輛吉普車,大部隊先行返回酒店,剩下的人在片場收尾。

回到酒店,張楚先去洗了個澡,剛剛在大雪裡溜溜站了一個多小時,兩條腿都凍得麻木了。

洗完澡又睡了一覺。

張紫怡早在兩個星期之前,就殺青離組了。

現在張大人連個暖床的都沒有。

一覺睡到天色將黑,張楚被趙麗影的電話吵醒。

殺青宴!

辛苦了這麼長時間,確實應該犒勞犒勞大傢伙,只可惜,大部分演員都已經提前走了。

還在劇組的主要演員只剩下了張楚和周藝偉。

兩人也被安排和張一謀坐了一桌。

張一謀簡單說了幾句,隨後便是一陣觥籌交錯。

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張一謀有心發洩,甭管是誰來敬酒,一律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沒一會兒就喝醉了。

本來歲數就不小,酒量也不咋樣,這麼喝沒有不醉的。

張楚叫來張一謀的助理,讓他送張一謀回去休息,隨後,他便拉著周藝偉一起和眾人拼起了酒。

到最後,他們倆也喝得酩酊大醉。

半夜被尿憋醒,張楚發現,他和周藝偉居然躺在了一張床上。

“醒醒!”

張楚一腳將周藝偉從床上踢了下去。

萬幸兩人的衣服都是整齊的,否則的話,可就不是踢一腳這麼簡單了。

呃……

周藝偉摔在地上,這會兒也醒了,揉著想是要裂開的腦袋,一臉茫然的打量著四周,看到張楚的時候,也是一愣。

“我這是……在哪?”

他也忘了自己喝了多少,現在說句話,嗓子裡像是含著刀片似的。

“這是我的房間,你怎麼在這兒?”

張楚也沒多好受,一開口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我哪知道,早就斷片兒了。”

周藝偉想要站起來,可掙扎了半晌最後只能無奈的放棄,往地上一趟。

“你天亮以後回京城?”

“廢話,不回京城去哪?”

說話還是這麼衝,記憶當中,甭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兩個人就沒有過好好說上三句話的經歷。

“我要回老家!”

誰問你了!

“湖南?”

周藝偉一怔,詫異道:“你知道我老家在哪?難得,你還有關注我的時候。”

“別自作聰明,我是怕你有事沒事的就來煩我,這才瞭解一下。”

周藝偉笑道:“隨你怎麼說,我這次回老家,可能要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張楚皺眉:“你不打算繼續演戲了?”

“當然要繼續演,來這麼長時間,我還真沒找到別的適合我,而且賺錢快的工作,當個演員挺好。”

說著,周藝偉感覺好了一點兒,撐著地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朝著門口走去。

“張老師!”

站在門口,周藝偉停下了腳步。

“放心,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

呃?

張楚正要問他是什麼意思,還有剛剛的稱呼。

張老師!

這讓張楚有些不習慣。

可沒等他開口,周藝偉已經開啟門出去了。

這廝不會是想明白了,打算和上輩子徹底告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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