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望的催化劑(1 / 1)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比比東猛地睜開眼,紫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需要改變,需要真正靜下心來,需要找到一條能夠,重新融入這個新武魂殿。
能夠……再次引起老師注意的道路。
哪怕,這條路需要她,放下所有的驕傲,從頭開始。
比比東拿起桌上那份,關於基礎魂師學院的報告,第一次不是帶著完成任務的心態,而是真正沉下心,仔細閱讀起來,試圖理解其背後的深意,和運作的難點。
這是一個微小的開始。
卻是她心態轉變的一個重要標誌。
悔恨,不再只是折磨她的毒藥,也開始成為驅動她,做出改變的催化劑。
只是,這份醒悟和改變,能否來得及挽回,那已然失去的重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須要嘗試。
……
數月之後。
千尋疾的船隊,終於載著滿滿的成果,與一份與海神島初步建立的交流協議,返回了武魂城。
這次海外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與波塞西建立了,相對穩定的溝通渠道,還獲得了海神島,部分特有資源的優先交易權。
更重要的是。
他們透過交流,武魂研究院在海洋魂獸,水屬性魂技應用,以及材料學方面,開啟了新的思路。
波塞西雖然依舊超然,但至少不再將武魂殿,視為純粹的陸地侵略者。
而是成了一個值得觀察,甚至在某些領域,可以合作的特殊存在。
艦船靠岸,千尋疾踏上久違的港口。
留守的鬼魅和月關等核心長老,早已率領一眾執事在此迎接。
“恭迎冕下回殿!”
整齊劃一的聲音,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短短數月,千尋疾推行的新政,已初見成效。
所以,他的威望在底層魂師,和實幹派心中空前高漲。
千尋疾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他能感覺到,武魂殿的氣息,似乎更加凝練,少了幾分以往的沉暮,多了幾分蓬勃的朝氣。
“諸位辛苦。”
千尋疾淡淡的說了一句,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返回教皇殿。
沿途,他能看到街道更加整潔,低階魂師學院的孩子們,穿著統一的服飾,在進行基礎訓練,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這一切,都與他離開前有所不同。
千尋疾回到教皇殿,第一時間聽取了,鬼魅和月關的詳細彙報。
當聽到基礎魂師補貼穩定推行,底層反響熱烈,監察組揪出幾條蛀蟲,風氣為之一新。
尤其是聽到研究院,在阿銀幫助下,不僅在藥劑學上取得突破,還成功培育出了“凝魂草”時。
他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阿銀姑娘確實居功至偉。”
月關由衷地讚道,“她的能力,對我殿助益極大。”
千尋疾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但心中對阿銀的價值評估,又提升了一層。
這是一塊真正的瑰寶。
溫和,有用,且不惹麻煩。
“聖女近日如何?”他彷彿隨口問起。
鬼魅與月關對視一眼,由鬼魅回道:“聖女殿下近來……頗為安靜。”
“時常翻閱各地呈報的文書,也曾數次視察城內的基礎設施,行事比以往……沉穩了許多。”
“哦?”千尋疾眉梢微挑,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比比東,會更加消沉或者偏激。
看來,她也不是無藥可救啊。
千尋疾沒有深究,處理完積壓的重要事務後,便信步來到了研究院。
研究院內,一片繁忙景象。
與以往的學術沉悶不同,如今這裡充滿了活力。
阿銀正在藥圃中,指導幾名年輕研究員,如何分辨幾種特性相近的藥草。
她依舊是那副,溫柔恬靜的模樣,但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與從容。
看到千尋疾到來,阿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上前行禮:“冕下,您回來了。”
“嗯,剛回來。”千尋疾語氣溫和的說道:“聽說你這邊成果斐然,辛苦了。”
阿銀謙遜地笑了笑:“都是分內之事,而且月關長老和大家幫了很多忙。”。
隨即,就向千尋疾彙報起,“凝魂草”的最新培育進展,和一些新的構想。
千尋疾靜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
兩人在生機勃勃的藥圃旁交談,氣氛融洽而自然。
這一幕,落在某些悄悄關注著,教皇動向的人眼中。
自然又成了一劑催化藥。
……
聖女殿內。
比比東幾乎在千尋疾,踏入武魂城的那一刻,就收到了訊息。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既有久違的緊張,也有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期盼。
比比東強迫自己鎮定,按照近期的習慣,坐在書案前處理文書,試圖表現出“沉穩”的模樣。
但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無法集中的注意力,出賣了內心的波瀾。
她知道老師回來了。
她也知道老師,去了研究院。
她更知道老師和阿銀,相談甚歡。
每一個訊息,都讓她坐立難安。
比比東多麼希望,老師也能來聖女殿看一眼,看看她的“改變”,看看她試圖理解新政的努力。
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眼,或許也能讓她,這數月來的煎熬和掙扎,找到一點意義。
然而,直到夜幕降臨。
教皇殿的方向,也沒有任何召喚,或前來的跡象。
老師他……果然沒有來。
比比東癱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現實如此冰冷地,擺在面前的時候。
那股巨大的失落和絕望,還是幾乎將她淹沒。
自己所做的改變,老師根本不在乎。
她的悔恨,她的掙扎,老師全都視而不見。
或許在老師的心中,自己真的已經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甚至不願多看一眼的過去式。
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冰冷地滴落在,她緊握的拳頭上。
比比東後悔了。
她是真的後悔了。
而此刻教皇書房內。
千尋疾正聽著鬼魅,關於近期大陸局勢,以及比比東這數月來,詳細動向的彙報。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無人能窺知,其心中所想。
對於比比東的“轉變”。
他聽到了,也知道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一時的沉寂和表面的沉穩,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需要看到的,是真正脫胎換骨的覺悟,是能夠真正為他所用的,能力和心性。
否則,一切的“悔恨”與“改變”。
都不過是困境下的應激反應,這將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