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於非命(1 / 1)
吾侄親啟!
趙昊天接過竹籤,就見上面寫了這四個字,而後拆掉綁著的信條(布繩)。
五行並下,沒多久他即看完了書信的內容。
信中言道,有一個叫公孫白的人,據說是商鞅的後人,頗有才華,他非門客非朝臣,是白衣子弟,目前居住在北城區南街,離此地倒也不遠。
若能收其為麾下,定能處理好各項事務云云。
反正一句話:此人有才有點怪,能收服最好,不能也不勉強。
“有點意思。”趙昊天暗自嘀咕,按照前世歷史程序,商鞅死於秦孝公二十四年(公元前338年),被公子虔之徒誣告謀反,逃亡途中寡不敵眾被捕,最後以車裂之刑殺死在彤地,其家人也未能倖免,說白了就四個字:滿門抄斬。
現下突然冒出一個商鞅後人,難道歷史軌跡發生了偏移?
照這樣看,那七月初嬴政還會不會死?
趙高會不會聯合李斯篡改遺詔?
公子扶蘇會不會自殺於上郡?
公子胡亥會不會繼承帝位?
……
誰能告訴我怎麼回事?
一連串的問題倏然‘襲擊’進了趙昊天腦海裡,他呆呆坐在凳子上,足足過了十秒鐘,如驚醒夢中人般大笑一聲道:“杞人憂天。”
沒頭沒尾一句話,讓馬巖很疑惑,略顯慌張道:“公子,您沒事吧?”
趙昊天把書信扔進火灶裡,看著燃燒起來的熊熊大火,說道:“莫慌,無事。”
恰好童曉彤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其身後跟著張雨萱,一如之前那副女扮男裝的打扮,酷酷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說一聲:小哥哥,可撩嗎?
昨天童曉彤未經過允許,私下與張雨萱達成合作,一個口頭協議拜了師,一個稱心如意看到了墨家機關基礎大全的書。
因此,名義上的黑店,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至於什麼時候離開,看緣分。
趙昊天小聲嘀咕道:“唉…這幅容貌,擱在前世男主角人設非她莫屬,天理太不公平。”
吃罷飯,已過三刻鐘,驕陽稍稍斂去了幾分光芒,看樣子沒那麼熱。
“馬巖你在家好好看書,別學某人被收買了。”趙昊天有意所指道,輕快的語氣看不出像是生氣,也許是一句牢騷話。
童曉彤假裝沒聽見,低頭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心裡惴惴不安。
張雨萱默不作聲,好似沒聽見,她吃完最後一口飯,起身離開了黑店大廳,估摸著又去看書了。
馬巖不明所以,左右來回看了眼,對著趙昊天問道:“那誰去看店?”
“關門一天,影響不大。”趙昊天輕聲,他之所以閉店關門,是因信上說公孫白每隔三天,下午會抽出一個時辰閉目養神,一是等待小廝上門送菜,二是緩解一下看書疲勞。
湊巧,今天是第三天,他要去了解一下被‘老伯’推崇的公孫白,是否如信上所言博學多才。
北城區南街,與黑店僅隔百米的距離。
約莫走了半刻鐘,趙昊天停下腳步,徑直踏上臺階,伸手敲了敲門環。
“稍等。”一陣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不久,緊閉的門被人由外向裡緩緩拉開。
看見是趙昊天,而不是送菜的小廝,公孫白疑惑道:“請問公子找誰?”
“找你。”趙昊天笑著回應道:“可否進去說?”
公孫白聞言,眼底登時浮現了幾分警惕,戒備似得看了眼趙昊天身後,見沒什麼異常,遂與拒絕道:“你我素不相識,請公子回去吧。”
他身份敏感,是朝廷追緝的要犯,若非天下時局即將迎來大亂,也不會匆忙下山。
即使這樣,來到咸陽也從未外出,惟恐引起有心人注意,然千算萬算依然被人找上了門,難道…他不敢想象後果。
趙昊天不為所動,自顧說道:“商鞅-姬姓,公孫氏,名鞅,衛國人,法家代表人之一,他輔佐秦孝公,積極實行變法,使秦國成為了戰國七雄之一……”
聽到趙昊天說到這裡,公孫白再不復之前的淡然,眼眶中爬滿了血絲,在他周身充斥著一股凌厲殺機,咬牙切齒道:“你是誰?”
先祖商鞅死於政變,這是血仇國恨。
趙昊天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繼續說道:“成也變法,敗也變法,因得罪太子駟被公子虔誣為謀反,最終死於非命。”
說完這段話,他緊盯著公孫白,問道:“現在可否進去談呢?”
公孫白不得已,後退一步為趙昊天讓開了路。
小院樹蔭下。
趙昊天把空茶杯放到石桌上,對著公孫白道:“我與你不是仇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來此目的是想請你為我辦事。”
直言不諱的話語,聽在公孫白的耳中,讓他冷漠的臉上多了幾分錯愣,在腦海中設想了無數個開場白,也琢磨了數個拒絕的話術,卻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的開始。
“多謝公子好意,在下一介白丁,碌碌無為,不值得公子賞識。”公孫白自貶道,儘管趙昊天與他無冤無仇,然能一言道破他身份,想必也是某個王公貴族的後人。
對於這樣的人,他一向敬而遠之。
“不忙著拒絕,先聽我說。”
趙昊天在腦海裡捋了一下思路,輕聲道:“我知道你身懷家仇國恨,想要為商鞅平反,以至於覆滅秦國,很可惜當今的吾皇嬴政雄才大略,統一六國直至今日。
而你報仇的希望更加渺茫,儘管不明白你為何只身來咸陽,但我明確告訴你,當你入世的那一刻,就已進入了有心人視線。”
他這番話,雖有誇大的嫌疑,但基本符合事實,否則‘老伯’也不會傳信來。
公孫白十分震驚,固然早已預料,可那是以後的事,或者說等他聲名赫赫後才會被人知曉,誰知只有他一個人矇在鼓裡,難不成…黑冰臺三個字頓時浮現在了腦海裡,暗道:“傳說中的黑冰臺果然可怕。”
“感謝公子好意,恕難從命。”
被公孫白再次拒絕,趙昊天並不氣餒,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也不是什麼王公貴族的後人,與你一樣是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