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鹿鳴閣(1 / 1)
縣衙監牢,坐南向北。
距離公堂大約百米,遠遠就見外面站著兩名官差,審視著過往路人。
“牢房重地,閒雜人等禁止靠近。”其中一名衙役提醒道,面無表情似是拒人千里之外。
“勞煩通報一聲,我們要見今日收監的犯人。”馬巖恭敬道,隱晦地遞過去幾兩碎銀。
見馬巖如此上道,衙役老簡心裡滿意極了,語氣也不再顯得冷漠,一本正經道:“今天雖不是探監之日,但念在你們是初次,進去右拐。”
馬巖拱手錶示謝意,與徐福等人走進大牢,頓時撲面迎來一股夾雜著潮溼氣息的黴味,讓人不由得下意識皺緊眉頭。
光線也很暗淡,一時竟看不清腳下的路。
“這…這能住人嗎?”童曉彤纖手捂著嘴巴,神情很是擔憂,想不到環境這般差勁。
“救人要緊,分開找。”徐福出聲道,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心裡則暗暗祈禱,希望事情別超出可控範圍。
一刻鐘過後,徐福等人把牢房找個了遍,唯獨不見趙昊天人影。
“你確定趙公子被關押在這裡?”徐福質問道,老臉上也佈滿了寒霜,他感覺似有陰謀的味道。
不等馬巖回答,他徑直走出監牢,再次找到衙役老簡,問道:“今天收押的犯人在哪?”
老簡斜視看了眼徐福,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他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搓錢的動作,冷聲道:“每天關押的犯人那麼多,我哪能記得清楚。”
“你…”
徐福正要發怒,馬巖趕忙走過來,從懷裡掏出十多兩碎銀塞到了老簡手裡,賠笑道:“大人莫怪,我等也是救人心切,還請見諒。”
“年輕人辦事靠譜,不像有些人活了一大把年紀,還不懂規矩。”
老簡把銀子揣進兜裡,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對著馬巖說道:“趁爺心情好,想問什麼趕快問,過時不候。”
“請問大人,今天下午被關押的犯人在哪個牢房,我等剛才沒看到。”馬巖問道,依照往常犯人都會被關押在此處,等第二次會審結束,該斬的斬,該服徭役的服徭役,沒有例外。
老簡意有所指道:“你說得是那個擾亂公堂的囚犯吧。”
馬巖急忙道:“對對對,就是他。”
“那個犯人壓根沒送來,據說是縣令大人帶走了。”
老簡本著拿人錢財替人解惑的心思,他刻意拉近與馬巖的距離,在其耳邊小聲道:“聽說這件事牽連甚廣,並非表面上看那麼簡單,老哥奉勸你一句有些忙能幫,有些忙千萬別幫,易惹禍上身。”
馬巖有些傻眼,感覺掉進了別人精心編制的彌天大網,明明再普通不過的刑事案件,卻搞得如同謀逆,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他思緒百轉,裝作好奇的樣子,輕聲道:“老哥知道他得罪誰了嗎?”
“大人物的事,豈是我等小人物知道的。”老簡言語間盡是自嘲,但神態語氣不似這般,篤定的眼底透著幾許期待,不知為何。
一看這情況,馬巖趕忙掏出一塊金錠,悄然塞到老簡的腰間,小聲道:“橫豎也是死,我不想到了陰曹地府還是個糊塗鬼,請老哥指點一下迷津。”
餘光看了下閃著黃燦燦光芒的金子,老簡嘴角勾勒出了幾分笑容,左顧右盼環視了一下週圍,然後低聲道:“我三舅姥爺的兒子的女兒在杜家當丫鬟,路過柴房時看見捆綁著兩個人,說不定是你們要找的人。”
一個人故作炫耀,一個人旁推側引。
在金錢的牽線搭橋下,他們相談甚歡足有半刻鐘,直到再無有用線索。
馬巖選擇結束話題,拱手道:“感謝老哥解疑答惑,有機會請您喝酒。”
“好好好,我最喜春風樓的玉清,味道極美。”老簡咧著大嘴笑道,與之前相比似換了個人。
離開監牢。
黑店客堂,似瀰漫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壓抑。
“杜家?”
徐福心存疑惑,杜家族長杜月仲他也見過,當年應邀為他醫治過疾病,那時言談間不似莽撞之人,難道中間有什麼誤會?
他思索片刻,動身到後院換上嶄新道袍,對著馬巖道:“你們在此等訊息,我去杜家打探一下情況。”
“我與你一塊去。”馬巖蹭一下站起來,表情堅定。
童曉彤也說道:“我也去。”
張雨萱不說話,但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態度。
徐福緩緩道:“杜家是豪門貴族,外人輕易進不得,你們去不了。”
花開兩朵,各有分說。
咸陽西城區,富貴街,杜家。
燈火通明,映照了半邊天。
鹿鳴閣,是杜家接待貴客的地方。
“趙公子,年紀輕輕前途不可限量啊!”其中一名老者說道,雖是滿頭銀髮,但精神抖擻,不輸於少年人。
“不知趙公子可曾婚配?”一位中年女子問道,半老徐娘的媚態,舉手間皆是風情,引得其他人不敢直視。
“感謝抬愛,我不敢高攀。”趙昊天婉拒道,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當時他確實被押進了大牢,不過只待了半個小時就被人半脅迫似得請到了這裡。
一開始有些摸不清頭緒,等話題漸漸說開了後,這才明白他們的狼子野心,說白了是想要與造紙廠有關的圖紙,好在他沒承認。
“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老者神情睿智,讚賞的餘光瞥了眼杜磊,若非他彙報及時,只怕他們還在抓瞎。
“趙公子,先前多有得罪,杜某自罰一杯,請諒解。”杜磊舉杯道,他不等趙昊天有所表示,直接仰頭喝掉了滿滿一杯酒。
趙昊天表面笑呵呵,心裡mmp,同樣一口悶掉杯中酒,解釋道:“杜大人,百姓的無心之談當不得真,我也不知宣紙的製作方法,您認錯人了。”
嘭!同桌的另外一位中年男人,就見他把梜往桌上狠狠一拍,直言不諱道:“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一大家子人給足了你面子,若你再敢推辭,我不介意渭河多一具屍體。”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真當杜家是什麼阿貓阿狗能來的嗎?”又一位女子說道,語氣盡顯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