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情換人命（1 / 1）
公孫白？
杜磊腦海裡即刻閃現出了那個遍體鱗傷的中年男子，正因他的出現才招致這一系列事情。
似是察覺到中趙昊天的目光，他主動站出來，說道：“請趙公子見諒，公孫白涉及人命，不能輕易放人。”
“是非曲直，何必自欺欺人呢？”趙昊天冷嘲道，公孫白殺人起因無非是煤炭之事，若不是杜武邊利益燻心，只怕根本就不會有交集。
如今偶然打死人，卻又用秦法約束，哪有這樣玩遊戲的。
“杜磊，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沒聽說啊！”
見氣氛僵持，杜月仲人老成精，不想因小事惹得徐福不快，他馬上裝作不解道：“老夫信你，這才推薦給朝廷擔任縣令之職，你可不要自誤。”
“家主有所不知，趙公子所言的公孫白因錢財之事，打死了杜武邊公子的僕人，我遵照秦法抓人，並沒過錯。”杜磊躬身解釋道，他這麼做也是受杜月仲之命，若沒他點頭，可不敢私自扣押別人，況且煤炭用途還沒套出來呢。
“殺人，太過影響惡劣，既然觸犯了秦法，那就依法懲辦。”杜月仲大義凜然，不瞭解其人的還以為多正直呢。
隨後目光落到徐福身上，看似商量，實際上把選擇權拋了出去。
他這麼做的目的，一是試探徐福與趙昊天關係，是否無條件幫助；二是進一步確認趙昊天的身份，他明面上雖是布衣、無背景，然能結交徐福這樣的人，必定不簡單。
“僕人？那依杜大人看，觸犯秦法的哪一條？”徐福有些不悅，暗怪杜家人不知好歹，即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畢竟他對杜月仲有著救命之恩的聯絡，當初沒要診費，不代表沒有。
“秦法雖沒明確規定，可殺人就是殺人，我們中不能當作不存在。”杜磊據理力爭，也許有杜月仲撐腰的緣故，他絲毫不懼徐福的冷漠，反倒底氣十足。
“杜大人，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這麼做，不過是為黑石頭（煤炭）之事。”
趙昊天說到這裡，眼底驚現了少許不屑，只是一閃即逝，很快消失不見，只聽繼續道：“不知你們可曾聽說過‘有些錢不能拿，有些事不能做’這句話嗎？”
“癩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氣。”
杜旭陽，是杜月仲的二兒子，像殺人越貨等見不得光的事，皆是他在負責。
所謂權借人膽，膽助人狂。
時間一久，漸漸覺得天老大他老二，誰都不服，惟有杜月仲常年敲打積壓的威勢，堪堪壓制其邪性。
只見他把梜往桌上一丟，撞擊的湯水飛濺出了些，冷冷看向趙昊天道：“杜家傳承百年，可不是嚇大的，哪怕當今陛下也會給杜家三分顏面，而你一毛頭小子，憑何敢與我等談條件。”
“住口！”杜月仲本想借機考驗一下杜旭陽為人處事，誰知竟張嘴胡言亂語背後誣衊嬴政，須知黑冰臺遍佈每個角落，哪怕他也須再三斟酌，況且徐福身為天下第一術士，萬一傳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與王、趙、李等家族固然同氣連枝，那是有共同利益為紐帶，還達不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效果，一旦顯露敗象，他們鐵定第一時間落井下石，用現代一個話形容：塑膠關係。
“不過多了幾杯黃湯，竟敢胡說八道，還不滾回去醒醒酒。”
“我沒醉。”杜旭陽梗著脖子，因惱怒脖子上爬上數條如遊蛇般的青筋，雙眼通紅盯著趙昊天道：“我奉勸你以後走路小心點，別被天上掉落的石頭砸死。”
“滾回去，老二家的愣著幹嘛，趕快把他拉進去。”
杜月仲黑著臉呵斥，儘管杜旭陽說得話糙理不糙，也要分場合、對人，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他佯裝不好意思道：“讓徐仙師和趙公子見笑了，老夫管教不嚴，請多多諒解。”
徐福不接他這話，冷聲道：“幾年前有幸救過杜大人一命，不知那個條件還作數嗎？”
“作數作數，徐仙師救命之恩大於天，區區一條件老夫豈敢忘記。”杜月仲不假思索道，他心裡則大吃一驚，當時醒來後他承諾，只要不是叛國等大罪，杜家上上下下均難辭其咎。
這些年以來，他覺得至死都不一定能看到徐福提出要求，想不到今日竟為了一布衣而動用那個人情，這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對趙昊天的認知，以及二人之間的關係，心想：“看來有必要加強一下訊息的收集了。”
“作數就好，今天我只有一個要求，帶走趙公子和公孫白，以後互不相欠。”
徐福神情堅定，杜家人情誠然貴不可言，可與趙昊天相比天壤之別，先不論其背後有嬴政撐腰，就說那層出不窮的圖紙，就能讓一個毫無根基可言的小門小戶，不出數年即可晉升為豪門壯族。
孰輕孰重，只要腦袋不進水，就知該如何選。
“當真？”
“當真。”
“徐仙師太客氣了。”杜月仲仰天大笑，當即命令杜磊道：“傻愣著幹嘛，還不快聽從仙師的吩咐把人放了。”
杜磊陪笑道：“嘿嘿！趙公子稍等片刻，我馬上派人把公孫先生送來。”
趙昊天沒說話，表面上看預設此事，心裡卻對杜家判了死刑，至於最終結局看日後表現。
估摸著一刻鐘，鹿鳴閣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其中夾雜著鐵鏈摩擦地面的動靜。
趙昊天忙跑出去，看見公孫白新傷加舊傷的頹廢模樣，惡狠狠道：“誰允許你們私自動刑的？”
“趙公子莫怪，手底下人行事沒個輕重，在下賠罪了。”杜磊打哈哈道，低頭之際嘴角揚起了幾分嘲諷。
趙昊天微張嘴唇，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徐福截胡，他拱手道：“多謝杜大人，我等告辭。”
當趙昊天攙扶著公孫白走到門口時，公孫白扭頭道：“感謝今日杜家的賞賜，來日定當厚報。”
對於公孫白放下的狠話，杜月仲等人毫不在意，然令他們沒想到的是，不久後杜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其背後操刀人正是公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