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寶箱(1 / 1)
緊張的氛圍仍在繼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都停滯了些許。小鶯也收起了那靜美的笑意,羅玉年卻仍舊笑吟吟地看著對面那青金衣袍的公子,眼神中甚至帶著興奮,好似即將開啟寶箱的尋寶人,熱情似火。
那寶箱光看表面就是塗金鑲玉的華美貴麗,其中蘊藏的寶物難免讓人期待。這就是未知的美好。
突兀的,一個聲音順著秋風吹進了廳堂裡,“哎呀,我這裡就是一打尖兒住店的地,哪能經得起各位公子的折騰,諸位要是真動手,還請移步店外。”聲音高而不尖,清亮婉轉如鳥啼,眾人聞聲看去,店門口站著一女子,此刻時間已近黃昏,落日餘暉披在她的身後,像是橘黃色的紗衣,柔順如靜淌的河流。
“你是老闆?”點菜的大漢率先發問道,聲音低沉,彷彿怒而不發的野獸。
“不是老闆,是老闆娘。”
女子走了進來,進一步解釋道,她的容貌不算絕色,但也是清麗的女子,氣質更是出眾,端莊大方,很難讓人覺得是做客棧生意為生的人。
“是他們先挑的事,難道不應該趕他們走嗎?”
老闆娘眉頭一挑,轉而笑道,“客人你誤會了,我沒有要趕你們走的意思,我只是說,你們要動手就去外面,事情解決後,還是可以回來住店的,我只是怕小店經不起各位的折騰。畢竟敢來這如織城的,應該都有些看家本領才對,您說是不是?”
大漢陰森森地冷笑了一聲,轉過頭看著羅玉年輕蔑問道,“你怎麼說?”
羅玉年拿出了他腰間的扇子,不過並未展開,“打架可以,不過道理要講清楚,不是我惹事,是你們先招惹的我。”
“你放屁,不是你在那裡亂要酒喝?我們剛點了桂花酒,你便喊桂花酒沒勁,在那裡亂叫燒刀子?這不算胡亂挑釁?!”大漢憤憤的說道。
“嗯,我是說了這些沒錯,可在那之前,是你們先有不對的。”大漢臉色再變,剛要喊出我們先前碰都沒碰過你,又怎麼會惹到你的質詢,羅玉年卻及時接上自己的話,堵住了他的發問,“先前,你們在店外,或者說你們一行人在城中縱馬疾馳,聽你們的馬蹄聲,就知道速度絕對不慢,你們就不怕撞到人嗎?就算撞不到人,你們弄得街道上塵土飛揚的就很好嗎?別人還要不要走了?!”
羅玉年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言辭,自己也是一副為民除害、保護百姓的正義形象,言談間還用手裡的扇子對著那幾個大漢指指點點。
蕭一風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只是說的內容卻有些聽起來怪怪的,畢竟這裡是罪城,就算殺人被發現都不一定算有罪,更何況是當街騎快馬這種事。
小白倒沒多餘的想法,只是嘴裡不停念著,打啊打,趕緊打。
大漢的目光變得陰沉。
場間再次沉默。
“聽兩邊客人的話,你們雙方都算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如各退一步,互相道個歉,這事就這麼過去如何?”老闆娘又出來打圓場,婉轉的聲音讓場間的氣氛緩和了幾分。
青金衣袍公子至此抬起頭來,和羅玉年對視了一眼,這是衝突發生到現在,他第一次抬頭,目光平靜至極,只聽儒雅輕柔的聲音緩緩道來,“既然老闆娘開口了,而且當街縱馬確是我們的不對,只不過我們兄弟連趕了幾天路,此刻也是飢腸轆轆,所以才急了些,不過總之我們有不對的地方。”
“行走江湖交的就是朋友,此事我們不再談起,甚至可以做個朋友。不知這位公子是否看得起我?”
後廚和大廳連線的簾子被掀了起來,一個圍著皮裙的男子疾步走出,手裡拎著菜刀,濃眉大眼,不怒自威,出來之後沒有鋪墊地直接說道,“誰要打架出去打,要是在店裡動手的話,尤其是傷到我婆娘,就別怪我不客氣!”
“哎呀!你添什麼亂?我這都快把人說好了,你又出來亂攪和。”老闆娘快走幾步,即使身材在女子中頗為高挑,但在男子面前依舊顯得纖瘦柔弱。她伸手在男子寬厚的胸膛上狠拍了兩下,神情不忿。
“我不是怕你被他們傷著嗎?許二和我說前廳要打起來了,老闆娘有危險,喊我快來保護你,我能不急嗎?!”男子微低頭看向妻子,為自己辯解。
小二躲在簾子那邊不敢過來,老闆夫婦二人同時看向他,眼神頗有問責意味,嚇得他整個人縮了回去。
小白突然感到胸口堵堵的,不知為何,連嘴裡的肉嚼起來都不香了,她看向蕭一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這股情緒的來源,只是仍不知原因。
她撅了撅嘴唇,默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看見那一幕。
女子的抱怨,男子的辯解,抱怨是真的,辯解是真的,雖然二人在爭辯著什麼,可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實確切地存在於此時此刻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蕭一風視線有些模糊,目不轉睛地看著夫妻二人從爭辯到原諒到互相寬慰的過程,不由得臉上泛起淡淡笑意。
當年師傅和師孃就是這樣子的夫妻,如果……
想到這,蕭一風眼簾低垂,怪不得老闆娘出現在門口時,或者說只聽到她的聲音時,蕭一風就覺得很是熟悉親近,看她走過來更是莫名的情緒起波動。原來,是因為師孃。
她真的很像師孃,不是容貌,而是言談舉止,是那股氣質,那種由內而外的精神魅力。
見夫妻在那裡“打情罵俏”忽略了眾人,羅玉年覺得很有意思,不打算“叫醒”他們,他對著青金衣袍公子拱手道,“公子願求和,那自然極好。之前我的言語也是有些無禮,公子氣度大,有禮節,我自愧不如。既如此,公子這個朋友,我就交定了。”
“好。不過,我和手下都已餓了多時,不如先吃飯,我們回頭再敘?”
“哎呦,那倒是我不對了,你們先吃先吃,我這邊已經算是酒足飯飽,就先回房休息。我們回頭再談。”說罷,竟是掀開衣襬上樓而去,四個丫鬟也收好武器,默默跟隨。
“小二,別偷懶!出來帶客人去客房安頓。”老闆娘衝著後廚喊道。
蕭一風感到有些荒誕,本來幾乎不可避免的一場架就這樣放過去了,這真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感應到了什麼,抬眼望過去,發現老闆娘在對自己微笑。他直覺上認為,不,他確定這不是對客人習慣性的客套,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對他微笑。
蕭一風下意識回以微笑,頷首致意。
同羅玉年主僕五人分別,約定明日早起去參觀拍賣會預覽後,蕭一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飲過兩杯涼茶,解了渴,蕭一風安下心神,正打算冥想修行。隱約間,他好似聽到樓下出現了很多聲音,客人調笑聲敬酒聲、跑堂吆喝聲充斥在一起,吵吵鬧鬧,好不火熱。
蕭一風略皺眉,起身站到窗前,推開窗戶向下望去,正有三三兩兩的人或勾肩搭背、或兩兩無言的走進客棧門內,小二正守在門口往裡邊迎客。
這多客人,只能說明酒樓的菜食著實不錯,服務好才能吸引到人來。以蕭一風的嘴巴來品評那位男子廚師的炒菜手法,也是上佳的水平。
看著這等景象,蕭一風覺得自己近一步體會到了這罪城的一些潛在規則。先前廳內劍拔弩張,酒樓周圍卻沒有什麼動靜,可現在突然之間,就變得熱鬧極了。只能說明剛才的衝突有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
蕭一風搖搖頭,揮散這些想法,回到床上盤膝坐下冥想。小白躺在裡側,仰面朝上,四肢攤開睜著大大的眼睛不知在看什麼。
內視靈海,一切安好。
白虎臥在一塊石頭上,姿態慵懶,畢竟它不是真的老虎,不需要捕食獵物來補充能量,這方小天地就是它最大的能量來源,再者說,這山林間也沒有其他的生物供它追捕不是。一呼一吸之間,靈氣自然得到補充,若是心急,就吃上幾片葉子,喝上一口清泉,也能達到效果。這整個靈海小天地都是蕭一風的靈氣內化而成,就連土壤石礫都是靈氣孕育而出的。
它的體形好像大了一些,感受到蕭一風的意念,它低低地吼了聲,算是打過招呼。
前四境所形成的靈氣內迴圈已達到極致,每一環節都臻至圓滿,這要歸功於蕭一風在出凡之前的那十多年苦練。墜凡之地無靈氣,他每天也有修行功課,只不過是模擬修行,模擬有靈氣的環境。
依憑洛家的藏書量和洛一刀的七境的修行經驗,蕭一風在理論上對於修行有了徹底地認知,他知曉哪一刻該吸入靈氣,哪一刻該放出靈氣,他知曉身上所有的穴位以及靈氣會在身上流轉的每一條路徑,他通曉所有開放性的修行知識以及很多秘辛甚至偏門,唯如此,他才能在腦中構建出一個龐大的可以模擬修行的體系。
對於自己的這個徒弟,連洛一刀這樣的修行天才也只能發出無以倫比的讚歎,因為只有真正的絕世天才,才能在沒有靈氣這一最基本的修行條件下,依然能夠進行“修行”。
這是極強大極可怕的腦力和算力。
這也是蕭一風半年多的時間就可以連破五境的原因。
五境,還是太低了。
他下意識這麼想。
一個東西靠了過來,蕭一風知道,那是睡著的小白,他沒有在意。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地板上,他再次投入到冥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