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等晴(1 / 1)
時間再次回到蕭羅二人在清風邊關相遇的時候,此時已經是邊關大閉的第五日了,清風王朝的皇帝為了防止有人攜帶人皇璽逃離清風境內,不惜下了這種詔令。
畢竟對於一個諾大的王朝來說,邊關每緊閉一刻,說不定便有無數金錢靈晶的損失。由此可見其對於人皇璽的勢在必得。
可威武雄霸的清風皇帝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嚴防死守的清風邊關中最大的漏洞,竟會是自己的小兒子?
羅玉年此刻帶著蕭一風和小白已經悄悄等在某處城門口近旁的小巷裡,靜等著下一次換崗。
他只需要讓小鶯姐在整個邊軍的巡防體系上微微改動一下,這座城門的守衛便都是他的人了。
換崗後,一行四人馬上出城,守城的衛兵看也未看蕭一風和小白一眼,默默低頭轉身,只顧開門關門。
邊軍中也有羅玉年的人麼?還是這些人就是虎鯊衛,只是混在邊軍之中?蕭一風不願細想這些,搖搖頭驅散這些詭橘的想法。
他抱拳拱手對著羅玉年一拜,認真道,“羅公子為我二人的情誼做到此等地步,蕭一風實在無以言表,更何況這人皇璽是三大王朝必爭之物,羅公子竟能放之溜走,胸懷之大,可容天地啊!”
“呵!”聽著蕭一風這一番很是稱讚恭維的話語,羅玉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也不知對方這是真心話還是如何,他只是摟過蕭一風的肩膀,樂呵呵道,“蕭兄你還跟我來這套,什麼胸懷寬廣天大地大的,我羅玉年可沒那麼大氣,我恨不得這天下的寶貝和美人都是我的呢?可這人皇璽……它當真是寶貝?”
羅玉年盯著蕭一風的眼睛,隱有深意地搖了搖頭,“這玩意兒現在這個時候出世,它能帶來什麼?一個新的人皇?還是乒乒乓乓的互相攻伐?嘖嘖嘖,那又關我什麼事呢?不過三大王朝確實也都想要,確切地說,是三個皇帝或者說三家皇族都想要。可我羅玉年不想要啊!”
他偏頭看過去,卻看到蕭一風眼中的一絲看穿一切的笑意,不禁有一瞬慌亂,接著咳了一聲道,“總之,我不要,你需要,那我就幫你嘍!”
蕭一風笑著晃晃頭,也不想多說什麼揭穿他。他既想做花花公子,那便讓他做好了。
羅玉年也覺得無趣了,停下了話語,他扇子一揮,手中便多了個刀鞘,材質看起來像是黑色玄鐵所鑄,樸實平整,正反兩面又刻著暗金色的小字,
正面,“流雲影去,斜風細雨,拂面不覺微涼意”
反面,“悠琴停停,落子無聲,我在等晴也等你”
“說好送你的刀鞘,做好了,嗯?看看!”羅玉年說完便將東西遞了過去,同時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得意的樣子。
蕭一風從木鞘中抽出月光,又插入新的刀鞘中,貼合無比,同時整體的重量又輕了些,他笑笑道,“此等贈禮,與羅公子矯情的話,怕是不美,那我便收下了,改日必還羅公子個贈禮!”
“這刀鞘是我花了些日子親手鍛造出來的,刀身上的文字,上半句是我寫的,下半句是小鶯姐接上的,蕭兄你可別嫌棄我文采差啊!”
“刀鞘的材質很特殊,也很貴,”羅玉年故作“認真”道,彷彿他越認真就說明刀鞘越貴一樣,“而且這刀鞘有個機關……”說著羅玉年附耳到蕭一風一旁低聲說了起來。
明明周圍就他們幾個人,羅玉年偏偏還要像是透漏什麼秘密一般,聽著羅玉年的話,蕭一風無奈地笑了笑,心道“還是羅公子會玩,看來他在鍛器方面確實有造詣。”
他翻來覆去看著那兩道暗金色的刻字,歪著頭問道,“我在等晴也等你?”這句詩雖是小鶯姐所寫,但蕭一風卻是看著羅玉年發問。
聽著問話,羅玉年愣了下,接著道,“昂,怎麼了?這小鶯姐要寫上去的,你不樂意你找她去哈!”
蕭一風看了鶯姑娘一眼,對方微微一笑端莊大方,他又轉頭看回羅玉年,儼然一副“目不斜視”的好兒郎?
蕭一風不禁失聲笑道,“看來羅公子也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見他還要說下去,羅玉年趕忙手一搭,眼一瞪,沉聲道,“好了蕭兄,還是快些趕路吧,說不定還有追兵在路上呢,我們也不宜在此地多逗留!”
蕭一風也知這既是實話,也是搪塞之語,他實際對於這主僕二人的關係也不好多加干涉,所以點了點頭,看著羅玉年似乎舒了口氣的模樣,又是笑道,“那羅公子,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羅玉年同樣抱拳一禮,他接著又偏偏頭,看著蕭一風身後的那個黑裙姑娘道,“小白,下次有機會真得來長安一趟,我請你吃遍那裡所有的美食,如何?”
小白本不想理他,可看在他確實幫了蕭一風很大的忙以及話裡的美食二字,她還是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同時“嗯”了一聲。
“啪!”羅玉年猛地收起扇子拍在手上,他高興道,“難得小白姑娘對我態度這般好,我回去就列清單,長安美食你絕對一份都拉不下!”
就這樣,兩對男女分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走向了城內、城外。
蕭一風拍了拍小白的肩,輕聲道,“羅公子幫了我們大忙了,你以後對他的態度還是要再好一點。”
小白本想下意識反駁,可想了想羅玉年做的事以及承諾的美食,她撇了撇嘴道,“他不說話氣我,我自不會和他吵。”
蕭一風搖搖頭,嘆道,“羅公子沒有完成他的任務,說不定回去後會有什麼懲罰呢?更何況清風王朝付出邊關大閉十日的代價,可還是讓人皇璽出了邊關,要是讓人知道是他放咱們出來的,他的皇子身份也保不住他的。”
“哼”小白舔了舔嘴唇道,“他是個聰明人,會讓人抓到他的把柄嗎?他手底下那麼多鯊衛,會把痕跡清乾淨的。”
蕭一風此刻已經飛奔起來,“終歸是我欠了他的。”
後方已進了城的羅玉年向著那幾個換崗的手下挨個點了下頭,便慢慢踱著步子回住處,他的神色在離開城門後淡了下來,他沒有轉頭,只是輕聲道,“這些人都可信?”
小鶯默默跟在一側,聽到問話後回道,“絕對可信,他們和我都是一樣的,都是從小接受訓練,為了保護公子而存在的,絕對忠誠可信。”
似乎為了再確保什麼,小鶯又說了一句,“這次為了萬無一失,動用的已經是我們最深的暗子了。”
“嗯。”羅玉年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聲回應道,“這次為了送蕭兄出城,動用了不少我娘留下的力量啊!”
小鶯點頭預設,又道,“我們這些人都是被娘娘培養出來侍奉公子的,公子需要我們發揮用處時我們自然便會做事,這是本分。”
她見羅玉年不再說話,提到娘娘後情緒反而有些落寞,只好止住話頭,道,“公子能這般幫著蕭少俠,看來是將他當做天底下最好的朋友了?”
“哼嗯”羅玉年低聲笑道,臉上似乎驅散了一絲陰霾,“我幫他的原因有三。其一,他是蕭一風,所以我幫他。”
“其二,我不想要那把劍,所以我幫他。”
“其三,太多人想要那把劍了,我不想他們得到那把劍,所以我幫他。”
“包括公子您的……”小鶯試探道。
“哎!”羅玉年及時打斷了她的話,蹙眉謹慎道,“出門在外,有些話可不敢亂講!”
小鶯故作“委屈”的小表情,同時往羅玉年身邊靠了靠,悄聲道,“奴家知錯了,公子可莫要怪罪啊!”
羅玉年搖著頭往前快走幾步,躲過了柔情攻勢,接著又回頭,神色認真舉起食指指點道,“大多時候,我可是個孝順孩子!”
小鶯歡笑道,“蕭少俠說得沒錯,公子可是裝糊塗的高手呢!”
聽著這一語雙關的話,羅玉年假裝沒聽到,依舊大踏步往前走著,只是他又忽地停下,側頭問道,“進城後見過蕭兄的人呢?”
“還好公子多想一點,去見蕭少俠時帶著的鯊衛都是自己人,在樓裡邊其實也沒誰看到。至於那個跑來給咱們通風報信的人,過兩天我安排下,他本就不乾淨,很好處理的。”小鶯又恢復了得力女手下的模樣。
“嗯。”羅玉年點點頭,給小鶯姐無聲地比了個大拇指,兩人便再次踏上回去的路。
九日後
一陣風吹過了三樓的視窗,也吹起了窗簾一角,羅玉年看著站在樓外的那個女人,心情有些煩悶。
他桌上擺著一封三日前便寫好的請罪書,因為他那個被派去潯陽城的皇兄奪劍失敗,父皇已是震怒,他這裡要是也沒能成功攔截,那他的皇帝老子自然會更加生氣,畢竟邊關大閉的時間又延長了五日,這又是數不清的損失。
雖然從清風王朝的角度來看,他們是不知道人皇璽以及送劍人目前到底在哪的,但羅玉年自己是清楚的啊,那人皇璽和蕭一風早被他放走了,等到這幾日的虎鯊衛和邊軍大搜查結束之後,所有人大概也會了解情況了,那時就是這封請罪書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風已經吹向別處了,羅玉年卻隔著簾子仍在看著門外的那名女鯊衛。
姚知同樣看著這座從外面看就十分顯赫輝煌的樓閣,雖然神色並不聲張,但她的內心卻很猶豫。
她一路追尋著蕭一風的行走痕跡,花了七日的時間來到了邊關,她又在這裡花了兩日的時間去尋找、查探。
見過蕭一風的很多人的印象已然模糊,唯一的一條線索“趙三兒”,也在幾天前被抄了底。
她有向負責這些事的同僚打聽過情況,說是被抓的人都是過去這些年在邊關兩側偷偷走私的人,為了防止有人花大價錢請他們運出人皇璽,乾脆全都抓來,罪重的都已經被殺了。
本來這件事的安排,對於得到人皇璽來說是沒有錯的,但姚知還是有些懷疑,為什麼閉關的第一天不抓不殺呢?也許是那時沒有想到?
一切看來合情合理,但她多年的辦案直覺卻不敢輕信。
姚知在邊關找了蕭一風足足兩日,其間也不止她一個人在找人,因著時間的推移,送劍人可疑名單上的大部分都已經被證實無劍,追查的重心也愈來愈北移。
最後來到了這綿延千里的邊關地帶,大批虎鯊衛甚至清風邊軍都加入了搜查的行動中。
姚知也得到了一定的援助。可找了兩日,她卻是失去了蕭一風的行蹤,就像是對方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沒能找到自己的目標。
可邊關封閉的時間已經延長了。
姚知認為有兩種可能,一個是蕭一風根本沒來過這裡,或者他已經出關了。
姚知想著後一種可能,自然而然會去思考他是怎麼離開的這裡,在邊關嚴閉的時刻,誰有能力讓人出去呢?思考間她便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座金樓前。
她再次看向面前的金樓,她知曉裡面的人是誰,可她似乎有些不敢進去,至少很是猶豫躊躇。
“要不要我去處理了她?”小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知何時她也來到了窗邊。
羅玉年中食手指點在窗楞邊,咚咚的敲著,然後嘖嘖道,“姚知?她是不是叫姚知?”
“是,公子認識她?”小鶯驚奇問道。
“嗯。”羅玉年緩了緩,慢慢道,“她跟在過小姨身邊……在我小時候。”
“可她是負責追查蕭少俠的人,她也知道趙三兒的事,現在又來到了這裡,公子……”小鶯以為羅玉年心軟了,她剛要提醒自家公子些什麼。
卻聽羅玉年道,“無妨,讓她走,不用管她。”
“可是公子……”小鶯見狀還要說話。
羅玉年卻轉過身來,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說道,“她當初好像犯了些錯,被我小姨從身邊調走了。你不知道,這些在我小姨身邊待久了的人,哪個不服我小姨的,又有哪個不怕她的。別的地方不好說,整個虎鯊衛誰不知道我小姨最疼我?”
“她不懷疑我還好,若是真的懷疑我,你看她敢進這座樓?”
“況且我是誰?桀驁難馴的十皇子!是個聰明人都不會進來的,誰想跟我還有那些破事攪和在一起呢?”羅玉年淡淡一笑,又把那封請罪書暫時收了起來。
如羅玉年所說,姚知離開後又進行了一天的探查追捕,之後隨著邊關重開,她也向自己的上級遞交了目標失蹤的報告。
姚知站在某處街邊高樓的屋頂,看著邊關開啟後,被久困於此的人們爭先恐後地出關入關,場面一時間如萬魚入海般壯闊。
她身材高大,雙手抱胸,若從背後看去你甚至可能以為這是位雄壯的男子,她眺望著邊關之後的萬里長空,不知想了些什麼。
最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