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朵桃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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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林友密等人的山洞不算太遠的某處山林裡,尚秋盤膝而坐,雙掌微浮空中,雄渾廣沛的靈氣在他靈海中匯聚,又快速向周身經脈湧動。

蕭一風站在空地處,左手扶著月光刀,右手自然垂下。他大多時間都在盯著運法療傷的尚秋,以免對方出岔子,只是目光偶然會輕輕瞥向另外一人。

尚秋說對方救了他。

蕭一風並不是懷疑尚秋說的話,也不是懷疑這人一定有什麼問題。

只是對方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拋開所有不講,蕭一風直覺上不想親近此人,雖然這樣的感覺很淡,但確實隱約存在。

這種無來由的感覺讓他很納悶。

他從上到下將此人看了一遍,審視了又審視,思索後又思索,哪怕是有了一番頭腦風暴,一時之間仍是找不到原因。

對方看起來很正常,蕭一風指頭輕刮兩下刀柄,又是瞥向他,這次看得久了些,沒有很快移開目光。他故意如此,想要試探一下。

自從下山之後,出墜凡,過妖域,進人界,他的直覺並不是無時無刻都會冒出頭來,但在很多時候,很多關鍵的時候,都發揮了一些作用。

未必是決定大局輸贏的作用,但確確實實為他避免了許多風險。

那人發覺後,轉過頭來,還以微笑,見蕭一風不為所動的樣子,他揉揉眼角,狀若無奈道,“我叫呂休,我知道在這種地方,此時此刻無論我說些什麼,哪怕賭咒發誓,你都未必會完全信任我。那我何必多費口舌呢?不如等你朋友打坐運功結束,你讓他說便是了。”邊說著話,呂休兩手一攤,聳聳肩後又伸直雙臂晃了晃,示意自己空手無刃,兩袖無刀。

他的眉毛有些短,不濃不淡,眼睛偶爾飄忽,似乎是在走神,臉色瘦白,身形單薄,應是營養不良的緣故。

他的衣服上也多有黃黑色的髒汙。

蕭一風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也不再看他。

呂休之後又無所事事地左右張望兩下、似乎無意識地在偶然間輕挪兩步,沉默地站在離尚秋近些的位置。

自然離蕭一風的位置就遠了些。

蕭一風並不在意,轉而開始思考起別的事情。

某刻

周圍的靈氣開始震顫,蕭一風側目看去,只見尚秋周身漸漸水汽蒸騰,雲霧繚繞,彷彿下一瞬就要將他吞沒。

他的臉色漲紅,額頭青筋凸起,好像在承受莫大痛苦,卻始終咬著牙使勁忍著,沒哼一聲,未吐一字。

只是最後似乎到了極限,他的皮膚也是變得粉紅豔紅一片,脖頸間的深紅血管竟也圓撐出來,給人觀感異常可怖嚇人,彷彿下個瞬間他就要爆體而亡。

蕭一風蹙眉欲走上前,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在猶豫要不要打斷對方。可是尚秋運功看起來已經到了某個關鍵時刻,此時讓他停下,只怕會有反噬的風險。

而且,尚秋這個功法在蕭一風看來,有些熟悉的感覺。

這時,尚秋雙掌又開始不停地變換手勢,不斷調動靈海中積蓄的靈力,全身血脈血氣猶如大江大河一般氣勢磅礴地奔騰起來,呼嘯激盪。

他周身的水汽愈發濃密,隱隱流動起來,欲將他的面容也遮掩完全。

就在尚秋快要和這白色天地融為一片時,他猛地睜開雙眼,似金剛怒目一般,又仿若有兩道金光從中射出。他低頭扯開衣領,在他的前胸上方漸漸有一道紅色的印記生成。

這印記沒有長在皮膚外表,而彷彿生在了胸骨之中,可不知是何原因,明明尚秋的皮膚亦未變得透明消失,那印記卻是又能顯露到人們的視野之中。

它像是一朵長有五瓣的花朵一樣,美麗嬌嫩紅豔,卻又是血氣四溢,略顯兇殘,顯然是尚秋的血凝聚而成。

他眼眸微眯,左手中食二指並起,迅疾快速地點在紅色花朵花蕊中心。

噗!

尚秋突地吐出一大口血,深紅血液混著黑色落到地面上,滋滋地發出聲響,同時白氣冒出,似乎溫度極高,在灼燒白色土壤。

尚秋雙手回落到自己盤坐的雙腿膝蓋之上,閉眼深吸兩口氣,顯然運功療傷結束已進入調息狀態。

蕭一風走上前,眼神關切問道,“如何,你感覺自己的傷勢可好些了?”邊說著,他的手掌落到了對方肩膀處,只是觸之即回,因為那裡灼熱非常。

尚秋睜開雙眼微微一笑,恢復了些似是落花飄灑般的氣質,從容道,“此刻倒是好多了,體內的暗傷絕大部分都被我以秘法逼了出來。喏,那口血裡面黑色的部分就是傷勢凝聚成的毒物。”說著,朝地面那處努努嘴。

“不過倒也真是兇險。”尚秋似是心有餘悸一般,輕輕搖頭道,“我本以為憑我手中的秘法,是可以平穩無誤地療傷修復的,只是終究還是低估攻擊我的那人的本事,七境巔峰的靈力衝擊,果然非同凡響,震懾人心。”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單純地用靈力將你擊傷,沒用出功法武器?”蕭一風詫異問道。

“是。”尚秋低頭瞅瞅,胸前的花朵印記已經消失,他順手繫好衣領,冷冷笑道,似是不屑,“想來是怕一用出自己的功法靈器,就會被我認出是何門何派,或者哪方勢力,所以只能藏頭露尾,陰險至極地用靈力給上我一轟。”

“只是這七境巔峰的一轟也是真的痛啊,他也肯定是全力出手了,不然不會將我傷至於此。”說完,尚秋朝著蕭一風看來,眼神竟然十分之清澈,似乎要尋求對方的認同。

蕭一風隱約間知他何意,卻是一時愣住,不知如何回應,所以看起來像是不認同對方一般。

尚秋又接著道,“我好歹是個七境前期的修為水準,而且又因為我起勢境練得好,基礎打得牢,所以才能在剛才那療傷過程中險之又險的關鍵時刻,在與我體內的那些暗傷做拼鬥的情況下強撐下來,若是我真弱一分,或那人再強一線,我方才是真有可能直接死掉的。”言罷,他又看向蕭一風。

蕭一風心想這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

尚秋見他還是發愣,又要張口說話。

“確實如此!”蕭一風抬手急急回應道,見尚秋停下,他舒了口氣,又望著自己抬起的手,手指輕捻兩下被灼燙到的位置,又想起方才的一個想法,好奇道,“你這個功法不知是源自哪門哪派?竟讓我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覺。”

說是如此說,蕭一風卻已然想起,這門功法很像他學過的一種刀法。

二者用出來的效果應是類似的。

可尚秋使得明明是劍,這才是讓蕭一風真正疑惑不解的地方。

“呃……”尚秋愣了愣,接著似是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不知道?”

蕭一風皺眉想了下,緩緩搖頭。

尚秋又看向另一個人,同樣用不可思議般的神情問道,“你也不知道?”

呂休兩手一攤,狀若無辜。

他心道,你兩個聊了半天,半句不問我,這時候想起我來了,我知道也會說不知道的。

不過他倒是真不知道這尚秋使得是什麼功法。

“我這功法名叫《桃華血陽劍經》,”尚秋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哀怨,“看來我師門華陽劍宗真是落寞了,好歹也是清風王朝境內叫得上名號的名門大派,可連你們兩個都不認識。”

“早知道當初就去墨蘭君亭了。”尚秋撇撇嘴,又盯著蕭一風看。

蕭一風此刻卻是心思百轉,因為讓他感到與尚秋這門《桃華血陽劍經》類似的功法是他會的一門刀法,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

那門刀法名為——《十里桃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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