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活在陰影中的男人（1 / 1）
花神墮落，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但是周凌風有些無能為力，因為不是花神自身墮落，而是因為人類的墮落而墮落。
這是一場人性的較量，神靈沒有錯，人類也沒有錯，錯就錯在了人性上。
“告訴我，我究竟應該怎麼做？死神，你告訴我。”花神的請求近乎於哀求。
死神在半空中飄蕩，依舊沒有誰能夠看清楚祂的臉龐，更看不見祂此時此刻的神情。
但是周凌風知道，對方一定心裡也很不好受。
虔誠的信徒，卻是他人的噩夢，對於花神而言，一定也是極為悲痛的了。
“所以，外面的花神是你，裡面的花神也是你。”周凌風說著莫名奇妙的話。
花神側目，凝視著周凌風，好像準備把他看穿。
可惜周凌風並不是一個很容易被看穿的人。
許久，花神放棄，祂悠悠地說：“世間存在著許多種花，不論是嬌豔的，還是醜陋的，不論是黑的，還是白的，最終的結局，都是枯萎，落入淤泥成為養分。你又何必在乎花神的真假？”
“我很在乎。”周凌風一字一頓地說，他的聲音堅定，目光充滿堅毅，“希望本來就很縹緲，但就是因為希望的存在，所以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地人，不畏懼困難，披荊斬棘也要走到人生的道路上。”
“我很抱歉，花神大人您的遭遇令人惋惜，但是即便這麼多信徒，這麼多‘走向’歧途的真誠者，可是他們依舊無法代表人類，而且......”
周凌風稍作停頓，他看向死神，而死神此時正好在看他。
兩個神靈在同一時刻，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麼花神大人，請允許我們向您提出邀請，讓我們看看事情的經過，如何？”周凌風攤開手，召喚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對映出洛克威的影子，旁邊死神雙手一拍，影子消失不見，出現的是一道石門。
“花神，你看見的始終是一個記憶，不如我們來看看曾經死亡筆記中記錄的事情。”死神翻開死亡筆記，上面的文字盡數沒入大門中。
花神冷漠地說：“即便再怎麼回憶，終究是改變不了歷史的。”
“是的，誰都沒有辦法改變歷史。”死神帶著死亡鐮刀，緩慢地走了進去。
周凌風知道花神在猶豫，故意挑釁地說：“如果你害怕真相，就不要跟過來了。”
說完，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花神猶豫許久，駐足在石門前，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眼前的光景變化，這裡似乎還在洛克威居住的莊園裡。
只不過周圍的氣息充滿了新鮮感，彷彿世間更加的久遠一些。
“洛克威，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應該去讀書。”一名僕人急匆匆趕了過來，看見洛克威在花園中發呆，他看著滿院的花朵，不知道內心在思索什麼。
“哦，老媽媽，我很喜歡這些花朵，可是他們都說我像個女人，摸摸媽媽，我不喜歡讀書。”只有十二三歲的洛克威少年，不情不願地很解釋。
僕人嘆氣搖頭：“可是老莊主會不高興的，對於貴族而言，讀書才是最大的正事。”
“不，我覺得還有花神，花神祂一直都保護著我們，我不會感到迷茫和孤獨。”
“我的傻少爺，要是花神真的有用，那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悲傷的人了。”
僕人見勸不動他，只好離開，準備去尋找老莊主。
洛克威剛才聽見僕人說的話，就像是點醒了自己，口中反覆喃喃：“世間上真的有花神嗎？如果花神在的話，祂會怎麼做呢？”
“花神不會理會你們的......”在黑暗中，有一個垂暮的聲音出現。
洛克威睜大眼睛看向黑暗角落裡，那裡躺著一個人，他似乎遇到了困難。
“你是......”
“和你一樣，是一個迷茫的人，對世界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洛克威小小年紀，握緊拳頭，大聲道：“我可沒有頹廢！在花神指引下，我會將祂的理念貫徹一生！”
黑暗中的人爬了出來。
讓人驚恐不已的是，眼前的男人沒有腳，或者說他的腳連在了一起，周邊還長滿了魚鱗，就好像是一個魚人。
洛克威“啊”地一聲，差點轉過身就逃走。
那個半身魚的男人低聲說：“瞧瞧，這就是成見，你每天都喜歡聽魚人的童話故事，等到真的看見魚人，卻又嚇的瑟瑟發抖。就好比花神一樣，花神未必如同你想象中的那樣，興許祂只是一個脾氣古怪且暴躁的神靈。”
洛克威雖然害怕，但是對方詆譭花神，也不知道那裡來的勇氣，立馬衝過去叫喊：“你是錯的！”
“但願我是錯的，我也希望自己沒有對過。”半魚人低聲說，“你記得今天來的那位大姐姐嗎？”
洛克威努力回想，很快就點頭：“知道，父親請的藝術家，為母親慶生。”
“她叫慕思，信不信她此時此刻就在你父親的床上。”
半魚人還沒有說完，洛克威立馬朝著父親的寢室跑去。
周凌風睜開“心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魚人真實身份時，對方好像能夠預知一樣，迅速消失不見。
“不簡單，能夠在回憶中還有如此的反應，我想對方應該不亞於一個神靈的實力。”死神驚歎。
周凌風苦笑，這裡是神靈界，當然對方會有神靈的實力了。
小洛克威一口氣奔來，氣喘吁吁中終於來到了父親的門口。
他輕輕敲門，期盼著裡面只有一個人開啟門。
裡面的確是一個人開啟大門，可惜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一個叫慕思的女人。
“你，你是......”小洛克威笑容逐漸變的苦澀。
年紀輕輕的他，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至少他明白，父親是不能輕易讓其他隨便的女人進入的。
“我呀，我叫慕思，是你父親叫我過來欣賞畫作的。”慕思笑了笑，用手撫摸洛克威的腦袋，並且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只有父親和母親才會這麼做。
慕思這麼做的意思是什麼？難道她真的想要替代自己的母親不成？
“不！”小洛克威迅速離開，邊跑邊叫喊著。
一路來到自己的小房間裡，抱著自己的枕頭哭泣。
“嘖嘖嘖，可憐的少年郎，還沒有走入社會，社會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拳頭，給你的臉上重重一擊。”那名半魚人此時坐在窗臺前。
小洛克威尖叫著怒斥：“你快點給我滾下去！”
“滾字用的很好，我們面對痛苦或者憤怒時，就應該用暴力的詞彙宣洩自己的不滿，你要記住，當你懦弱時，誰都會欺負你，哪怕是路過的螞蟻，也要踩你一腳，可是當你變的可怕時，誰都會躲避你，即便是草原中的獅子！”
半魚人哈哈大笑起來：“興許你應該和你母親道個別，唯有犧牲，才會讓你懂的實踐的真諦。”
小洛克威拿出剪刀，憤怒中戳向半魚人的眼睛，可是剪刀剛剛接觸對方身體時，那個半魚人像氣球一樣，赫然砰地爆炸，原地消失不見。
小洛克威緩了好一陣子的神，他收起淚水，又急匆匆地朝向自己的母親走去。
推開大門，迎面就看見驚恐地一幕。
他的父親，拿著一把匕首，懸在正躺著的母親腹部上。
母親則是面色慘白，雙目緊閉，素來那雙溫柔的手，此時無力地垂下。
“啊！”
小洛克威的尖叫聲，驚動了所有人。
莊主沒有想到這裡會遇見小洛克威，趕緊上前時，對方已經昏迷不醒。
“兒子，你不應來到這裡。”
莊主低聲說。
從此以後，小洛克威的性格有些發生變化。
他依然還是熱心於助人，但是每次看見花神畫像時，總是會若有所思。
“花神，難道您放棄我了嗎？是因為我還不夠努力嗎？花神大人，您究竟在想什麼？您到底存不存在？”
洛克威的心靈逐漸扭曲，他變的越來越陰鬱，越來越不願意說話，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直都沒有出來。
直到成年的某一天，他忽然看著花神畫像拍手大笑起來。
“是了，花神大人一定存在，這一切一定都是花神大人的考驗！我一定會找到您的，花神大人，我一定會虔誠地祈禱，讓您能夠聽到我最真誠的聲音！”
洛克威奪門而出。
又過了一段時間，光景發生變化，此時莊園裡安靜極了。
洛克威的後媽慕思，似乎因為積勞成病，已經奄奄一息。
老莊主老淚橫流，慕思正在低聲說著她最後的甜蜜話語，隨後招了招手，讓洛克威來到面前。
“洛克威，我知道你很恨我，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母親，我的確是這樣一個女人，不過你放心，我罪有應得，花神來召喚我了，祂讓我贖罪。”慕思低聲說著。
洛克威震驚：“您，您看見了花神？”
“是的，花神一直都在，祂正看著您，您要保持自己的善良，要用美好指引大家走向幸福。”
慕思的聲音越來越疲倦，越來越輕微。
他們說了不少的話，直到最後，慕思徹底地沒有了聲音。
洛克威沒有出聲，他甚至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只是張開嘴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誰都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但是誰都知道他內心的悲痛。
“走吧，洛克威，您的母親，已經去世了。”老莊主低聲說。
洛克威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沒關係，我一點都不傷心的，因為這是花神大人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