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春日的暴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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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白初就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不著了。

等到雞鳴三聲,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他從床上坐起身,撓了撓昏昏沉沉的腦袋,便搖搖晃晃朝小院走去。

坐在癱倒的籬笆牆上,看著竹籠中還再熟睡的小白兔,白初有心想伸手摸一下小白兔,又擔心打擾小白兔睡覺,便忍住沒摸。

呆坐片刻,迷迷瞪瞪的睏意,便將白初的大腦拉入混沌之中。

白初索性便歪倒在籬笆牆上,昏昏睡著。

但是硌人的籬笆牆,還有陣陣冰冷的初春寒風,白初也只能昏昏沉沉的睡,睡的並不解困。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不知過了多久,白初感覺懷中一個毛茸茸的,溫暖的小東西鑽了進來。

踏實、安逸的立刻填滿了他的心間,祥和的春陽灑在身上,他鎖住的眉宇舒展開來,呼吸逐漸綿延悠長。

白初醒來時,已經是太陽當空照,菊花曬開膠了。

伸了個懶腰,發現小白兔興許是昨夜沒有睡好,還在他懷裡睡覺。

他悄手躡腳,儘量小心翼翼將小白兔放回竹籠,但小白兔還是在他收回手的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嘿,小白兔!一夜沒跟我睡,是不是百爪撓心,寂寞難耐!”白初笑嘻嘻道。

他這一夜是真的百爪撓心,寂寞難耐,儘管有老黑狗美妙的歌聲相伴深夜。

小白兔沒有因為白初的話做出什麼表情,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見到白初將它放回籠子裡,慌忙順著白初的手臂爬到他的懷裡。

像極了賴著早起父親的孩子。

白初看著棉衣裡,耳朵貼著背,兩眼微閉,呼吸勻稱的小白兔,呆呆地傻笑。

他要用癱倒的籬笆牆搭一座小屋出來,昨天一夜睡的太不舒服了,他得在圈外搭出一間小屋,和小白兔一塊睡。

籬笆牆有現成的,白初又有一身的力氣,精力充沛,所以當天晚上,白初就滿意的抱著小白兔,在剛搭好的簡易竹屋裡睡覺了。

又經過了兩天的完善與加固,小竹屋也看起來夯實牢固了很多,晚上白初抱著小白兔在裡面睡覺的時候,感覺更加溫馨踏實了,幾乎是小白兔一鑽入懷裡,白初就瞬間入睡。

也得虧鑽進他懷裡的是隻兔子,要是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絕對會在心裡順著輩分問候他家祖宗十八代。

見白初睡得這麼安逸,老天似是也有幾分羨慕,想要檢驗一下白初蓋房子的水平。

在房子建好的第三天,鑄劍山上便又下了一次狂風暴雪,這一下就是三天。

三天下來,平地積雪便有半人高,所幸,白初一天幾次,在暴風雪中清理屋子周邊,以及屋頂的積雪,方才保證了房子安然無恙。

不過在這場暴風雪中,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像白初溫馨的小房子這樣,安然無恙。

在紅尾豺狼的狼群中,發生了一次政變!

豺狼首領被驅逐了!

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永恆法則。

豺狼首領被白初打殘了,即便它的境界是整個狼群最高的,但是用處卻連狼群中最弱的豺狼都比不上。

大雪之前的那幾天,狼群食物充足,豺狼首領靠著狼群吃剩的食物殘渣也可以勉強充飢。

可是現在大雪已經連下三天,整個狼群都在餓肚子,每天勉強充飢的豺狼首領早已到了極限。

當狼群再次捕到獵物的時候,它憑藉著蠻力,硬是擠到獵物身前,用兇狠的目光,盯著這些幾日前還對它匍匐稱臣的手下,然後發出了一聲帝王般威嚴的長嚎。

它要用過去的威嚴鎮住眼前的手下,換取這頓飽飯。

這些曾經的手下,見到它威嚴的模樣,一時間有點摸不清情況,膽怯的向後退了一步,躲避它兇狠的眼神。

它埋下頭狼吐虎咽,轉瞬間便將不多的食物吃的乾乾淨淨。

但是當它滿意的抬起頭時,卻發現原本躲避它眼神的那幾個部下,已經換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向它圍了過來。

大雪依舊下的很緊,豺狼首領的身上早已堆了厚厚一層。

它形隻影單,一瘸一拐的在鋪天蓋地的大雪中,踉蹌著向遠處走去,淒涼落寞到了極點。

不過一位曾經的王者,落得被最得力的部下背叛,被屬於自己的族群驅趕,也確實應了這個景。

但是豺狼首領並不憎恨這些背叛它的部下,弱肉強食的法則早已深深地烙入了它的靈魂,它是弱者,被驅逐沒有絲毫怨言。

但是讓它成為弱者的罪魁禍首,那個打殘他的少年,他卻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那個少年,它現在還是那個一呼百應的王者!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要讓那個毀了我的人類少年,十倍百倍的償還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罪行!”

豺狼首領的眼神宛如咬到了獵物的鱷魚一般冰冷。

三天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漫漫雪原開始融化,冰封的河面重新流淌,凍住的瀑布再次落下。

經過半個月的春日暖陽,漫山遍野的雪原終於消失不見,就連終日不見陽光的墳地山谷中,積雪也全部消失,露出了一片狼藉。

崖壁上掉落的棺材,散落的遍地都是,大槐樹炸出的深坑,掀開了不計其數的墳堆。

遠看遍地狼藉,近看毛骨悚然。

但是就是在這片,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地界上,卻冒出了一點飽含初春生機的綠意。

在巨大的深坑中心,一個只有一寸高的槐樹苗鑽出泥土,張開僅有的兩個葉片,努力的擁抱沒有陽光的天空。

兩個小小的葉片上,紋理清晰的葉脈中,流淌著散發瑩瑩寶光的綠色液體。

這綠色液體中蘊含著濃郁到了極點的生機!

“嗚——”

一陣冷風打著旋從峽谷的一端吹向另一端,吹散了峽谷中不多的迷霧。

遮天被日的老槐樹灰飛煙滅了,兩邊崖壁大量坍塌,如今迷霧在被吹散,雖然初春的陽光依舊進不了峽谷,但是峽谷中還是亮堂了不少。

原本那些和泥土幾乎融為一體的屍體,也變得清晰可見。

在深坑的邊緣,一個長滿黑色黴毛,表面如一塊泡發的老樹皮一般的骷髏頭,半埋在土裡。

喀!

在那陣風吹過時,骷髏頭旁邊,一塊腐朽的棺材板沒能頂住風的摧殘,斷了下來。

嘭!

斷掉的棺材板砸在了那個骷髏頭上,骷髏頭被砸出泥土,從大坑的邊緣嘰裡咕嚕向底部的槐樹苗滾去。

骷髏頭在距離小樹苗一寸的位置上停了下來,長滿黑毛的嘴巴剛好對著小樹苗。

峽谷的空氣再次凝固,只有緩緩流動的濃郁霧氣證明時間還在流逝。

突然,一個綠色的光點,宛若迷路的螢火蟲,晃晃悠悠的從小樹苗的葉片上飄出,飄入了骷髏頭的嘴裡。

片刻之後,又飄出了一個。

緊接著,兩個,三個……

飄出的光點越來越多,最後形成了一條綠色的匹練,源源不斷的從小樹苗上飛入骷髏頭的嘴裡。

小樹苗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危機,拼命地想要躲避,但是它紮根於地上,它的掙扎看起來更像是在微風裡抖動,對於骷髏頭的吞噬沒有絲毫阻力。

經歷了數日冰雪的嚴寒,方才誕出的新生,命運已經看到了盡頭。

片刻之後,綠色的匹練逐漸變小,然後消失,小樹苗上飛出的最後一個光點沒入骷髏頭的口中。

小樹苗依舊翠綠,只是此時的翠綠只剩下了枯寂,一陣微風吹過的時候,小樹苗變化成了慘綠的粉末,悲哀的落在了陰森的土地上。

而骷髏頭此刻長滿黑色黴毛的腦門上,突然亮起了一串金色符文,原本黑漆漆空洞的眼眶中,也忽的亮起了兩縷綠色的火焰。

綠色火焰閃動間,散發出來的陰森戾氣,讓人不由得心驚膽寒,隱隱有超出成精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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