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顛覆（1 / 1）
八分鐘過去。
足足蓄力4秒的寂滅斬激起的元素爆炸和劇烈的淵能躁動依然狂湧，向四周激盪而開，又被周圍的“巨碗”攔回，就像山谷裡的回聲，盪來盪去，反反覆覆，於無形中增加了寂滅斬的威力……
換句話說，這個“結界”內，宛如被無限殲星炮連轟八分鐘，大地至少下沉了5米，其中的石土盡數被湮滅，失去了物質態迴歸土元素本源。
貌似是這巨碗足夠結實，卻也是因為並非正面承受傷害，得以堅挺至今。
但，在某一刻後，也到極限了，“咔嚓”一聲，一道宛如玻璃碎裂的脆響，在上方傳來。
原本矗立在周圍的“巨碗結界”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破碎，騰起漫天的由多種元素結合而成的光矢，紛紛落下，宛如下起了一場流星火雨。
儲存在裡面的來回盪漾的能量，終於擺脫束縛，奔向了廣袤的大地原野。
如果有人從遠處看，那就像是平平無奇的荒原上突然燃起一枚威力恐怖的高爆燃燒點，從一個點開始爆發，迅速蔓延出數公里才有所消散，沿途的一切包括樹木、植被、土層全部被翻了一遍。
然後，才有不知道什麼玩意凝固而成的紫黑夾雜著點點白光，迅速鋪散，形成一片低矮的“霧氣”，就像給大地蓋了一張偌大的被子……
所幸，這幾公里內，沒人。
甚至都巧了又巧的沒有波及到最近的公路。
惟獨，此刻停靠在路邊的五輛車旁邊的十幾個人，驚了個呆！
這五輛車樣式完全一致，只有顏色不同，且均有淵能自行流轉，正是剛拉幾名少女過來的車。
而旁邊的十幾個人，則排排站，念頭耷拉鬧的被“三哥”訓斥著。
從高考考場帶走馬倩倩的三哥，在“擊殺”少年後，本打算自己過來與屬下匯合，可沒有計程車願意載他到這遠離城市的荒原邊緣來，於是他只能不情不願的搶了個車子，自己開過來。
恰好看到下屬們在這圍成一團吹牛打屁……他們約好的，完成任務後在這個地點集合……
大家的任務都很順利，拿著老闆給的道具，順利帶走了各自的目標，總共七名少女，全部送過去了。
可，特麼就沒一個人想著去接三哥！？
身為這批人的“領導”，三哥很生氣，攔住他們劈頭蓋臉一頓罵。
正罵的起勁，突然就看到了“莊園起火了”……莊園，是他們對剛才的“送貨”地點的慣用稱呼。而起火，則是出事的意思。
在場十多人，最差也是三階職業者，自然明白那狂猛的元素洪流是怎麼回事。
一眼，嚇尿。
那恐怖的威勢，不用試，一旦被囊括進去，不死也得蛻層皮！
而在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跑了。
那衝擊波太快了，眨眼之間從目力不可及處就閃了過來。
一時間，幾人心神欲裂，逃命的念頭佔據了大腦，可自己的下半身卻彷彿與腦袋不是一套裝置。
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學生，突然遭遇了一頭成年黑熊，嚇呆了，意識說“跑”，身體卻停擺了。
而且，好像也根本沒有逃跑的必要……
更無法思考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危機情況……莊園是老闆的，命是自己的，命都快沒了，還去探究怎麼回事？
但萬沒想到，那恐怖的洪流剛好到幾人前面十幾米的位置停了……
整個過程太過突然，又太快了，直到命撿回來了，才驚覺跳起，互相對視一眼，極為默契的奔向自己的車……
可也就這時。
一道血紅色光圈，嗖的一下從殘留在大地上的“霧氣”中閃出，直接劃過了他們幾人的身體……
眾人一愣。
嗯？
什麼玩意，嗖一下過去了。
他們沒有任何不良狀態，趕緊繼續跑。
但越跑越快，身體也越來越輕，來到車子旁邊，伸手拉車門，手卻穿過了把手……
咋回事？
就這時，一輪血紅色的圓月緩緩浮現在眾人頭頂，並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大家紛紛不由自主的被吸了過去。
沒有一丁點反抗力量，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或者說，他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的清空。
幾秒後，幾人貼到了血色圓月上，最後的目光向下看了一眼……
正看到，自己的身體，居然停留在幾米外，宛如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然後，意識徹底沉淪……
“不……不要！”唯一有能力對抗的，是五階1級的三哥！
他被血色光圈掃過後，馬上就有一種明顯的睏倦，隨即，全身的淵能瘋狂躁動，幫助他清醒過來，並抵抗那強悍的不適。
他當即反應過來，運起淵能，激發技能，周身噗噗噗的散發出白色煙霧，將整個人包裹。
睏倦才有所減退……卻至多減退20%，而他消耗的淵能，卻如開到了最大的水龍頭。
他知道，這種程度，他抗不了多久。
而在自身技能的作用下，他親眼看到所有手下的“靈魂”從身體內被生生抽離出來，並緩緩上升……
這尼瑪……
他有點絕望，抬頭，卻看到了那輪更令人絕望的血色圓月，以及血月旁邊的……女人。
女人只有上半身的一半，更確切的說，是隻有頭，脖子，半個胸腔，以及一條右臂，
就這，都不算實體，近乎透明，唯有一層搖搖欲墜的血紅色微光將其罩住，明顯是處在徹底消散的邊緣。
但，畢竟沒有消散。
而且，在吸收了那些人的“靈魂”後，她趨於透明的殘軀，居然凝實了一些。
“老闆……別殺我……”三哥見此，艱難抵抗著血月對他的吸力，並誠懇乞求。
他曾經見過一次，老闆變身這個形態，並直接從近百活人的身體裡抽出一個虛幻半透明的影子……後來，他才知道，那是“靈魂”。
也就因為那一次的看見，他不得不永遠對老闆效忠。
可現在……
“別傻了，你是我最忠誠的下屬！我不殺你，你走吧！”
女人居然出乎預料的通情達理，甚至還擺了擺手，示意三哥離開。
三哥感激涕零，手忙腳亂的趴起來，三兩步跑到一輛道具·汽車旁邊，來開車門，坐了進去。
汽車轟鳴啟動，箭一般竄出，眨眼間就跑出了百米。
三哥心底繃著的那根弦，終於略微鬆動，身上的白色煙霧也隨之減弱幾分。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飛了起來，飛出車頂，向後飄去……
而自己的身體則駕駛著那輛車，在筆直的公路上漸行漸遠。
“你特麼不是不殺我嗎！！！”三哥知道自己被騙了，竭盡最後的清明意志罵了出來：“蘇清秋！你特麼的不是人……”
“呵呵呵，人啊……我早就不是了！”
吸收了這位五階1級職業者的靈魂後，女人明顯得到了大補，甚至生長出了另一條手臂。
只是，這個樣子，距離全勝狀態，還差得遠。
但，如果吸收了那個少年的靈魂……
她不明白，一個區區17歲的人類少年，為什麼能掌控兩種上位元素。
可就算如此，又是憑什麼能發出那麼恐怖的一擊……
甚至於，他應該明知道，在發出那一擊後，他自己的身體會趨於崩潰。
可還是義無反顧的釋放了。
他只要再遲疑幾秒，她就有絕對的自信完整剝離出他的靈魂，即使有復活技能也沒有。
但他就真的那麼勇的，貼身放出了那一式。
難以想象的威力，直接摧毀了她自“詛咒山丘”深淵碎片世界出來後吸取的幾乎所有靈魂力量。
卻也幾乎摧毀了他自己！
但，他還在！
女人在半空，兩個宛如血洞般的眼睛，看著“霧氣”內，能感應得到少年的靈魂還存在著。
她都差點徹底隕滅，意識陷入混沌。
幸好，“虛空結界”破碎，她接受到主世界的新鮮元素後，才自混沌中甦醒，隨即感應到附近的“血食”。
可她是那樣孱弱，剝離一位五階職業者的靈魂都費力……
但到底是成功了，才恢復少許力氣……
少年，怎麼還活著的？！
現在，她有兩個選擇，回去，殺了那個少年。
離開，回到城市，吸收足夠多的職業者的靈魂，修復殘軀。
以她現在的力量……最好的選擇，確實是回去，以另一個身份蒐集血食，獲得足夠養料。
但她到底沒有完全同化宿主，蘇清秋那身為人的“變強”的渴望，依然在左右著她的思維。
猶豫片刻，還是緩緩飛進“霧氣”。
……
……
要死要死要死！
白恆感覺自己被什麼玩意困住了，視野全黑……
或者說，沒有視野。
也沒有身軀。
整個人似乎只剩下一團意識，泡在冰冷的潭水裡。
就連這點意識，也是剛剛“醒過來”的。
既痛苦，又只能倚靠著潭水的冰寒刺激意志，保持“甦醒狀態”……
他有種感覺，如果這點意識沒了，他可能就嘎了。
如此，在完全沒有時間概念的情況下，不知道保持了不知多久。
終於從“要死要死……”的潛意識作祟，恢復了一些正常思考能力。
然後，更崩潰了。
造成自己現在局面的，就是他自己！
寂滅斬的威力他不是不知道，雖然是貼著對方的臉放大，卻也貼著自己呢啊。
現實世界又不是遊戲，不存在友軍無傷，也不存在自己豁免自己的技能。
一個法師如果對自己放火球術，都有可能給自己炸死。
何況神啟·寂滅斬！
老子剛才怎麼想的……
哎？
不對！
我那麼做，是有道理的。
白恆努力回憶……當時，他處於“大賢者”狀態，存在趨吉避凶的本能。
所以，我那麼做，是對的！
只有那樣，才能殺掉對方？！或者不被對方殺死？！
那我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理論上，我現在也應該死了才對。
寂滅斬的威力層層疊疊，五個免疫點根本無法庇護自己活下來。
而且，這次蓄力時間大機率超出了自己的真正能力，“極怒”反噬也夠要命的了！
萬幸，【復活】還有一次機會。
那，我現在是死亡狀態？
也不對！
等待復活期間，也是死亡，那就不應該存在意識。
他猶記得，在發出那一發寂滅斬後，馬斯·靈魂放出的技能凝聚出的那些“手臂”，似乎落在了我身上，它保護了我？！
不確定……
白恆有點急，但沒用，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根據現在意識正在逐漸清明來看，自己目前狀況應該是在朝著好的一面發展。
那麼，問題又來了。
對方死了嗎？白恆不知道。
可對於她的身份，白恆有九成把握。
她，就是“詛咒山丘”深淵，過場介紹的背景故事中的主角——緋紅神女！
一個悲催的女頻文主角。
護國將軍當的好好的，掌管幾十萬兵馬，深受全國人民愛戴……
然後就被綠茶陷害了……
十分離譜。
白恆之所以確定敵人是緋紅神女，是因為她的氣質，言論，形態，以及那輪血色圓月。
她凝聚出的那個血色的整圓，與白恆在詛咒山丘裡看到的圓月，太像了。
不止外形像，整體感覺都一毛一樣。
以白恆現在的能力，他的感覺，就是最大的證據。
但讓白恆無法理解的是，她已經淪為了深淵碎片世界的一份子，居然從深淵裡出來了！
白恆看過克里斯汀和格魯魯的“前世記憶”，知道，那些深淵碎片世界，就是一個個大世界毀滅後形成的。
詛咒山丘的誕生也應是如此。
緋紅神女，不管她的經歷如何，現在，她就是個魔物！
她存在智慧？
又是怎麼離開深淵的？
其實，魔物脫離深淵，不算太過稀奇。
深淵現實化是一種途徑。
另一種，就是有些深淵出現了除正常“次元介面”以外的“門”。
比如，白恆之前就接觸過的煉魂妖。
現世存在的很多煉魂妖都是從深淵裡跑出來的。
但從沒聽說精英怪或者boss也能跑出來。
詛咒山丘深淵還好好的存在著，boss沒了？
可是，明面上的boss，不是緋紅神女，而是黯蝕永生者。
嗯？
這其中是不是有因果關係？
難道，是因為緋紅神女脫離了深淵，所以黯蝕永生者才成功晉級為boss！？
突然，白恆想到了一個可能。
10年前，蘇清秋帶領團隊，首通詛咒山丘！
她到底是怎麼通關的？
蘇清秋之前，從沒人通關。她就那麼牛逼通關了？
還是說，她遇上了緋紅神女，達成了某種py交易。
緋紅神女依附在她身上，以某種手段，脫離了深淵。
已經整整十年！？
艹！
白恆如果有身體的話，現在必然冒出一身冷汗。
緩了緩……
細細一琢磨，好像也有bug。
上次，在深淵裡對我發起“血色投影”襲擊的，是誰？
蘇清秋和緋紅神女，又是如何相處這十年的？
他已經很確定，這次他“營救馬倩倩和尚微”的行動，其實是對方給自己挖的一個大坑。
就是把自己騙來搞死！
可是，做決定的，是哪一位？
剛才和我對戰的，到底是誰？
她的等階呢？
白恆還記得詛咒山丘的背景故事裡，形容緋紅神女的話……
【而她的力量，也早已超凡入聖，甚至觸控到了凡人不該碰觸的“傳說中神祇”的力量，傲視天下。】
神的力量嗎？
淵級量級是幾？
而她死後，化作冤魂，飄到一處山丘，甚至能汙染空間，形成鬼蜮。
然後，才在“世界毀滅”時，形成了深淵碎片世界，並降臨到現世。
也就是說。
她比描述的，更強，更邪惡。
甚至可以透過剝離、吞噬靈魂作為補品。
那就更能依靠這類方法變強。
那個“黑洞”裡的靈魂，肯定不是深淵出品，而是在現世得來的！
她殺了多少人？
邪惡與否暫且不論。
我剛才的那一發寂滅斬，到底有沒有搞死她？
如果沒有，那我……
就在白恆想到這裡時，包裹著他“意識”的寒潭，驟然再次變冷。
極度的寒冷迫使他放棄了一些思考。
又特麼怎麼滴了！？
而當極寒達到頂點之時，白恆忽感意識一沉。
隨即，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痠麻癢痛全部襲來，直擊意識深處……
他不驚反喜。
各種實體觸感，雖然很難受，但卻代表他意識終於迴歸身體了。
除了身體內部的各種不適，外在還有一種“包裹感”！
睜眼。
卻見，自己正縮成一團，被人張開手臂牢牢抱在懷裡……
抱著他的人……是馬斯·靈魂？！
哎，越界了啊，朋友……白恆心底罵了一句！
它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肉體，只是一團純能量形成的輪廓，所以傳遞過來的，是一種冰寒，可也正是這種寒冷，讓白恆恢復意識，並最終迴歸身體。
而它身後，則是領域形成的黑霧，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幻化成一雙類似翅膀的形狀，將兩“人”籠罩，彷彿一個蛋。
它，應該是睜著眼的，與白恆四目相對……
白恆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被人抱住的安全感，不多……雖然只是自己的召喚生命，額，它連生命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道具具現出的形態。
但當他餘光瞥到自己身上竟然沒有衣服時，安全感驟然變成了羞恥感……在那樣的爆炸下，他穿著的普通衣物沒有可能倖免，能全須全尾的活過來，已經是萬幸了……
正要詢問當前情況時，馬斯·靈魂突然開口：“謝謝你，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白恆：“？？”
提示音響起。
【馬斯最後的感謝（六階超稀有道具•消耗品）使用次數全部消耗，道具將在10秒後徹底破損】
白恆：“？？？”
這件道具的描述，可是有三次使用機會，每次10分鐘，間隔1小時。
沒了？
白恆不解，但更不解的，是自己體內的不適，居然在快速消退！
極怒讀條，受傷的身體，損耗的淵能和體力……居然都在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快速恢復！
10
隨著10秒倒計時的提示音，白恆明顯察覺自己的狀態也趨近完美。
白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它是怎麼做到的？
道具……有了自我意識？
還是說，馬斯，把他自己塞進了這個道具？
忽地，白恆發現，這個世界，正在以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角度，顛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