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這個獎勵,是我應得的(1 / 1)
陽光照不進濃厚的煙塵。
當手持斬首者的白恆劃破空間,出現在蘇清秋的後背,碩大刀刃即將收割生命之際,蘇清秋彷彿感應到了似的恰好回頭,視線躍過那黑色的巨大刀刃與白恆對個正著。
這瞬間,時間似乎靜止。
她的表情依然無悲無喜,只有淵能枯竭的疲憊,一雙精緻的眼眸裡,則充滿了絕望,不是對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而是對自己追求的目標至死未能實現的幻滅。
自己做了那麼多,無限次的違背自己的原則,屠戮無辜、圈養死士、壓榨同僚,甚至與大聯盟榜上有名的黑暗組織聯盟……都只為了一個機會,一個突破身體禁錮的機會。
終於是失敗了,可我,敗在哪裡?
敗給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少年?
蘇清秋不懂。
但這一刻,無限的絕望中,卻有一種解脫感。
她傾國傾城,家世顯赫,身居高位,呼風喚雨,予取予求,如果沒有那個一定要變強的心結,她就是完美的。
但有,她只要活著,就永遠都在想著邁過那道門坎,卻求而不得。
如今,結局已定。
終日被心魔折磨,不如……就這樣吧!
……
嗯?
她的眼神!?
落在白恆的眼裡,他敏銳捕捉到蘇清秋的眼神,這一瞬間忽然就變了,在幻滅的絕望中,忽地增添了一絲釋然,甚至坦然?
這……整的你好像正面人物了!?
緋紅神女和蘇清秋。
不管她們是寄生、奪舍、靈魂侵蝕,亦或是別的什麼。
都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白恆不可能像個青天大老爺一樣去分析、判斷、裁定她們之間的關係和給她們的罪惡定級……何況他根本做不到。
對他而言,最優解,就是徹底除掉所有關於她、她們可能會為他帶來的安全隱患。
而現在,緋紅神女已死,蘇清秋擺在自己面前,且大殘。
這樣的機會,不多。
直面一名七階職業者的難纏程度,白恆沒試過,也不想試。
但肯定不能放虎歸山。
就算有什麼命牌之類的,可能在將來威脅到他的隱患,此刻,這一擊,也必須斬下去。
就這樣吧!
整個世界,停頓了剎那後,恢復流動。
斬首者的巨大刀刃狠狠劃過。
殷紅血幕噴濺而出,染紅流光……
【你擊殺了七階5級巫師——蘇清秋,經驗+75000】
……
……
夕陽自西方天幕緩緩落下,烈焰般的紅雲漸漸消隱。
微風吹來,毫無寒意。
白恆又穿上了自己的黑炎熊魂甲,悠哉悠哉的掛在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枝幹上,愜意的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他的隨身衣物,都在剛才的大戰中隨風而逝了。
萬幸,早上沒有掏錢去買手機,要不又得賠一筆。
畢竟,隨身攜帶的那些道具的“隕落”,已經讓他難過的差點停止呼吸……
是的,他在一開始追著那輛道具·汽車,進入“巨碗結界”的時候,幾乎把能裝備的都裝上了。
但當自己“重生”後,幾乎全沒。
二階映象戒指,四階秩序之心,四階混沌之珠,四階色慾的罪書,四階純淨之心,五階暗主臂章。全消失了!
這個發現,是他在擊殺蘇清秋後,將自己傳送到這顆大樹上,晃悠半天,才意識到的。
就這麼水靈靈的光了?
萬幸,還保留了幾件。
兩件傳奇道具——光輝之誓,信仰之玥。
一件超稀有道具——光輝獵殺者同盟一階徽章。
這三件留存了下來……要不是破域珠用完後就收回去了,也得沒。
如此一碼拉,從那日在東方神宮大酒店碰到蘇清秋,到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可謂損失慘重。
包裡的淵能結晶,和這些裝備,都化作飛灰煙消雲散,【復活】的可用次數也只剩下一次。
卻只換來了一個“處刑者”稱號,外加原地升2級,算上殺了這些人的經驗,總共升三級。
值嗎?
白恆痛定思痛,在不得不接受現實後,得出答案。
非常值。
稱號,憑空加屬性,可遇不可求。
他也沒想到,擊殺一個從深淵裡跑出的boss,居然也會獲得世界本源的青睞。
【處刑者lv1:受到本源世界祝福,全元素親和+500;所有技能反噬效果減少40%】
這一個稱號就足以彌補所有損失。
500的全元素親和,讓他在釋放元素類技能的時候如虎添翼。
“所有技能反噬效果減少40%”又恰恰好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使用寂滅斬後的“極怒反噬”。
處刑者稱號,則大大增加了他的容錯率。
而且,這一系列事件,他還得出了不少資訊……
深淵碎片世界,boss,道具,器靈,現世世界……這些神秘之間似乎有一條線連線著,只是他現在還找不到規律。
但總有一天會找到的。不急!
此外,則是他的戰鬥經驗,也大大豐富了。
他甚至學會了透過觀察元素殘留,追查到傳送/閃爍技能的結果位置。
這是他對自己的“不穩定的上等元素超位生命體”有更深一步的理解和熟悉的表現。
整體戰鬥力,較之以前,有了大幅度提高。
尤其是豐富了對戰那些真正的突破了淵級0的強者的戰鬥經驗……
甚至於,他隱隱約約的,有點理解不同淵級量級之間的含義。
以前,他覺得淵級0是正常職業者,只要提升淵級,就是強者。
就像一個總資產只有1000塊的人,覺得千萬富翁和億萬富翁,其實沒差。
但並不是。
淵級1、2、3、4……每一級都必然有巨大的實力差距。
掌握一種上位元素,或許就是淵級1.
掌握兩種,是2……
他不知道這種劃分對不對,但是個方向。
那麼,他自己,現在至少是淵級2。
老子還特麼挺強的啊!
這是正常按部就班發育很難獲得的成長……只不過,雖然收益巨大,但他也實在不想再經歷了。
玩命啊!
不是玩自己的命,就是玩別人的命。
太特麼的累了!
腦中亂七八糟的尋思著,目光所致,卻是遠處,剛才的激戰之地。
他現在處於荒原極遠處一處無名山巔,隱蔽在這裡好幾個小時,持續暗中觀察。
一個下午,戰鬥雖然結束了,但剛才的激戰之地,也是熱鬧極了。
結束後不到半個小時,大聯盟的車就開過來了,似乎是接到報案前來探查到底怎麼回事的。
看了沒多一會,另一波就過來了。
如此,來來回回,一下午的時間過來了十幾波人,在激戰之地仔細探查、研究。
白恆不確定有沒有蘇清秋的死忠或者蘇氏的人,就算有,也不是很擔心。
蘇清秋本人已死,她所代表的勢力中剩下的人就很難對他造成威脅……甚至都調查不出她的死和自己有關係。
她在暗地裡肯定搞了不少事,那“血色黑洞”中躍動的靈魂,每一個估計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她造了那麼多殺孽,肯定不會把這些事逮誰和誰說。
知道的,也就那麼幾個心腹。
主人都死了,心腹肯定也不會自掘墳墓似的爆料出來。
那麼,蘇家和大聯盟,無論怎麼查,都很難查到自己頭上。
白恆真正擔心的,是大聯盟的高層強者,或者如司命那樣的,可能與蘇清秋有關的超級強者。
他之前猜測,蘇清秋可能與光輝獵殺者同盟有關係,是因為她的一些道具,太奇葩也太強,比如那個“影之靈龕”,絕不是在市面上能見到的東西。而那些道具·汽車,更離譜。深淵裡爆出來的此類道具有可能,但不會成批次的爆啊……
也就是說,蘇清秋不定和司命有點py關係……
他最怕的,就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層層套娃永無止境……
但好在,整整一下午,並沒有來什麼強者……至少沒來他看不懂的人,那就應該問題不大。
而隨著太陽落山,最後一批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也只是給偌大的荒原與公路的交界處上了一大片圍擋後,便離開了。
這些調查人員肯定能判斷出此地發生過超規模的戰鬥,但無法確定戰鬥雙方是誰。
白恆不可能給自己留出雞腳。
緋紅神女的屍體煙化消散,蘇清秋的屍體也被白恆一道狂雷轟沒。
她們在這世界的最後一點痕跡,可能也只是藏在蘇家的屬於蘇清秋的命牌了。
無妨!
此事,應該了了!
……
白恆翻身下樹,活動下筋骨。
得去考試了……
老子這麼打生打死的,完事了居然還要去考試,給白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就像自己都能研製宇宙飛船了,還得去回答老師提出的1+1=?的問題……
可那也得去啊……
一下午的休整,心情有所舒緩,卻因為沒有補品,自身狀態恢復的不算太好,神啟技能最好不用,但應付高考考核沒問題。
心念一動,從物品欄取出【純淨的風之翔板】,輕輕躍上,稍微調整下就適應了,隨即升高,感受著咧咧風聲劃過耳畔,一種“爽”感油然而生。
終於輕快了。
開足馬力,向著黎光市的方向飛去。
而就在他離開這片區域後,天空忽然就飛來一隻烏鴉,它全身烏黑唯有頭頂一撮金毛,體型也較之正常烏鴉大很多。
它撲稜撲稜翅膀,準確降落在激戰之地的巨大深坑最中央,跳來跳去的左看看右嗅嗅,漆黑的瞳仁映出一點點彩光,嘎嘎亂叫幾聲,一飛沖天向著北方飛去。
飛到千米高空時,它一頓,忽地向左上方抬頭看了一眼。
白恆瞳孔一縮,瞬間啟動“相位轉移”進入深度次級位面……
烏鴉似乎沒有發現異常,疑惑的轉了一圈,振翅飛走。
4秒後。
白恆退出次級位面。
站在“滑板”上,凝視北方。
剛才,他確實飛走了,但不知道怎麼想的,啟動了光輝之誓。
真的就出現了熟悉的冥冥之中的指引。
鬼使神差般的轉了一圈又飛回來,停留在幾千米的高空,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然後,就看到了這隻形跡可疑的烏鴉。
講真,如果不是白恆對元素特別敏感,他根本就發現不了它。
因為,那隻烏鴉,不是魔物,更不是普通烏鴉,它甚至不算生命,很像純粹由元素組成的奇怪生命體,表面沒有淵能流動,卻身具多種元素型別……
至少五種以上。
詛咒山丘外的那個具備多元素的“漁網”給白恆留下很深印象。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也是第一次知道,多種元素糅雜而成的輸出,威力巨大,大到超出想象。
可“漁網”也只是一件受人操控的死物。
可這,一隻至少具備五種元素的能自如活動的“烏鴉”?
它在下面發現了什麼?
白恆廢了好大勁,才控制住自己想對烏鴉動手或者跟蹤烏鴉的想法。
他隱隱約約的有種預感。
自己可能打不過它……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沮喪。
它,到底是特麼個什麼玩意?
不是生命……是道具!?
對,只能是道具。
“司命……”白恆喃喃著。
在他的認知中,司命是個貨真價實的道具大師。
製作一個“ai智慧烏鴉”,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司命製作的獵殺者同盟徽章,都免費發放的。
那真要好好的給自己做的“寵物”,又會是什麼位格?總不至於是傳奇級別吧……
那他本人呢?
司命能建立一個組織,他就不可能只是個生活系職業者。
他是淵能幾?
湮滅主宰和仙女龍他們呢?
六月呢?
白恆有點亂。
剛還以為自己算強者了。
認真想一下,強個屁啊!
他哪怕只是想想對戰湮滅主宰、仙女龍、六月的可能性,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起手。
真應了那句話。
你未踏入修道,觀我如井中蛙望天上月。你踏上修道,觀我如浮游之於滄海間。
自己越提升,那些接觸過的強者,就越強……
什麼認知怪圈?!
費進心力的爬出圓圈,才發現外面,還是圓圈,一圈套一圈,層層無止境。
站在滑板上,迎著咧咧夜風,白恆著實緩了一會,才收束思緒。
想那些幹嘛,冷靜點吧……
轉身繼續向黎光城飛去。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法系職業者考場外。
“我真是考生,早上就是你檢查的我的資訊,忘啦?”
“對對對,我是進去了,都加入匹配系統了,可我的場次在最後呢,中間沒事我就出來溜達溜達……沒有規則說不許出去吧……”
“不是,我鬧什麼事,我過來的急,忘穿衣服了,套件護甲很合理啊。只是這件護甲是熊類魔物爆出來的,像一頭熊,不過分啊……我可沒想嚇唬你們啊……”
“不是,我早上不就說了嘛?我沒拿準考證,手機也沒有,掃臉,掃臉可以嘛?”
門前,白恆被不依不饒的保安攔住,費了一大波口舌,終於被裡面的工作人員領進去了。
經過組委會簡單的討論,516號考生在考試期間引發騷亂,並擅自離開考場,違反了考場紀律,但並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且在自己的考核場次開始前回到考場,允許參加考核……
這個結果白恆不意外。
他在考場裡本來也沒幹啥。
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在人群中“大跳”了一下,吸引了大家不到1分鐘的注意力,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了……我一個參加法師考核的考生,會個瞬移,不是很合理?
而且我是三階考生,場次在最後,提前出去遛遛彎,舒緩一下緊張的心情,雖然不合規,但同樣合理啊!
期間,他只在餐廳短暫出現了一下子,並扔出了七位“昏睡”的少女和一隻蘑菇類魔物,可能被餐廳服務員看到了……那咋了?我不去餐廳不就得了。
此地聚集的職業者太多,除了有特殊裝置記錄比賽過程,其他地方其實沒有監控裝置。
我不說,誰知道那個只出現了一瞬間的人是我。
如此,白恆樂呵呵的從其中一位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套免費的普通衣物……穿著個形容可怖的熊皮大衣參加比賽顯然不行。
白恆道了謝,並順便借用了下更衣室。
換好衣服,走出管理室,直奔醫務室。
他不知道被自己救回的七名少女的情況,但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就只能是考場醫務室。
進去後,病患不少。
都是在考試中受傷的考生……各大考場的臨時醫務室,都不比大聯盟醫務部的治療水平差,且足夠寬敞,就是為了保證考生的安全。
白恆在好幾個病房亂竄一圈,還真的就看到了一名半躺在病床上的熟人。
尚微。
她穿著病號服,氣色很好,正歪在那發呆。
當白恆的目光定住的一刻,她抬頭,看到了他。
尚微眼圈一下就紅了。
“啪”的一下跳下床,幾步跑過來,毫不在乎周圍人潮湧動,一把抱住白恆,在他耳邊低語:“是你救了我,對嗎?我知道是你!”
白恆感受著懷中的火熱,和耳邊的酥癢,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這個獎勵,是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