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可以幫你(1 / 1)
唰……
白恆自次級位面被強退出來,落在一條寬闊馬路中央的綠化帶裡……情急之下,他隨便選了個方向,沒有錨定準確傳送位置,落在綠化帶裡算幸運了。
踉蹡一步,站穩身形。
他略有後怕,一把扯下胸前的“釦子項鍊”,取消其中蘊含的雷元素供給,淡紫色的晶瑩綴繩隨風消散,這枚殘缺的扣子則隨手揣進了口袋。
面對正常職業者時,這玩意就是個裝飾品,可面對具有“淵級”概念的強者,這簡直是一張明晃晃的名片,在告訴對方,我也是上位元素掌控者……
如果自己很強,那當然沒關係。
可現在不夠強,而且對方身份不明,就有點不好處理。
還是先藏起來吧……
隨即取消聖域領域,進入潛行。
靜立不動,安靜如樹。
直到近20分鐘後,他再沒察覺任何能量波動,這才舒了口氣。
那人沒有追過來。
不過……他說他叫冼雲崇?
黎光市的北域邊境長城守衛者?
這個詞也太小眾了。
白恆也是傳送走後才琢磨過來,這位嘮嘮叨叨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不會就是常駐大聯盟頂層,守望著北域長城的那位八階職業者吧。
真正意義上的黎光市第一強者。
而如此強者,甘願隱姓埋名在黎光市這樣的小城市,成為一名看守邊境長城保衛大夏安全的隱性守護神!?
以白恆現階段的認知渠道,就連這個資訊都是道聽途說,沒想到,真的有這樣的人啊……
八階,怕只是冼雲崇真正實力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佐證,淵級至少在“3”以上。
因為他突然爆發出的那股氣勢,太過兇猛了,而且神秘。
疑似“領域”,被動效果是可以對目標產生“技能削弱”效果,比如減少持續時間,增加冷卻……
據白恆所知,每個領域的附加效果不同,因人而異。他自己的聖域領域是對進入的敵方單位新增易傷等buff。
效果不一樣,畢竟專攻不同,但綜合強度,比聖域領域要強。
白恆推測自己是淵級2,那對方肯定在3以上。
只能說,恐怖如斯。
如果是正常路子見到這種人物,白恆肯定不介意多瞻仰瞻仰強者的氣息。
可剛才的情況,太亂了。
冼雲崇說的“上位雷元素。前幾日二次覺醒的人,是你?”……什麼意思?
他怎麼知道我二次覺醒的?
當時我在黎光市外的荒山上啊,隔那麼遠他都能察覺到有人覺醒上位雷元素?
那我覺醒上位光元素的時候呢?他是不是也感知到了?!
他在找覺醒之人?
為什麼?
他現在出現在那裡,是為了調查“記憶遮掩”事件嗎?
如果他沒有說謊,那他就應該是與幕後黑手對立的一方……正面人物?
並且直言對我沒有惡意。
似乎是可以相信的。
但反過來想,誰會把壞人倆字刻腦門上。
萬一他騙我呢,萬一他是司命的人……甚至就是司命本人呢?
除了大聯盟的幾個高層,誰又真正見過“守望者”呢……
躲開,白恆覺得沒問題。
就像森林裡的老虎,在面對兔子和狐狸的時候,心態平和輕鬆。可要是遇到另一隻老虎,即使雙方都沒有敵意,也必須保持警惕,因為兩人都有能力對對方造成威脅,只有拉開距離,才是安全的。
那,自己的調查,還得繼續!
……
白恆保持潛行狀態,左右看了一圈,自己這個“降落”地點還挺不錯,正是昨天晚上法師考核的體育館外不遠處。
白恆的九項考核每次都是不同的場館,
眼前的這個體育場,今天進行的也是“裝甲類職業考核”,依然熱鬧。
雖然天下著雨,但圍在場館門口的人還是很多,格式顏色的雨傘宛如一個個盛開在大地的小蘑菇,大多是等待自家孩子的家長,夾雜一些教育培訓機構或組織招工什麼的。
白恆三兩步越過馬路,來到人行道,取消潛行,開啟手裡的大黑傘,混入人群……這把傘還是剛才從保安手裡順來的,不愧是大銀行的內部用散,挺好用。
靠近體育館,白恆變身閒散路人,溜溜達達。
他剛才在和合銀行大樓樓頂,就有預感這裡會有線索,所以匆忙中啟用傳送的大致落點也是這邊。
可線索在哪?他其實並沒有頭緒。
但好在,腦海中記憶“遺忘”的速度大大降低,他只要掛念著已掌握的資訊,就不至於忘掉。
白恆舉著傘,在場館外走了許久,沒什麼發現,等到光輝誓言的cd好了,開啟。
一陣清涼後,預想中的指引並沒出現。
難道在場館裡面?
不對。
在保安記憶裡看到的“瘦瘦的”“矮矮的”“胸部可能有點鼓”“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疑似荊服”的那個乘客,白恆總覺得就是在場館外面的某處看到的……
他想了一會,走到場館大門,回憶昨晚散場後的細節……
如果說普通人中比較聰明的,腦子是單核處理器,那白恆現在的腦子,至少十六核起步。
很輕鬆的就在記憶中調動出昨夜從出場館門開始的一切,甚至構建出了一個三維模型,能在腦海裡做到像第三視角看電影一樣還原出全部過程……
他被眾人簇擁著走出場館,馬倩倩的親暱,小胖子和星語者的恭維,一幫見過沒見過的其他人的熱絡,歷歷在目……
但這些近景沒有特別,他主要在“觀察”當時自己忽略的遠景,雖然當時並沒有太在意,但只要視線掃過之處,就會在腦海中留下痕跡,此番調動出來,與檢視監控無異……
在遠處,自然也有對自己張望好奇的考生,他們可能擠不進來,也可能不屑於此。
呈現出的態度各有千秋,有的一臉羨慕,也有一臉憤恨或嗤之以鼻,
此外,則是一些高考組委會工作人員,對著自己暗中點評……昨天的考核,白恆自認也確實有點高調,展現的戰鬥力顯然出乎了這些工作人員的預料,點評一番無可厚非。
還有一些純路人的好奇……
此番細緻回憶,倒也看出點眾生相的意思。
但這都不是重點。
直到。
白恆走到了昨晚與眾人分別的地方,他終於在記憶中“看”到了一個身影。
整體輪廓十分模糊,只能隱約看出瘦、矮、黑色衣服,臉部則完全看不清,彷彿一團黑色的馬賽克……
這位模糊之人,混在其他宛如4K高畫質的景物中,特別不和諧!
就是她……白恆一喜。
真的找到了!
微微鼓起的胸部證明了她的性別。
她一直在孤零零的站在角落,偷偷的看著白恆的方向,由於太過模糊,白恆無法確定她的情緒,但一定很落寞。
而當白恆分開人群要走時,恰好看到了她時……她身上的朦朧馬賽克,竟然清晰了不少,可隨即,白恆就被馬倩倩勾住了脖子,他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轉移走。
而她身上那清晰了一瞬的馬賽克隨即復原成一團。
恰好,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了她身邊,她最後看了白恆的方向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後面的事,白恆已經推測出來了。
車子行駛到和合銀行大樓下時,煉魂妖出現,並寄生在她身上,“她”殺死了司機,離開。
“啪……”
至此,白恆腦中構建的“記憶模型”轟然倒塌破碎。
白恆舉傘站在雨中,望著那個昨夜女孩上車的地點,記憶與現實緩緩融合為一,一股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她到底是誰?
白恆有預感,只要自己能想起哪怕關於她的一點線索,那點馬賽克便會煙消雲散,甚至能找到她的機會……
可就是不行。
不僅僅是幕後之人大神通遮掩記憶的效果,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她本人,在現實世界中的存在感太低了。
這幾乎是個必然關聯,如果是馬倩倩那種大家族子弟,不但有大批家人關心她、愛護她,她的同學、老師、朋友,甚至是網路上的人,都會記得她。
那麼,幕後之人要想遮掩如此多人的記憶,必然會更費力氣。
ta要選擇,也必然選擇那種本來在生活中存在感就低的人。
這,肯定是煉魂妖寄生目標的基本原則!
很難說為什麼,但白恆就是非常篤定自己的這個猜測!
可,存在感低的人就該死嗎?被煉魂妖隨意殺掉的人該死嗎?
白恆突然就很憤怒,併產生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這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體內的“極怒讀條”在這難掩的憤怒情緒下,開始跑條。
但光輝誓言及時的散發出一絲絲清涼,與他無意識中產生的憤怒交融在一起,讓白恆恢復冷靜。
“呼……真特麼難搞!”
白恆情緒緩和,使勁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有點煩。
線索找到了,可又斷了。
憑藉自己現在的能力,調查到這,彷彿已是極限。
“還是太勉強了嗎?”
白恆心有不甘,可又實在無法破招,最為依賴的“光輝誓言”沒有再給出任何指引……
而就這時。
他忽然注意到,前面走來一位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黃色雨衣,大約40多歲,臉色發黃,皺紋很多,皮膚狀態比同齡人要差,目光空洞迷茫,表情木訥,腳步踉蹌。
她行為奇怪,不知道從哪裡走過來的,貌似沒有目的地,卻恰好停在了“消失的同學”昨晚上車的地方。
白恆皺眉,並試圖向她走去。
因為他居然從這女人的眉眼間,依稀看到了一絲熟悉。
好像在哪見過她?
快走到時,才注意到女人後面還跟著一個男人,打著一把傘,也40多歲的樣子,皮膚黝黑,一臉風霜,手上有明顯的老繭,可能是個從事體力勞動的普通人,相隔幾米的跟著女人,望向女人的目光則滿是詫異、不解和悲痛。
神奇的是,此人的面容,白恆竟然也覺得熟悉……下意識的停住腳步,用雨傘遮住自己的大部分視線,站在他們旁邊,暗中觀察。
而見女人停住腳步,男人似乎下定了決心,跟上湊近,拉著女人的胳膊,看著是想大聲喊,又彷彿怕別人注意到,還是壓低了聲音:“你能不能別發瘋了!走,跟我回家!”
女人被這一碰,空洞的目光恢復少許神采,卻用力擺脫了男人的拉拽:“不,我不走!我要找到她……”
“你到底要找誰?”男人在竭力壓制怒氣。
“我的孩子……”女人看向男人:“咱們的孩子啊……”
男人沉默少許,還是開口呵斥道:“你特麼真是瘋了。咱們哪有孩子?”
“有的。一定有的。我記得的……”
“你記得,記個屁啊!”男人無語,前走兩步,繞到女人正面:“那你說,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我……”女人眼眶通紅,什麼也說不出來。
“別發瘋了,走吧,咱們回家!”男人見她哭了,也是心有不忍,語氣軟下來:“你一定是最近廠裡的活太多了,累病了,明天請假吧,咱們去醫院看看。”
“不……我沒病,我知道的,可我就是不記得了……”女人終於還是哭了出來,頭抵在男人肩頭,碎碎念著含糊不清的話:“我是不是做了一個好久好久的夢,突然間,夢就醒了,帶走了我最寶貴的東西,我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我的生命裡出現了一大片空白……”
“醒了就醒了吧……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男人輕輕抱住了女人,一聲嘆息,眼中也是閃過深沉的迷茫、困惑和痛苦。
顯然,他也有那種“失去”的感覺,也並沒有比女人堅強很多,只是能忍得住……
而這對夫婦的行為落在旁觀者白恆眼中,白恆幾乎可以完全確定,這兩人,絕對是自己那“被遺忘的同學”的父母。
這個女人,則很可能就是之前去學校“鬧事”的瘋女人。
他們倆的容貌,都非常普通,屬於扎進人海一點浪花都掀不起來那種。
但白恆卻明顯察覺到二人的眉眼、口鼻等面相特徵,自己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如果以前沒有見過他們夫婦的話,那一定見過他們的孩子……確切的說,是女兒。
被遺忘了的女兒。
白恆定了定神,直接對著女人釋放【超感】。
成功。
但沒想到,畫中畫裡的女人周身居然纏繞著5條心靈枷鎖。
“破……”
其中一根赫然繃斷。
白恆接收了一段“痛苦”的記憶。
雪天,夜晚。
“白恆”抱著一個4、5歲的發著高燒的小女孩,急匆匆的奔行在空無一人空無一車的馬路上。
口中喃喃著:“姑娘,別哭,別哭,馬上就到醫院了,就不難受了……”
話沒說完,“白恆”腳下一滑,踉蹌倒地。
“白恆”在那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和爆發力,生生的將前趴的身軀改成側趴,避免了懷中女孩被壓倒的慘劇。
但“白恆”卻不可避免的重重摔倒,好巧不巧的,腦袋剛好磕在了被薄薄一層雪蓋住的馬路牙子上。
“白恆”當時就疼的差點失去意識,手裡一軟,女孩也被丟了出去,在地面上滾出好幾米。
女孩的哭聲,促使著“白恆”站了起來,繼續抱起她,向前狂奔。
終於,遇到了一輛計程車。
直到到了醫院,把女孩交給急診醫生,“白恆”才忽然頭暈目眩,一摸,滿手血。
至此,這段記憶破碎消散。
但“白恆”最後的“痛苦”情緒,卻不是自己受傷的疼痛,而是把孩子摔到了地上那一刻的心疼……
【超感】結束。
白恆心底五味雜陳,遺憾居多。
沒有得到自己需要的資訊。
【超感】也進入了1小時的冷卻時間。
他無法再對其他人使用。
剛出現的線索,居然有沒了!
真特麼的!
而女人從“暫停”狀態出來後,並沒有發覺自己的異常,抱著她的男人也是。
“走吧,先回家……”男人勸慰著。
“嗯……”
“等一下!”白恆則一個快步走過去,到二人正面,對著男人,面目嚴肅:“你叫什麼名字?”
二人:“?”
白恆盯著他,面不改色:“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需要線索,哪怕一點。
即使不知道“被遺忘同學”的名字,知道姓氏也可以。
男人被白恆的氣場震懾到了,嘴唇翕動:“大山,我叫大山……”
“姓什麼?”
“姓……”男人一愣,臉憋的通紅:“我姓……”
白恆一看,心知完了。
一切與煉魂妖宿主有關的記憶都沒了,包括這最簡單的姓氏。
“算了,沒事了,你們走吧。”白恆擺手。
但男人沒走,他還在竭盡全力的想自己到底姓什麼,僅僅幾秒後,臉已經紅的可怕,並有絲絲血痕從眼角、鼻孔和耳朵流出。
女人也是,她明顯也忘了自己的丈夫姓什麼,同樣陷入可怕的自我懷疑,七竅流血。
艹!
普通人承受不住那股遮掩的力量。
白恆心底一驚,抬手就要釋放“光輝救贖之盾”。
卻忽然一陣清風吹來,越過白恆,包裹住二人。
兩人的情況立刻肉眼可見的開始好轉……
同時,剛才那個自稱冼雲崇的男人,身形一陣由虛到實,停在白恆三人身邊。
“是你!”白恆沒有反應過激,只是詫異呵問。
“你這樣,會害了他們的。”冼雲崇看著面目緊張的白恆,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調查真相,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