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文明！（1 / 1）
陰雲之下，暴雨之中，白恆帶著小哈，麻利的翻過圍擋步入廢棄工地後。
而他剛才停留之地，則緩緩走來一名宛如鄰家姐姐般的女孩，其周身沒有絲毫淵能波動，卻神奇的營造出一塊乾燥溫暖的空間，傾盆大雨不等靠近她就自動轉換了方向，就連路上的積水都無法濺到她身上一點。
她穿著相當隨意，寬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熱褲以及一雙樣式普通的帆布鞋，烏黑長髮隨意的紮成個高馬尾，整體顯得慵懶肆意，但面容精緻的一塌糊塗，漂亮的不可方物，她的出現，彷彿照亮了這條街區，令這暴雨天幕都閃亮了幾分。
她就那麼溜蹓躂達的走來，望著白恆翻越過的圍擋，眸光閃亮，嘴角微揚，看上去心情不錯。
然後，就開始了詭異的自言自語，說的話還有來有回，似乎和某個看不見的人在交流……
“嘖嘖，這樣一個為了完全不想幹的人跑前跑後把自己忙成狗的人……他甚至為了兩個普通人動用神啟技能。真的，我哭死，他明知道自己現在是不穩定生命體，不能頻繁動用神啟技能，他居然下意識的就啟用了……六月，你就說吧，他怎麼可能會與殘破碎片世界裡的王級生物簽訂什麼狗屁契約，還故意把它們放進主世界？！”
“我覺得，他肯定是被它們騙了。”
“不對，他現在還那麼弱，被它們下了標記怕是也不知道吧。”
“六月，這不是他的錯，咱們的原則底線是不是也需要靈活變通一下呀？你就不要懲罰他了嘛……”
“哎呀，也不是什麼大事，進來幾個王級而已，不至於引得主世界空間崩裂吧，‘程序’不還在按部就班的走嘛！”
“哼哼，我七月，以人格擔保，他是好小夥兒……呵呵，我的人格不就是咱們大家的人格嘛……”
“好好，你和我們不一樣，這點我絕對相信。本次‘重演’，你肯定能打破那個沙漏……你可是揹負著全村的希望啊，哈哈哈……”
“別生氣啊，六月，我不也是從你這個階段走過來的嘛。主要這一次是你在接手，責任不在我，多少會輕鬆些……其實我呀，心裡可沉重了，我也不想再看到那種場面了。”
“當然，我知道你壓力太大。所以，我才會出來陪你啊。”
“她們都醒不過來……我陪你還不夠啊？不過話說回來，上一紀和後一紀的自己做朋友，是挺奇怪的。”
“哎哎哎，六月，等會，是不是哪裡不對？我最近醒來的時機，好像有點規律啊……”
“啊，我想到了！六月，你看，是不是這麼個事……只要發生與那他相關的事，不管是他犯了錯，還是他掌握上位元素、生命蛻變的時候，其實都相當於影響‘程序’，觸犯了你的規則，你理應去阻止或者抹除影響……然後，我會醒過來？”
“六月，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甦醒？然後讓我勸你留下他？”
“你也看出他可能是本次‘重演’的一個變數？但你又不想無故違反自己的規則，所以讓我出來阻止你？”
“六月，你這樣的行為，在人類中好像有個詞……什麼表吧。哎哎，我當然知道你沒有人類情感，情感缺失的我真可怕！不是，你別生氣……啊，你不會生氣。不過，讓我再待會啊……”
最後一句話尚未說完，漂亮的鄰家姐姐形象赫然一變，一股淵能縱橫間，她整個人忽然就變成了身穿紫色長裙的高傲冷峻女王，眼眸尤為漂亮，彷彿映襯著整個星辰宇宙，只是，冷漠到居然沒有一絲一毫正常的人類情感波動，這一雙眸子，就遮掩了她全身光彩，整體看去，寒涼冰澀，宛如一臺只知道執行固定指令的機器。
她取消了七月佔據身體的許可權，冰冷看了一眼前面的廢棄工地，沒有一絲表情，但眼皮微微顫抖了下，似乎打算有所動作，但，忍住了。
又抬頭掃了一眼漫天陰雲，目光彷彿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直達星穹，整個人騰空而起，如一道流星由下而上的穿破黑暗，消失在天幕中。
……
……
翻進廢棄工地的白恆，完全沒有理由的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發現。
疑惑的搖了搖頭，排出雜念，狗狗祟祟的往前走，可也就幾十米距離後，就彷彿跨過了某條界限，忽覺溫度驟降，宛如進了個大型冰庫。
“擦！這麼冷？！”白恆不解，警惕心更甚，頓了頓，激發一絲淵能流淌在體表，繼續往前走，只是速度更慢了些。
外面雖然下著雨，但畢竟是仲夏時節，哪怕是普通人都只體感微涼，不可能有多冷。
何況是白恆。
就算他不是“超位生命體”，僅僅靠那驚為天人的體質屬性，已經使得他對正常自然環境的風、雨和溫度什麼的基本無感，穿著衣服或者打傘，都只是為了看上去符合文明世界的公序良俗。
但當他越過廢棄的建築物料和一些早已停擺的機械，真的靠近這廢棄工地的第一座爛尾樓後，居然冷的渾身一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比外界，至少低了大幾十度。
就連從天而降的雨經過這片空域砸到白恆身上時，都冷的和冰質子彈一樣……但神奇的是，沒有結冰。
所以，不是單純的降低溫度。
而是……白恆也吃不準是什麼技能……
但可以看出，失魂妖挺狠的啊。
趴在肩膀上的小哈，明顯也受到了“低溫”的影響，但畢竟是四階魔物，扛得住，趴在白恆肩頭，對著前面的大樓憤怒低吼著。
似乎只要白恆下令，它就要衝進去和失魂妖拼個你死我活……
白恆拍了拍它，讓它冷靜點。
“能找到它們的準確位置嗎？”
“嗷嗚……”
白恆抿了抿嘴。
小哈說“不能”！
它很確定，這廢棄工地的這些爛尾樓中，存在5頭以上的失魂妖……也就是被寄生的宿主。
但這裡高聳林立了至少20多座未封頂的爛尾樓，小哈也無法確定到底是那一座……不是它的技能不靈了，而是這個地塊已經被失魂妖汙染了。
驟降的溫度是一方面。
其次，則是這裡土元素非常不穩定，小哈甚至無法完美的凝聚土元素凝成剛才的指引“橢圓形”。
“按說不應該啊，區區失魂妖，這麼厲害嗎？”
白恆納了個悶。
剛才他問過冼雲崇，那些失魂妖是幾階的，冼雲崇表示不知道，但很確定不會太高。
因為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失魂妖，在冼雲崇眼裡，其實就是背後那個要搞事“破壞規則”的人或組織，搞出的障眼法，試圖分散冼雲崇的注意力。
但冼雲崇聰明的表示自己沒有上當，又恰好碰到了有點子能力，又願意管這趟閒事的白恆……
當然，這是白恆時候自行腦補的，但大致意思應該不差。
那就幹吧，來都來了……
白恆望著前面藏著詭異生物的爛尾樓。
這是逼我進去打“巷戰”？
敵人很可能已經察覺到我來了，所以藏的挺好，準備伏擊？！
那我，需要費心費力絞盡腦汁的和敵人鬥智鬥勇？
啊呸！
誰特麼和你打巷戰！？
聖御領域啟動。
一層淡紫色的熒光以白恆為中心瞬間闊出去30米，形成自我領域，在這片區域內，白恆安全感倍增。
而且，在領域凝出之後，那種冰寒冷酷的感覺直接弱化，幾乎察覺不到。
神啟技能的威力，果然不是失魂妖能碰瓷的！
隨即召喚審判之刃化作光之翼，載入在自己背後，瀟灑升空。
“嗷嗚……”肩膀上的小哈，本來還很憤怒，卻忽然驚喜的發現自己真的飛起來了？
對著白恆的耳朵就是一陣狺狺狂吠。
透露出一個意思……不是，哥們，你真會飛啊？
光之翼自帶誇張的聖光特效，與聖御領域自帶光效疊加，在這黑乎乎的陰雨天，都不用別人誇，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帥爆了。
可惜，現場沒有觀眾。
但，馬上就會有了。
升至十幾米的低空，對著最近的一棟爛尾樓，抬手一指：“聖罰絞殺！”
爆裂的上位雷元素與攻守兼備的上位光元素瞬間混合，如白恆延伸出的身體部位，如臂驅使。
無數道流光順著他的手指，浪潮一般衝向樓體。
恐怖的威壓還沒等真正抵達，就已經讓普通材質鑄就的大樓微微顫抖，而當真的打中後……就像一雙大手抹去桌面上的灰塵般，被擊打的部位，沒了。
火力全開的聖罰絞殺，對平凡世界的物體，造成了難以想象的破壞力，幾乎等同於湮滅。
接著，上半截樓體轟然墜塌，壓到下半截……伴隨著轟隆隆的鳴顫，這座足有20層的廢棄大樓，頃刻間化作了一大灘堆疊在地面的建築廢料，蹦出的磚石碎塊飛出百米之遠，激起的煙塵在暴雨的沖刷下卻宛如不存在。
白恆目光掃射其中，並未看到、感知到裡面有生命體存在……
他之所以敢火力洗地，就是知道這裡面不可能有活人存在。
就算先前有門衛、流浪漢或者探險者什麼的在樓裡，但失魂妖到這之後，必然也沒了……哪怕不被隨手殺死，也自己跑掉了。
失魂妖帶來的這零下幾十度的超低溫，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而被失魂妖寄生的宿主，其實可以等同於失魂妖的等階，哪怕只是三階，僅僅這種程度的樓體垮塌，是砸不死他們的……他們會避開。
白恆要的，就是他們避開，只要動了，就會被他輕易捕捉到藏匿之地。
此外，這些失魂妖為什麼不約而同到這裡來，不可能為了打麻將吧。
萬一是舉行某種邪惡祭祀或儀式呢，退一步講，即使是在這裡搞出了什麼結界，對白恆而言都是麻煩。
但失去了大樓作為藏身主體，逼出他們，留給白恆的操作空間，就更大了。
至於造成的經濟損失……且不說大夏講究的生命至上原則，就算真的影響太大，誰又能找到自己賠錢是咋地，再說，冼雲崇也會給自己背鍋的，是他讓自己這麼做的。
由此，白恆念頭極為通達。
第一棟大樓塵埃落定後，原地再次抬手，指向另一棟爛尾樓：“聖罰絞殺！”
“轟隆……”
依然沒有失魂妖的蹤跡。
白恆無所謂，如果不是怕把自己要救出的宿主也給抹殺了，他甚至願意來上一發寂滅斬……
而樓體坍塌這樣的大事件，必然會引起有關單位的注意，最起碼，會引起這裡主人的注意，但反應速度不會那麼快。
而職業者間的戰鬥，往往是很快的，足夠在閒雜人等到來之前解決。
飛向前，抬手，第三座大樓垮塌。
接著，是第四座，第五座……
白·拆遷隊·恆就這麼輕鬆的飄在半空，指哪哪塌，莫名的，讓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心理……
對個人而言，面對20多層的大樓，宛如擎天巨柱，建造它，短則幾個月，長則一兩年，但就這麼輕易的被抬抬手指而化作廢墟。
這是白恆自從覺醒後，首次“作惡”，也是第一次在除了試驗技能外，真的對人類文明造成破壞。
但，他忽然就感受到一種令人愉悅又令人感到恐懼的支配感和成就感。
所謂的文明，在職業者……尤其是在高階或者高淵級的強者的眼裡，真的還算文明嗎？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生活在這世界上沒有掌握淵能的芸芸眾生，真的與自己是同類嗎？
百分之一的職業者，保護著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值得嗎？
而這個“百分之一”，其實並不準確，並不是說100個普通人中就肯定會出1個職業者。
很多職業者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是因為職業者的誕生率遠超普通人家。
父母是職業者，子女也會是職業者的機率，遠遠大於百分之一。
如果加上一個前提，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也是職業者。
那這個家族誕生的孩子，將來能覺醒機率，更大。
關鍵是，深淵從出現到現在，才不過100餘年。
前前後後也就幾代人。
再往後推呢？
普通人組成的家庭，還能存續下來嗎？
就算能，他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目睹著地上亂七八糟的情況，白恆的思緒忽然就飄飛出老遠。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人”這個物種了。
那我，還有必要遵守或者守護所謂的道德、律法和規則嗎？
這個念頭一出，白恆的思緒更是如斷了線的風箏，開始肆意飄蕩。
足足一分鐘，直到小哈在耳邊嗷嗷叫喚，白恆才回過了神。
第一眼，就看到前面的一棟最高爛尾樓的樓頂，飛出了七八個“骷髏頭”……
每一個都足有一輛卡車那麼大，烏漆嘛黑，繚繞著漆黑光焰，其上更是瘋狂湧動著海量淵能。
尤其是骷髏頭的眼睛，更是宛如黑洞，自帶旋渦，吸引著白恆的目光和心神。
在看到這玩意的後，白恆就感覺彷彿有種吸力在抽離著自己的意識。
或者說，在撥動著他的“靈識空間”，並試圖將靈魂剝離……
大概是吧。
但白恆只是眨了眨眼，那股“被抽離”的感覺就弱化了大部分。
【奧義·鴻蒙靈御天樞】的被動效果，是加強靈識空間的強度，其效果宛如給一座茅草屋加裝了50釐米厚的鋼板，在呼上一層50釐米厚的鋼筋混凝土……
對那些骷髏頭的特殊攻擊，起到了非常良好的抵禦作用。
只是，白恆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為擁有如此牛逼的技能而驚喜，也不是為失魂妖們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對自己攻擊而感到欣慰。
而是……
他知道自己剛才在想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並不是來自失魂妖的蠱惑或汙染。
而是他真正的發自本心的產生的一種“不當人”的念頭。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