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1)
柳如煙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小王爺怎麼知道?趙公子說只要我陪您喝幾杯,再把您伺候’好,就給我五十兩銀子,可我弟弟的病得要一百兩才能治,我……我實在沒辦法才來的。”
“我給你一百兩,”蕭風從懷裡掏出銀票,快速塞到她手裡,“你現在就往回走,出了圍場就能看見三個穿獵戶衣裳的人,領頭的叫李忠,你跟他說我讓你去醫館,他會帶你去的。記住,以後別再跟趙公子這種人打交道了。”
柳如煙接過銀票,手指攥得緊緊的,眼淚掉在銀票上:“謝謝小王爺!謝謝小王爺!”她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回跑,裙襬被草勾破了也不管。
趙公子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柳如煙跑遠的背影,又看看蕭風,瞬間明白過來,氣得臉都紅了:“蕭風!是你搞的鬼!你早就知道我要幹什麼是不是?”
“我可沒搞什麼鬼,”蕭風攤了攤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晃了晃,“是你自己要搞鬼吧?這軟骨散,是你準備給我用的?我剛才在桌底下摸到的,上面還有你的手印呢。”
趙公子臉色一變,趕緊否認:“不是我的!你別血口噴人!這紙包誰都能有,憑什麼說是我的?”
“憑什麼?”蕭風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也冷了下來,“春香樓的老鴇能作證,這軟骨散是你前兒從她那兒買的;還有,你剛才給柳如煙使眼色、讓她勸我喝酒的樣子,孫兄和錢兄都看在眼裡,他們也能作證。”
孫少爺和錢公子聽了,都往後退了一步,錢公子還趕緊擺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孫少爺也低下頭,不敢看趙公子,他們只是想來看蕭風出醜,可不想摻和到“下藥”這種事裡,傳出去對他們家的名聲也不好。
趙公子見沒人幫他,更是急了,彎腰撿起地上的弓箭,對準蕭風:“蕭風,你把紙包給我!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蕭風一點都不慌,從懷裡掏出一塊香皂,在手裡掂了掂:“你以為我沒準備?這香皂是用濃鹼液做的,要是砸在你臉上,你說會不會留下疤?到時候你這張臉毀了,看你還怎麼去春香樓找姑娘。”
就在這時,李忠帶著兩個侍衛快步走了過來,手裡的長刀“唰”地拔了出來,對準趙公子:“大膽狂徒,竟敢用弓箭指著小王爺!放下弓箭!”
趙公子嚇得手一抖,弓箭又掉在了地上。他看著圍上來的侍衛,腿都軟了,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蕭風鬧著玩的。”
“鬧著玩?用軟骨散鬧著玩?”蕭風冷笑一聲,“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得去官府說說,讓官府評評理,看看你這鬧著玩’,算不算陷害朝廷命官的兒子。”
趙公子一聽要去官府,更怕了,他爹只是個小官,要是真鬧到官府去,不僅他要受罰,他爹的烏紗帽也保不住。他趕緊撲通一聲跪下來,對著蕭風磕頭:“蕭風,我錯了!我不該算計你,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孫少爺和錢公子也趕緊勸:“蕭風,算了算了,都是兄弟,別鬧到官府去了,多不好看。”
蕭風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趙公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兩人,心裡清楚得饒人處且饒人,真鬧到官府去,對他也沒什麼好處。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油紙包,揣回懷裡:“饒你也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以後不準再找我的麻煩,也不準再糾纏柳姑娘;第二,你得親自去醫館,給柳姑娘的弟弟交上醫藥費,剩下的銀子給柳姑娘當生活費。”
趙公子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我答應!我都答應!我現在就去醫館,現在就去!”
“行了,你走吧,”蕭風擺了擺手,“別讓我再看見你耍這些小聰明。”
趙公子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回跑,連弓箭都忘了拿。孫少爺和錢公子也趕緊跟著跑了,臨走前還不忘給蕭風拱了拱手。
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李忠收起長刀:“小王爺,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蕭風笑了笑。
“真鬧去官府,反倒顯得我跟他們一般見識。不過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得讓他們爹知道,好好管管自家兒子。”
李忠眼睛一亮:“小王爺是想……”
“你跟我來。”蕭風轉身往空地走,撿起剛才掉落的紙筆,那是趙公子帶來記賬的,此刻倒派上了用場。他在石頭上鋪開紙,蘸了墨,筆鋒利落得不像個以前只會揮金如土的紈絝:“趙公子他爹是戶部的主事,孫少爺他爹是京城的鹽鐵商,都是要臉面的人。我寫兩封信,你親自送過去,就說小兒頑劣,恐擾王府安寧,特請二位大人管教’,剩下的,他們自會明白。”
李忠接過信紙,只見上面字不多,卻句句戳要害,既沒提軟骨散,也沒說圍場的齷齪事,只說“趙、孫二位公子近日屢邀小侄赴宴,言辭間多有不敬,恐日後再生事端,累及兩家顏面”,最後還加了句“念及舊情,未敢驚動官府,望二位大人自行處置”。
“小王爺高明!”李忠一下子懂了,這信看著客氣,實則是遞了個“把柄”過去,要是兩位大人不處置,這“累及顏面”的事,指不定哪天就傳到京城其他官員耳朵裡,到時候丟的可就不是兒子的臉了。
蕭風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封嚴:“你現在就去,記住,先去戶部找趙主事,再去孫府。送完信別多話,直接回來。”
“放心吧小王爺!”李忠揣好信封,帶著兩個侍衛快步離開了圍場。
蕭風獨自坐在空地上,看著烤爐裡漸漸熄滅的炭火,心裡盤算著,趙主事是個官迷,最在意烏紗帽;孫老爺是商人,講究和氣生財,這兩封信送過去,他們肯定得主動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