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試探（1 / 1）
直到太陽西斜，天光漸暗，圍繞在李驥身邊的村民們，才在老村長的催趕下，戀戀不捨的離開。
離開前，他們還主動幫著李青青，把院子從裡到外全都收拾了一遍。
之前因為趙捕頭等人胡亂翻動而顯得雜亂不堪的院落，很快就又成了樣子。
至少，看起來整潔順眼了許多。
待所有的村民全都離開，院中就只剩下李驥兄妹還有牛長順三人。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李驥這才有時間向牛長順打聽起了屯子裡的情況。
“唉！”
牛長順未語先嘆氣，一張老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拉著李驥在旁邊剛剛收拾出來的竹椅上坐下，沉聲道：
“驥哥兒就算是不問，老夫也要跟你提兩句。”
“這次進山我們正好碰到了山中的野獸發狂暴亂，可謂是損失慘重。”
“死了隨行的兩名官差不說，三喜娃還有你牛貴叔，也全都折在了裡，連屍骨都沒能搶回，現在怕是早就已經被山裡的野獸給啃光了，可憐喲！”
說到這裡，牛長順不由再次長嘆了口氣，眼圈兒都有些微紅的繼續說道：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等到我們好不容易從山裡逃回屯子裡，卻發現屯子裡竟然也有妖邪野獸闖入，正在肆意吞食傷害村中的鄉民。”
“好在當時縣衙的趙捕頭，還有其他的兩名官差及十七位趕山幫的義士也都還在。”
“正是因為他們的大義出手，才護住了屯子裡的鄉親，才沒有釀成咱們滿村遭屠的慘劇。”
“只可惜，到了最後，趙捕頭等人也沒能倖免，除了孫魁那小子命大，裝死逃過了一劫外，其餘人等全都喪身在了獸口之中！”
“而那孫魁，也因驚嚇過度，變得有些神智不清，連話都不會說了！”
“唉，真是可悲、可嘆、可敬又可憐啊！”
“趙捕頭等人拼死守護我牛家屯過百鄉民，力戰身死，末了連個囫圇屍骨都沒有留下，實在是太慘了！”
“方才，老夫已經與鄉親們商議好了，在將村裡的事情安排好後，明天一早就帶著幾人敲鑼打鼓到縣城去為趙捕頭等人報喪、請功。”
“我們要製作一副萬民貼，來宣揚趙捕頭等人捨身取義的英雄功績，絕對不能讓咱們恩人的鮮血白流啊！”
聽到這裡，李驥的嘴角不由輕微一抽。
他怎麼就那麼不相信，那些官差還有趕山幫的混混兒，會有那麼偉大，會為了守護一群陌生的山民而犧牲掉自己小命呢？
若是他們真有那麼高尚的情操與品性，又怎麼會趁亂來明搶他們老李家的東西，會翻箱倒櫃、掘地三尺的來尋他們兄妹的蹤跡？
而且，所有人竟全都死光光了，且還是屍骨無存，只留下一個被嚇傻了、連話都不會說的孫魁。
這也太特麼巧合了！
想起剛剛老村長雙手就能托起重達三萬斤《竹石》文寶的那一幕，李驥不由心神微動。
這牛家屯中的村民，個個都人高馬大，強壯如牛，一看就是根骨非凡，氣力驚人。
既然他們這裡隱藏著一位深藏不露的老族長，未必就不能教匯出一位或是一批跟他一樣深藏不露的後輩族人來。
依著牛長順老奸巨猾的秉性，哪怕是他帶人進山了，也絕對會留下一些後手來以防萬一，確保村民們的安全。
所以，真實的情況，絕對不會像是牛長順現在所說講的那般，這其中必然還有其他隱情。
李驥心中有所猜疑，不過面上的神色卻依然沉靜如常，更沒有多嘴多說一句。
他才不管趙捕頭等人是怎麼死的，更不會在意孫魁又是如何瘋傻的。
那些人可都是他的仇人，全都死光了他也不會在意！
“驥哥兒，村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咱們都是大老粗，縱使是有幾個識字的，寫出來的字型也不能看，汙眼睛。”
這時，牛長順突然抬手在李驥的肩膀上輕拍了一下，認真說道：
“整個屯子裡，也就只有你驥哥兒，自幼熟讀詩書，還寫得一手好字。”
“所以，這書寫萬民貼的事情就非你莫屬了，你可千萬不能拒絕啊！”
李驥聞言，心中瞬時瞭然。
這老狐狸，是想要趁機把他也給拉下水，跟著村裡人一起隱瞞趙捕頭等人死亡的真相啊。
他若是提筆寫下了這萬民貼，就等於是認可了老村長的說法，認定了趙捕頭那些人是死於妖邪野獸之口。
事後若是縣裡有人前來問詢查證，他與小妹這兩個外族人，自然也就能與所有的村民保持一致的口供了。
“能為鄉親們做些事情，小子自然是責無旁貸！”
李驥先是一口答應下來，而後才探聲向牛長順問道：
“不過，我還是想要先問村正爺爺一句，那孫魁果真是瘋了嗎？以後還有沒有被醫好的可能？”
牛長順一怔，抬頭迎上了李驥投來的那絲別有深意的目光，當即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光，直接咧嘴輕笑了起來，連裝都懶得再裝了。
這小子果然是開竅、變機靈了，沒有以前那麼好糊弄了。
不過，他既然沒有詢問趙世坤等人的死因，而是隻問了一句孫魁是不是真的瘋了，牛長順便明白了李驥話中隱藏著的意思。
這小子是在擔心他們的手腳做得不乾淨，以後會連累到他啊！
“放心吧，驥哥兒！”
牛長順又抬手在李驥的肩膀上狠拍了一下，定聲道：
“那孫魁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再恢復神智了，就算是縣裡給他請來再高明的醫師，也治不好他！”
“而且，老夫還觀看過他的命格，那小子就是個短命鬼，縱使這次逃過了一劫，也絕對活不長久！”
李驥聞言，心中瞬時瞭然。
隨即，便不再有半分猶豫的站起身來，鄭色拱手向牛長順說道：
“村正爺爺稍待，我這就去取筆墨紙硯來，今夜就為守護了咱們牛家屯的英雄義士們書寫萬民貼！”
見李驥應承下來，牛長順不由欣慰點頭，從懷中掏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村民名單交給李驥。
“萬民貼，需文人作表，百姓留名，末了更需要有讀書人的才氣灌注加持方能成型。”
牛長順深看著李驥道：
“原本，老夫還想著等你寫好了這份萬民貼後，再去想辦法到隔壁村裡找胡秀才幫忙灌注一絲才氣。”
“現在好了，既然驥哥兒你已經成功啟靈，並開闢出了文宮，這灌注才氣的最後一步，也要勞煩驥哥兒了！”
“當然，該給的潤筆費，村裡一文也不會少給你，這是製作萬民貼的規矩，你可不能拒絕！”
說完，牛長順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裝有二十枚銀幣的錢袋，強行塞到了李驥手中。
做完這些之後，牛長順便頭也不回的直接快步離去，不給李驥半點兒拒絕的機會。
李驥一手拿著村民的名單，一手握著還有餘溫的錢袋。
眯著雙眼，看著牛長順已經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老狐狸，直到現在都還在試探，還在懷疑我到底有沒有真正開闢出文宮！”
“不就是灌注才氣麼？”
“我還就不信了，我識海中足有兩斗的才氣，會呼叫不出來一絲？！”
李驥咬著牙輕聲自語了一句。
他知道，他這是被老村長給將了一軍，直接就趕鴨子上架了，連一點兒推脫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他還有一晚上的緩衝時間。
今夜，無論如何，他也要找到能夠呼叫才氣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