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故交(1 / 1)
“就這麼著了!”
牛長順猛的一拍大腿,高聲道:
“要不怎麼說還得是你們這些讀書人的鬼心眼子多呢,看看看看,這才一眨巴眼的工夫,就想到了這麼絕妙的主意!”
“包承德那個髒了心眼兒的傢伙既然不當人,那就別怪老頭子我也給他在背後使陰招了!”
“正好,大寶這些年一直都在郡府的金鵬武館習武,也算是有了一些本事。”
“老夫這就給他去一封書信,讓他務必在兩天內,把鳳棲嶺有神泉現世的訊息散佈到整個上臨郡!”
“老夫還就不信了,上臨郡的那些郡守、城尉老爺們聽了,會不心動,能忍著不直接過來摻上一腳?!”
活了大半輩子的牛長順,當然看出這是李驥在故意給包承德使絆子,在壞包承德的好事。
但是他又不得不說,這個點子是真的好,好到讓他明知道李驥可能是在利用自己,自己是心甘情願的被他利用。
沒辦法,誰讓李驥的這個主意,是真的有極大的可能能夠保全得下屯子裡那些獵戶的性命呢?
“去去去,快給老夫取筆墨紙硯來,時間不等人,老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牛長順絕對是個行動派,做事從來都不會拖泥帶水。
既然心中已經認可了李驥的主意,當即就開口向李驥索取文房四寶,要馬上為遠在郡府的牛大寶書寫書信。
牛大寶是他的長孫,同時也是他們老牛家的驕傲。
其人三歲習武,十歲煅骨,十五歲就順利晉階到了沸血境,武道實力完全超越了牛長順這個煉了一輩子武的爺爺。
是以,三年前,為了讓牛大寶在武道修行上更進一步,牛長順便東奔西跑,消耗掉了他這輩子幾乎所有的人情與積蓄,託人把牛大寶給送到了上臨郡的金鵬武館深造。
聽說在金鵬武館,牛大寶也深受其師金鵬館主的喜愛,修為進步極為神速,最近兩年已是少有回村。
據說,此人還是李驥的發小,是李驥在牛家屯中為數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相處得來的朋友。
當然,是兩年前那個李驥的朋友。
現在的李驥,對牛大寶印象全無,若非牛長順與李青青時不時的都會在他的耳邊提上一句,他都不知道牛家屯以前竟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村正爺爺,寫信不僅耽誤工夫,而且也不夠周密,容易留下把柄,遠沒有你親自過去一趟更為可靠!”
李驥並沒有起身去為牛長順取文房四寶來,而是輕聲提醒道:
“大寶數年未歸,對家中的情況不甚瞭解,若只去書信的話,他未必會知曉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村正爺爺你親自去走一趟,你是沸血境武者,若是全力趕路的話,不到半日就能趕至郡府。”
“大寶兄弟見你親自過去,自然會知曉事情的輕重緩急,做起事來也絕不敢有半分怠慢不是?”
牛長順聞言,深以為然的點頭道:
“驥哥兒說得對,那包承德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咱們還是多謹慎一些的好!”
“這樣,老夫親自去一趟,以老夫的腳力,現在這就出發的話,不待天亮就能趕到上臨郡!”
說著,老村長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風風火火的起身就走!
身為沸血境武者,他早已不懼村子外有可能會在夜間出沒的妖邪或是猛獸,趕夜路對他來說,早就是小菜一碟。
正好,他也已經有近乎兩年沒有見過寶貝大孫子了,還怪想他的。
而且,此刻他家的院子裡,還聚攏著一群上趕著想要找死的混帳小子們。
牛長順可懶得回去理會他們,正好可以藉機出去躲躲清靜,讓那些混小子們也好好的冷靜兩天。
待他到了郡城,將相應的訊息傳揚出去,引得郡府的勢力進入安平縣,介入到鳳棲嶺的開荒事宜之中,再去決定那十五名應召名額的歸屬,也是不遲。
至少,到了那個時候,那些被選中的後輩再進山開荒的話,必然會比眼下要安全許多。
李驥目送著老村長騰身離去,而後又繼續坐在原位自斟自飲,心情頗有幾分愉悅。
不得不說,老村長今天拿來的這壺老酒,味道確實不錯,甘冽醇厚,有上輩子他喝過的那些果酒的味兒了。
“小傢伙,你這樣在背後算計一位縣尊,就不怕在他知曉後,會來找你秋後算賬嗎?”
這時,李驥身後堂屋的房頂上,傳來一聲溫潤且低沉的問詢之聲。
李驥聞聲抬頭,眼中滿是意外與警惕。
一直被他寄存在文海之中的《竹石》文寶,也不自覺的被他給召喚到了手中。
房頂之上,斜身仰臥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衫,散扎著一頭飄逸長髮,形象看上去很是放蕩不羈的中年文士。
此時,對方的右手掌心也正握著一隻酒壺,一邊不斷的往口中灌酒,一邊抬頭欣賞著天邊剛剛露出半隻臉的明月。
期間,其並未低頭瞧看過李驥半眼。
李驥見狀,不禁心神暗凜。
剛剛若非是此人突然開口說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從頭到尾竟都分毫沒有察覺到,在自家的屋頂之上,竟然還有這麼一位不速之客。
聽對方方才話中的意思,明顯是已經來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至少,李驥與牛長順之間的那些對話,已經一絲不落的全都被此人給聽去了。
就是不知此人是何來歷,與那包承德又有無關聯?
李驥面上的神色不變,不著痕跡的將《竹石》文寶掩入袖中,同時抬手舉起桌前的酒杯,衝著房上的中年文士遙遙相邀: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這位先生既然來了,那就是我李府的客人,若是不介意的話,不妨下來與小子共飲!”
中年文士聞言,好像是來了幾分興致。
一直仰望著明月的目光終於緩緩垂下,徑直落在了李驥那張平靜淡然的俊臉之上。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這句話說得點兒意思,頗有幾分文聖前輩當年呼朋喚友,廣聚豪傑,共誅朦北妖邪時的豪邁風範!”
“為了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說著,中年文士也舉起了手中的酒壺,隔空衝著李驥遙敬了一杯。
咕咚!
一口老酒下肚,中年文士卻並沒有要應邀翻身下房的意思。
而是由仰臥,改成了直坐,低頭深看了一眼李驥緊握著的右手,還有距離李驥不遠處,那蠢蠢欲動的竹製柵欄圍牆,然後才悠然開口說道:
“後生,說說看,你是如何辨別得出,老夫對你而言是友非敵的?”
“難道你真的不怕老夫是包承德派來的探子,會把你企圖壞他好事的訊息傳遞回去?”
李驥輕笑:“先生說笑了,就憑包承德那個草包,如何能指使得動像是先生這樣的世外之人?”
“再有,若先生真是心向包承德,方才就不會眼看著老村正出村而無動於衷了。”
“若是晚生猜得不錯,先生應是家父生前的故交吧?”
李驥出言試探,問話的時候目光緊盯著中年文士面上的神色變化,想要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讓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
對方的養氣功夫要遠在他之上,他並沒有從對方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看到半點兒自己想要知曉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