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畫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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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你老母的眼界啊!

老子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這一刻,包承德是真的很想罵人,胸腔中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與委屈。

他當然知道左弘光為何要攔下他。

哪怕李驥還沒有把《青蓮秘錄》拿出來,但是該知道的訊息他包某人都已經完全聽到了。

左弘光只要是不傻,當然不會輕易放他離去,甚至都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事關聖人遺寶,換成是他的話他也會如此的謹小慎微,不放過任何一個知情者。

可越是心裡清楚明白,包承德心中就越是憋火,懊惱。

原本應該是一石二鳥甚至三鳥的算計,怎麼現在卻稀裡糊塗的讓他給走成了這般幾乎是十死無生的絕境與死地?

他有心反抗,可是左弘光不但是上臨郡守,更是一位文道階位遠在他之上的進士,根本就打不過,也反抗不了。

他若是敢直接翻臉,左弘光翻手間就能取了他的小命!

所以,不管包承德此時心中再怎麼焦急、憂慮、氣惱、憋屈,他也不敢直接表現出來分毫。

畢竟,李驥能夠激發《竹林夜雨圖》的可能性只有一半一半,但是左弘光能夠直接拍死他的可能性卻是百分之一百。

為了能夠多活一會兒,包承德只能咬著牙暫時委曲求全。

現在,他是真的非常後悔。

之前為何要自作聰明的跟左弘光一同過來,悄不息的躲在後面看戲難道他不香嗎?

現在好了,偷雞不著蝕把米,搬起石頭砸在了自己的腳上,馬上就要把自己的小命都給搭上了!

眼見著李驥已經走到了竹牆邊上,雙手已經搭在了那一簇簇鮮綠的竹葉之上,甚至還回頭衝著他們投來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包承德見狀,猛的打了一個寒戰,終於沒有忍住,切聲開口向左弘光說道:

“郡守大人,可曾聽說過俞仕宏俞大儒在臨終之前,曾傾注自己文宮中剩餘的所有文道才氣,創作出了他這一生之中最後、也是最為成功的一幅畫卷?”

左弘光一愣,不知包承德為何會這個節骨眼上提起這件事情,不過他還是開口回答道:

“本官自然是聽說過,《竹林夜雨圖》嘛,整個大安朝誰人不知?”

“據說當年成畫之時,畫境外顯,天現異象,文道星辰更是直接降下了足足三鬥才氣來為俞老續命,結果俞老還是因為沒能破境而壽終離世。”

“好像也是在那一年,李明陽因行事乖張觸怒了國君,這才被廢了文宮與文位,趕出了天寶城!”

“說起來,如果俞老當年沒有死的話,哪怕是看在俞老的面子上,國君應該也會網開一面,饒恕了李明陽那一次。”

“唉,也許這就是李明陽的時運與命數吧,好不容易拜了一位大儒為師,結果入門不到三年,老師就因壽元耗盡離世。”

“不然的話,依著俞仕宏當年對他的喜愛,哪怕李明陽犯下再大的過錯,俞老當也會盡力保下他這個最疼愛的關門弟子……”

說到這裡,左弘光的神色突然一頓,有些驚詫與不敢確信的抬頭向包承德看來:

“包大人,你的意思是,俞老最後所作的那幅《竹林夜雨圖》,最終竟是落在了李明陽的手中?!”

見左弘光終於反應過來,包承德點頭道:

“沒錯,據下官所知,那幅《竹林夜雨圖》,其實就是俞仕宏最後留給李明陽的護身之物!”

“而現在,它應該已經被李明陽遺留給自己唯一的兒子了!”

說著,包承德抬手輕指了一下站在院牆邊上的李驥,低聲道:

“下官懷疑,那幅大儒文寶,極有可能已經被這小子給收服煉化,而咱們兩個,此刻已經身處在了大儒文寶的攻擊範圍之內!”

“所以,郡守大人,別再想什麼《青蓮秘錄》了,若是讓李驥有機會激發了《竹林夜雨圖》,將咱們圈禁到了大儒畫境之中,那麼咱們今日,必是凶多吉少!”

命都特麼要沒有了,還惦記聖人遺寶有個屌用!

趁現在李驥還沒有將大儒文寶激發,他們得趕緊想辦法把李驥制服才是正途啊!

最後這句話包承德沒敢直接說講出來,不過言裡言外的意思卻已經表達得很是清楚明白。

啪啪啪!

左弘光抬手在包承德的肩膀上狠狠的重拍了三下,嘴角處也跟著泛起了一絲輕蔑的冷笑:

“呵呵呵,很精彩的推論,包大人倒是能言善辯,巧舌如簧。”

“所以說,本官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包大人其實早就知道這李家的宅院之中可能會有危險?”

“而之前在進院門時,你故意落在最後,那般磨磨蹭蹭,猶豫不決,遲遲不肯進入李家的院門,就是想要眼看著本官喪身在那幅《竹林夜雨圖》中,可對?”

“怎麼樣,現在看到本官平安無事,一直到此刻都毫髮無損,是不是感覺到很失望?”

包承德的面色微變,沒想到自己一番推心置腹的善意提醒,反倒讓左弘光對他更加懷疑了。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這些特麼根本就不是重點好不好?

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應該是李驥馬上就要激發《竹林夜雨圖》,馬上就要置他們二人於死地了嗎?

為何左弘光這個蠢貨卻是一點兒也不著急、害怕呢?

“左大人,這些都是誤會,稍後下官完全可以解釋清楚!”

“現在,咱們是不是應該馬上把李驥給控制住,一旦讓他激發了《竹林夜雨圖》,後果簡直就是不堪設想啊!”

包承德仍然沒有放棄,還在不遺餘力的極力勸說,希望左弘光能夠及時清醒過來,看清楚眼下到底誰才是對他威脅最大的敵人!

“夠了!”

左弘光忍不住一聲厲喝,抬手又在包承德的肩膀上猛拍了一下,直接就將包承德給震出了內傷,嘴角還有鼻端全都流出了殷紅血跡。

“你當本官跟你一樣蠢笨如豬,會認為一個才十八九歲,剛剛啟靈不久的年輕人,竟會有本事可以煉化得了一件大儒文寶?!”

“你可知道,哪怕是最最低階的大儒文寶,想要將之完全煉化收服,也需要至少擁有進士文位的儒生才有可能辦到!”

“李明陽的這個兒子,就算是天資再怎麼出眾,他也不可能會在二十歲之前就晉階到進士文位!”

“而且,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為了以防萬一,本官就已經悄悄探出靈識檢視了一番此子的文道修為境界。”

“結果你說怎麼著?”

“嘖嘖,這小子雖然開闢出了文海,可是他的文海之中卻並沒有半縷文道宮殿的影子!”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要麼,這小子的天資極低,只是勉強啟靈成功,文海中的文宮完全一片虛化,沒有一絲凝實之處!”

“要麼,他與他那個天驕老爹一樣,也被人給碎了文宮,成了一個空有文海,卻再無前程的廢人!”

“所以,不管他現在是哪一種情況,一個連文宮都沒有文道廢柴,又怎麼可能煉化得了俞仕宏的《竹林夜雨圖》呢?”

左弘光自信輕笑,分毫都沒有把李驥給放在眼中,自然更不會相信包承德的胡言亂語。

現在,他只想要快點兒從李驥的手中得到《青蓮秘錄》!

當然,若是能夠順便將《竹林夜雨圖》也“借”來一觀的話,那就更好了!

他相信,只要他誠心開口,李驥這孩子是絕對不會拒絕他的!

“什麼?!”

“李驥的文海之中竟然沒有文宮?!”

包承德失聲驚呼,直接就被左弘光的這番話給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稍稍緩過神來的包承德,不禁連連搖頭在心中自語:

“這不可能啊!”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明明還曾親眼見過李驥書寫的《萬民貼》,若是沒有文宮的話,他如何能寫得出那樣的才氣文章……”

“等等……難道是因為我用秘法焚燬了那冊【萬民貼】的緣故?”

“不會錯了,多半就是如此!”

“哪怕李驥的身邊有頂級文寶護身,卻也未必能防得住我那種直接攻擊靈識的外道秘法!”

“李驥當時肯定也受了重創,他剛剛才凝聚出來的文宮,多半就是那個時候出了問題!”

包承德在心中腦補完成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忍不住長鬆了口氣。

既然李驥現在連文宮都沒有了,自然不可能操縱得了《竹林夜雨圖》。

看來剛剛真的是他想多了,那小子故意靠近竹牆,應該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就在包承德心神稍稍放鬆,以為自己總算是避開了一次死劫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頭頂的天空竟不知在什麼時候變得有些陰暗起來。

原本有些悶熱的院子,也不知何時竟起了一陣陣清涼的微風。

微風有些溼潤,似有些許細雨雜夾在其中。

“起風了,好像要下雨了!”

左弘光此時也感知到了一些異常,不由抬頭看了眼天上雲層的變化,輕聲自語道:

“烏雲壓頂,山雨欲來,這牛朦山中的天氣,還真是多變莫測啊!”

“左大人說錯了!”

包承德這時突然哆嗦著開口接聲道:

“牛朦山中的氣候雖然多變,可是卻也不會變化得這般離譜!”

“前一秒還烈日高懸,萬里無雲,空氣中沒有分毫多餘的水汽。”

“可是下一秒,它就變成了眼前這般烏雲密佈,風雨驟臨的昏暗光景,這太不正常了!”

“本官在此地為官數載,自認對此地的氣候也算是有些瞭解,可是卻也從來都沒有見到過變化如此之快的極端氣象!”

“左大人,難道你不覺得,眼前這幅風雨入夜,竹林簌簌的景象,跟傳說中的那幅《竹林夜雨圖》,很是相像嗎?!”

包承德的最後一言,仿若一道驚雷,瞬時就將原本還不甚在意的左弘光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眼前這幅風雨入夜,竹林瑟瑟的景象,不就是一副上等的《竹林夜雨圖》嗎?

難道說,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進入到了《竹林夜雨圖》的大儒畫境之中了?!

只是這怎麼可能呢?

李明陽已死,其子李驥又成為了一個連文宮都沒有廢人,又如何能夠激發得了《竹林夜雨圖》那樣的大儒文寶?

“嗯,李驥呢?!”

這時,左弘光與包承德同時想到了李驥。

只是當他們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去尋找李驥身影的時候,卻赫然發現,剛剛還站在竹牆之下衝他們含笑點頭的李驥,此時竟已完全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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