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覆沒(1 / 1)
賈東昌心神一震,背後的斬神法相瞬間迸射而出,將所有影響他心神意念的負面情緒直接斬碎!
這是武者的武道修為突破到了凝意境之後所形成的特有法相。
不僅可自行抵禦絕大部分的神魂攻擊,更是能夠意念成刀,隔空斬斷別人的窺探向自己的靈識意念。
一般而言,修為突破到了凝意境的武者,便可做到三氣合一,法相護體,能與擁有進士文位的讀書人一較高下,已然算得上是極為強大了。
心神重新恢復清明的賈東昌,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都經歷了什麼,身上、臉上瞬時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現在,他已完全明白過來,為何那些護城軍與開荒隊的人會不聽命令,全都跟瘋了一樣的衝向前面那座大山丘。
不是因為他們心生忤逆想要造反,而是他們的心神意志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受到了某種邪念的影響與感染,全都變得癲狂了起來。
事實上,不止是那些兵丁與開荒隊的人,就連賈東昌身邊的張天南,還有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兩個兒子,也開始變得雙目發紅,想要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倒是納蘭撫辰、鄔仁遠、宮巧雲與候萬中四人,或是擁有進士文位,或是身有相應的文寶護身,又或是跟賈東昌一樣也練出了自己的凝意法相,還依然能夠保持著一份清醒。
“呔!都給我醒來!”
賈東昌一聲暴喝,聲如驚雷,試圖喚醒這些已經被迷了心智的傢伙。
結果,卻收效其微。
只有距離他最近的張天南與兩個兒子,及時清醒了過來。
就這,也是因為他們三個本身都已經是聚意境的武道高手,武意堅韌,對所謂的神魂攻擊都有了一定的抗性。
否則的話,僅憑賈東昌的這一聲厲喝,也休想喚得醒他們。
“賈館主,若論個人戰力或是單體攻伐,你們凝意境的武者確實要遠勝於我文道進士。”
這個時候,同樣能一直保持著清醒狀態的納蘭撫辰悠然開口道:
“但是,若論對付妖邪或是這種神魂類的攻擊,你們凝意境武者就差遠了,接下來的事情,還是交給本公子來處理吧!”
說著,納蘭撫辰再次召喚出了他的靈玉狼毫筆,直接凌空書寫,並隨口吟唱道:
“堅守本真常自省,靈臺澄清永不移!”
“去!”
隨著納蘭撫辰的一聲舌綻春雷,他所書寫出來的這半句詩文便化為一道道流光,朝著眼前所有人族的靈臺識海投射而去。
就連他自己,也被其中一道流光加持關照,瞬息間便覺頭腦一陣清明,心境也變得越發的澄明靈醒!
“嗯?我怎麼會在這?”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怎麼會突然生出了那樣的邪念,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煩了麼?”
“我也是,好像是中邪了一樣,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了!”
“太可怕了,這裡面的東西竟然能夠控制我們的身體與慾念……”
“……”
清醒過來的眾人同時停止了繼續向山丘衝殺的舉動,直接僵立在了當場。
意識到他們剛剛的所作所為之後,一個個的全都後怕不已,有幾個膽小些的甚至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像他們這些從小生長在大城市中的尋常武者或是秀才舉人,何曾正面遇到過這種能夠控制人心的強大妖邪?
連心神意念都被別人給操縱了,身體完全不由自己控制,這特麼還怎麼打,繼續留在這裡又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很多人都心生了退意,怯戰畏戰的情緒前所未有的濃烈!
若不是他們的身後有賈東昌、鄔仁遠、納蘭撫辰等六位大佬在那裡站著,怕是早就有人承受不住心中的懼意,遠遠的逃離此地了。
“幾位,看樣子隱藏在這靈泉附近護靈妖獸,遠要比咱們之前所預估的要難纏得多!”
鄔仁遠這時沉聲開口道:
“依本官之見,這些意志不足之輩,還是不要再帶過去了!”
“本官可不想咱們正在與那隻護靈妖獸對戰正酣之時,身後卻突然有人反水,在背後捅本官刀子!”
納蘭撫辰聞言,直接就不樂意了,輕挑著眉頭斜眼看向鄔仁遠:
“怎的,鄔仁遠,你這是在質疑本公子的能力嗎?”
“只要有本公子在,你還用擔心那些人會再次被妖邪控制?”
話音方落,納蘭撫辰就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面上悠然自信的神色也瞬時消散無蹤。
他猛的扭頭看向前面的人群。
只見那些原本已經擺脫了妖邪控制的開荒隊與護城軍,竟然又開始瘋狂的朝著山丘內部衝去!
“這怎麼可能?!”
“本公子的醒神詩可是連金身境的妖族邪念都以抵禦的啊,怎麼現在卻突然失靈了?!”
“難道說,隱藏在此地的護靈妖獸,修為實力竟然還要在金身境之上?!”
這一刻,不止是納蘭撫辰慌了,賈東昌、宮巧雲、候萬中與鄔仁遠四人更是如此。
因為在場的除了他們五人之外,其他人,包括張天南與賈東昌的兩個兒子,也全都再次陷入到了貪婪癲狂的狀態之中。
一個個都通紅著雙眼,瘋了一般的朝著山丘方向疾速挺進。
賈東昌見勢不對,連忙抬手將兩個兒子直接拍暈,一左一右抱在懷中。
至於張天南,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只能眼見著這位四海武館的首席,徑直衝進了山丘之中。
“諸位,還要再繼續下去嗎?”
抱著自己兩個兒子,賈東昌沉聲向納蘭撫辰幾人說道:
“這鳳棲嶺遠要比老夫之前所預想中的情況還要危險得多,你們想要繼續的話還請自便,老夫卻是不能再繼續奉陪下去了!”
很顯然,這位金鵬武館的老館主也已經心生退意,不想再繼續冒險了。
以他們眼前這些人的實力,連對方釋放出來的邪能欲意都不能完全抵禦,還談什麼戰而勝之?
這鳳棲嶺中的資源雖好,可是他們也要有命能取得出來才行啊?
相比於那些資源秘寶,賈東昌顯然還是更在意自己與兒子們的性命!
所以,說完這些話後,不等納蘭撫辰等人開口勸說,他就果斷的帶著兩個兒子飛身而起,逃也似的朝著山下騰挪而去!
看他那倉皇如敗家之犬的樣子,就好像是在害怕走得稍慢一步,就再也逃不出去了一樣。
“哼,這個賈東昌,真是人越老膽子越小,真給我輩武者丟人!”
候萬中看著賈東昌離去的倉皇背影,不由撇嘴輕言,眼中盡是輕蔑不屑之色。
“豈不知這富貴本就是險中來求,不想冒險,卻還想著獲取足夠多的資源來提升修為,這世上哪有這樣的美事?”
“納蘭公子,宮小姐,你們兩個可都是出身名門世家,見多識廣,文武雙精,該不會也被嚇破了膽氣,想要像賈東昌那老傢伙一樣,臨陣退縮吧?”
面對候萬中的激將挑釁,納蘭撫辰與宮巧雲彼此對視了一眼,面上的神色皆都平靜無比。
他們自然知道,候萬中為何會如此害怕他們兩個也如賈東昌一樣直接離開。
候萬中是靈蛇會的副會長,而靈蛇會又是上臨郡守左弘光一手扶植起來的傀儡幫會。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左弘光就是靈蛇會在臨安府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靠。
這些年為了配合左弘光對臨安府的掌控,他們可是沒少得罪臨安府原本的世家豪強。
一旦左弘光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靈蛇會必然會被臨安府各方勢力群起而攻之。
而他候萬中,做為靈蛇會的副會長,恐也難逃災劫!
所說以,如果在場的這些人中,有誰最不想左弘光死,最想要把左弘光從護靈妖獸的口中救下的話,絕對非候萬中莫屬。
甚至於就連鄔仁遠這個號稱是左弘光頭號心腹的降妖都尉,想要營救左弘光的心思,都未必會有候萬中這般著急、迫切!
納蘭撫辰輕瞥了一眼站在邊上沒有說話的鄔仁遠,之後又轉身面向還欲勸說他們留下的候萬中,淡聲說道:
“既然候會長有如此膽氣,且又對左弘光這般忠心,不如就請候會長先行一步,替我等探探路吧!”
說著,納蘭撫辰與宮巧雲竟然同時出手,一筆一掌,強行將候萬中給逼向了前方的山丘之中。
而鄔仁遠,則恰到好處的將頭扭過了一邊,只當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納蘭撫辰、宮巧雲,你們怎敢如此對我?!”
“還有鄔仁遠你個王八蛋,莫不是就連你也要背叛郡守大人了不成?!”
“你莫要忘了,你可是郡守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
候萬中一聲驚呼,滿眼憤恨。
身形被迫倒著衝進山丘的同時,也不忘高聲衝著對他下黑手的三人破口大罵。
尤其是在看向鄔仁遠的時候,更是雙目噴火,恨不得直接撲過來咬斷這個叛徒的脖子!
本來他們兩個聯手,還能與納蘭撫辰、宮巧雲鬥個勢均力敵,還有機會可以攜裹著二人一同入山營救左弘光。
可是誰能想到,關鍵時刻,鄔仁遠竟然選擇了袖手旁觀,這特孃的不是叛變是什麼?!
候萬中心中憤恨無比,可是他的叫罵聲卻在他的身形沒入山丘中心的密林中後,戛然而止。
緊接著,納蘭撫辰、宮巧雲與鄔仁遠三人,就聽到候萬中的一聲慘呼。
同時,他們也看到了候萬中的一顆碩大頭顱,滿帶著無盡的驚慌與恐怖神色,飛出了十數米高後,又垂直落入密林之中!
“這就……死了?!”
“要不要這麼快?!”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有些猶豫不決的納蘭撫辰三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然後就不顧一切的飛速向山下挪移飛奔!
開玩笑!
候萬中可也是一位凝意境的強大武者,同時也擁有舉人文位,真實修為與他們三人相比,幾乎是不相上下。
現在,就連候萬中這樣的凝意境武者,都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藏在裡面的妖邪給斬了腦袋,直接秒殺。
他們三個要是進去了,豈不是也會落得一個同樣身首異處的下場?
太可怕了!
早知道這鳳棲嶺中竟有如此強大的妖邪隱藏,他們說什麼也不會輕易入山冒險!
“現在才想走,晚了!”
“全都給本座留下來吧!”
此時,地底深處傳來了一道粗獷妖邪的遑遑之音,聽得納蘭撫辰三人瞬間亡魂大冒,心神驚顫。
緊接著,還不待他們有什麼反應,就覺精神意志一陣酥麻恍惚。
感應到邪能入侵,宮巧雲體內的凝意法相被動暴發。
納蘭撫辰與鄔仁遠文宮中的高階文寶與文道才氣,也紛紛自主綻放護主周全。
可即便是如此,也全無作用。
只是在眨眼之間,三人便血紅著雙眼,同時迴轉身形,猶如飛蛾撲火一樣,主動朝著靈泉所在的山丘方向,疾速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