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宿命（1 / 1）
很快。
開荒隊在山林之中幾乎全軍覆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牛家屯。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人相信。
近乎三千人的龐大隊伍，且還有進士、舉人老爺帶隊，再加上又有上臨郡正經八百的軍伍隨行，按照常理來講，根本就不可能會出事才對。
所以最開始時，大家都是把這個訊息當成笑話來聽。
有好幾戶因為沒能去成，沒有得到相應的豐厚報酬的獵戶，還在暗地裡埋怨牛長順這個老族長擋了他們的財路。
而那些不顧牛長順反對，已經加入到開荒隊並隨著人群進山的那些獵戶家人，更是把這個訊息當成是謠言，壓根兒就不相信。
直到夜幕降臨，山林之中竟無一人回返，且他們也並沒有如約收到那些獵戶在山林中放回的報安鳥。
所有人這才真正意識到，進入山林中的那兩三千人，可能是真的出了意外。
村裡那幾戶應召進山的獵戶家中，已經隱隱有哭聲傳出，老村長牛長順的家裡也開始不斷有人村民匯聚。
危難時刻，這些村民們不自覺的便會把他們的老族長，當成是他們最大的靠山與主心骨，不自覺的就想過來徵詢牛長順的意見。
李驥也聽到了村裡的動靜，不過他卻並沒怎麼上心。
而是趁著夜色，悄悄到後崖的洞窟中，把在那裡藏了一天的李青青給接了出來。
此時，鮮嫩的羔羊肉已經燉好，肉嫩湯鮮，再配上剛剛烙好的幾張大餅，兄妹兩個吃得那叫一個美。
“哥，今天我的身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吃飽喝足之後，李青青捂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舒服的倚坐在李驥的身邊，脆聲開口道：
“我在山洞裡讀書的時候，讀到了一篇名為《劍魂》的古詩。”
“寒劍凝霜光，鋒刃映冷芒。舞動風雲動，靜立氣勢昂。”
“江湖歲月裡，仗劍走四方。俠骨存忠義，威名震八荒。”
說著，李青青便將整首詩都給吟誦了出來。
而出乎李驥預料的是，隨著小丫頭對這首《劍魂》的吟誦，她的頭頂三尺處，竟不覺有一道劍形虛影在緩緩凝聚。
劍光微弱，在屋內燭火的照耀下並不顯眼，以至於李青青根本就沒有發現半分異常，繼續向李驥說講道：
“我在吟誦這首詩的時候，不知為何，竟覺得莫名的有些親切與激動，彷彿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一般。”
“還有，我的文宮之中，似乎也有一柄這麼長，還發著光的劍影在不斷凝聚！”
李青青伸手在自己的身前稍稍比劃了一下，雙手之間的距離，與她頭頂正在匯聚的那道劍形虛影，竟是一般無二。
李驥見狀，不由面色微變。
若是換作以前，他或許還會為小妹得到了這樣的文道機緣而慶幸歡欣不已。
但是現在，李驥的心中更多的卻是心寒意亂，很有一種擺脫不掉宿命輪迴的無力感。
李青青吟誦的這首《劍魂》，李驥也並曾看到過，正是被稱之為青蓮詩聖的李青蓮所作。
而好巧不巧的是，這個李青蓮，正好就是他們那個便宜老爹所提到的李家先祖。
李青青今日吟誦先祖所作的這首詩詞，竟然直接激發了其中所隱藏著的劍氣異象。
不止是說明她與這首《劍魂》所展現出的詩意極為契合，更是因為她的體內還流淌著詩聖李青蓮的血脈！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為什麼這首《劍魂》，偏偏就選擇了小妹？”
李驥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看來，小妹偏偏在這個時候覺醒了詩聖血脈，凝聚出了詩聖劍意，除了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妖聖災劫之外，也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了！
原本鎮壓牛魔大聖的宿命，是應該應劫到李驥這個同樣擁有詩聖血脈的李家男丁身上的。
可是因為李驥這個穿越客的鳩佔鵲巢、李代桃僵，還有他從一開始就直接選擇了躺平的逃避態度。
似乎讓這個李家人怎麼也擺脫不掉的封魔宿命，直接轉移到了才年僅十一歲的李青青的身上。
哪怕青青是個丫頭，是個女子。
可她畢竟已經成功開闢出了文宮，且文道資質也是極為拔尖，絲毫不弱於那些從小就被重點培養的大家族子弟。
所以，她被宿命，或者說是青蓮詩聖的英靈在冥冥之中選中，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特麼，大安朝或者說整個人族疆域是沒人了嗎？”
“竟然要把這樣重要這麼危險的使命，壓到一個小女娃的肩膀上？”
“就算是要薅羊毛，你特麼也不能總逮著一家人來薅吧？”
李驥盯著青青丫頭頭頂凝而不散的那道劍光虛影，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一絲不善及戾氣。
“青青，以後不要再吟誦這首詩了！”
李驥突然開口，神色極為肅穆的看著李青青，道：
“不止是這首《劍魂》，以後所有關於青蓮詩聖的詩詞文章，你都不許再讀！”
說完，在李青青一臉疑惑與不解的目光，李驥起拉著她一同走進了東廂的書房之中。
取出牛大寶送來的筆墨紙硯，放到李青青的跟前，道：
“現在，咱們來玩一個類似於《笠翁對韻》的文字遊戲。”
“我隨便念出幾個句子，你依著它們的韻腳，把它們重新排列組合，將它們編寫成一首全詩出來，如何？”
李青青心中雖有疑惑，不過一聽說是要玩遊戲，也瞬時來了興致，連連點頭應聲。
“好，咱們現在就開始了！”
李驥深看了青青一眼，遂悠然開口唸道：
“第一句是，霜刃未曾試。”
“第二句是，誰有不平事？”
“第三句是，十年磨一劍。”
“第四句是，今日把示君。”
“行了，總共就這四句話，你來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們組合成一首通順的詩文？”
沒錯，李驥口中所誦讀出來的這四句詩文，完整的組合起來後，就是賈島所作的《劍客》！
事實上，早在半年之前，在教導李青青《笠翁對韻》的時候，李驥就已經有了類似的設想。
他完全可以透過口述的方式，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古詩名篇告訴小妹，然後由小妹來完成首寫，賺取相應的文道才氣，提升自己文道修為。
只是一直擔心李青青的靈識意念強度不夠，所以這種想法李驥一直都沒有敢將之真的付之行動。
因為一個不小心，李青青就會因為靈識強度不夠而受到反噬傷害。
但是現在，由於《劍魂》這首古詩的意外出現，直接激發了李青青體內的詩聖血脈，完全出乎了李驥的預料。
李驥若是再不想辦法從中阻止的話，一旦讓小妹將那道青蓮劍影完全凝實，那麼封印牛魔詩聖的宿命與災劫，便極有可能會不可避免的應在小妹的身上了。
同樣身具詩聖血脈的李驥，在看到懸浮在青青頭頂的那道劍光之後，靈識意念之間便有了模糊的感應。
他恍然明悟，能夠覺醒青蓮劍影，對於小妹來說，既是機緣，又是使命，同時也是他們李氏一族的血脈宿命。
可是李驥現在，卻偏偏不想讓這種註定會九死一生的狗屁宿命，這般直接降臨在自己小妹的身上。
他李驥的妹妹，這輩子只需要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平安喜樂就足夠了！
其他那些汙七八糟的東西，還是有多遠滾多遠的好！
所以，為了抵消掉青蓮劍影的影響，李驥只能拿出賈島這首千古名篇來與之對抗。
“青青既然對劍道詩詞如此敏感契合，未必就不能承受得起書寫這首《劍客》所帶來的靈識反噬！”
“若是實在事不可為，我也可以提前出手將其打斷！”
李驥心中暗自做著決斷，然後就站在書桌前，看著李青青一邊研墨，一邊小聲的嘟囔著什麼，似乎已經胸有成竹。
對此，李驥毫不意外。
他之前書寫出《笠翁對韻》讓李青青學習，就是在為今天這一刻做準備。
只要掌握了詩句之間基本的韻律結構，想要即興寫出一首新詩來或許有些難度，但是將一首被打亂的現成詩句重新組合歸位，卻必然是手到擒來。
果然。
只用了不到三息時間，硯好墨後的李青青便開始提筆醮墨，毫不猶豫的在身前的白紙上書寫起來：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四句詩文書寫完畢，李青青不由抬頭向李驥看來，切聲問道：
“哥，你看我可寫對了？”
李驥微笑點頭，看了一眼詩文抬頭處的空白位置，道：
“這首詩可取名為《劍客》，你且把它書寫出來！”
“嗯，知道了！”
李青青點頭，同時亦提筆在全詩的正上方寫上了“劍客”二字。
刷！
當最後一個“客”字落筆完成，紙面上的所有文字就像是被完全啟用了一樣，竟同時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了一層又一層，一道又一道炙烈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耀九尺，直衝房頂，瞬時間就將整個書房照耀得如同白晝。
與此同時，隱於虛空之中的文道星辰也似有所應，毫無徵兆的驟然暴發出了絲毫也不弱於白日炙陽的強烈光芒。
只在瞬息之間，就照亮了整個人族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