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驕(1 / 1)
何政旬既是文道大學士,同時也是一位鎮山境的武道至強。
他的眼力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說那身高極為誇張的大漢是外練高手,那就必然不會有假。
不過,田鈺面上的神色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在輕瞥了何政旬一眼後,淡聲開口提醒道:
“何大人所言或許並沒有錯,不過,就算他真是什麼天賦異稟的武道高手又能如何?”
“現在他與其他人一樣,也被困在了平天妖聖的【血煞天地】之中,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難道他還能一拳轟碎眼前這道血幕,好端端的活著從裡面走出來嗎?”
一句話,直接就把見獵欣喜的何政旬給幹沉默了。
是啊,就算是對方天賦異稟,是一位百年、千年甚至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奇人異士又怎麼如何?
現在他身陷【血煞天地】之中,只需短短几日工夫,就會因為壽元耗盡而變成一具枯骨。
想到這裡,何政旬的神色不由一陣黯然。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能儘快破開【血煞天地】的禁制,不止是眼前這個天賦異稟的好苗子會變成一具白骨,就連他們天監司被分配到上臨郡內的數百名天監,也會就此罹難不存。
正如鍾夫子所言,亂世將臨,大劫漸起,而眼前的上臨郡,還有生活在上臨郡內的數百萬人族百姓、世家豪門、官員兵丁,全都成了這亂世起源的犧牲品!
此時。
血幕之內。
來到血色光幕的邊緣處,牛大寶的身形平穩降落。
緩緩將扛在肩頭的車廂放到地面上,牛大寶嗡聲開口道:
“驥哥兒,青青,咱們到了!”
“你們且在這等著,我去試試能不能把這道煩人的紅色禁制給打破!”
說著,牛大寶便徑直朝著近在眼前的血色光幕走去。
在過去的這小半個時辰之中,他的身形又有了不小的增長,個頭變得更高了,手臂還有腰背也變得更加粗壯了。
原本還穿在身上的上衣,都因為他驟然膨脹起來的體型而被撐破斷裂,沒辦法,他只能暫且光著膀子趕路。
隨著身型的不斷膨脹,牛大寶的氣血與本身的肌肉力量也有了十足的長進。
現在,他只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鼓脹,有使不完的力氣與精力,心態也在不覺之中變得自信膨脹了許多。
所以,只是跟李驥招呼了一聲之後,他就自顧自的走到了血色光幕之前,抬起自己的右拳就猛的轟擊而出!
轟~!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牛大寶一個趔趄,身形連著後退了三步才完全止住。
“好硬的禁制!”
牛大寶甩了下有些痠疼的胳膊,嘴裡嘟囔了一句,之後竟又快速出拳,不斷的朝著血幕錘打攻伐。
轟!轟!轟!
雨點一般的拳頭不斷撞擊著血幕,每一擊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高頻震盪之聲。
一時間,周圍因為之前鍾瑞松一劍斬落而受了不輕震盪創傷的眾人,不由再次捂起了耳朵,不斷的痛苦呻吟了起來。
血幕之外,一直都在關注著牛大寶的何政旬、田鈺二人也留意到了牛大寶的舉動。
且隨著血幕的不斷震盪,周圍也有越來越多的官員與儒士注意到了這個身型異常高大的異類。
看到他只憑一雙肉拳,竟能將【血煞天地】外層的禁制血幕轟成這般程度,搞出的動靜,只比方才鍾夫子那一劍稍稍遜色了幾分,諸人不由皆都在暗中驚歎乍舌。
這樣的非人身型,如此驚人的肉身力量,這特麼真的是人?
這傢伙,該不是妖族的某些異獸化形而來的吧?
“此人的武道境界雖只有凝意巔峰,但是他的拳力卻是已經超越了鎮山境,確實是天賦異稟!”
這時,鍾瑞松也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目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仍在不斷轟擊血幕的牛大寶身上。
身為大儒,他的眼力自然是極為精準,一眼就看出了牛大寶具體的修為境界,還有他遠遠超出了凝意境的非凡力量。
“可惜啊,如此非凡的一位武道天驕,也要殞落在這【血煞天地】之中了!”
“縱使他天生神力,武意非凡,以他現在的實力,卻也休想破開這層血幕禁制,他現在所為,註定是徒勞無功!”
鍾瑞松微微搖頭感嘆,並不認為對方只憑一雙肉拳,就能轟開連聖器都無法破開的血幕禁制。
“夠了!夠了!”
“那後生,不要再打了,沒有用的!”
“你再這樣打下去,這層血幕沒事,我們這些老骨頭卻要被你給生生震死了!”
“是啊,小夥子,剛剛就連鍾夫子鍾大儒親自出手,都沒有的撼動這層血幕分毫,你覺得就憑你這肉身凡胎,能比鍾夫子還要厲害?”
“……”
此時,血幕之內。
身處在血幕邊緣的眾人,在如此劇烈的震盪之下,終於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們強壓下對牛大寶懾人身形的恐懼與忌憚,開始齊聲勸阻制止牛大寶繼續攻擊血幕的舉動。
畢竟,相比於對牛大寶的畏懼與忌憚,他們更加在意自己的小命。
若是任由牛大寶這麼無休止的捶打下去,他們這些內腑與耳膜本就受了不輕創傷之人,有一多半都得被震得直接吐血,甚至一命嗚呼都有可能。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要讓牛大寶停下來!
不過,牛大寶對他們的勸阻之聲充耳不聞,仍然固執的不斷對著血色光幕揮拳,一遍又一遍,好似根本就不知道疲倦。
眾人見這小子根本就不聽勸,不由一陣氣惱。
太欺負人了!
沒看到他們都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耳朵都快要聾了嗎,還有沒有一點兒公德心與同情心了?
眾人心中憤懣,怒意不斷升騰而起。
只是懾於牛大寶那小山一般的龐大身形,還有他每次揮拳所爆發出來的驚人力量,一時間並無人敢站出來找他麻煩。
“行了大寶,停下吧!”
這時,李驥留意到外面的狀況,也在車廂裡輕聲開口勸說。
不過,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要掀開車簾走出車廂的意思。
剛剛透過車廂窗簾的縫隙,他已經看清了此地光幕內外的大概狀況。
尤其是血幕之外的那片營地之中,明顯有不少文道至強匯聚一處,正在目光炯炯的注視著牛大寶在這裡的一舉一動。
而且,從剛剛光幕內那些人的議論聲中,李驥還聽到了“鍾夫子”“鍾大儒”之類的名號,便知必是朝廷那邊已經派了大儒級別的至強前來坐鎮。
只是看情況,哪怕是大儒來了,也沒有能破開【血煞天地】的血幕禁制,只能站在血幕之外乾瞪眼。
這般情況之下,李驥自然不會主動露面現身,免得會被一些人有心人辨認出身份,再次被人給惦記上。
不遠處,仍在不斷揮拳的牛大寶聞得李驥的聲音,揮拳的動作戛然而止,同時回過頭來高聲向李驥說道:
“驥哥兒,這個禁制太結實了,不過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把它給轟出一個大洞來!”
李驥接聲道:“我相信你可以,不過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不能再這樣繼續耽擱下去了!”
“你應該也不想自己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有氣無力的小老頭,臉上滿是皺紋,頭上長滿了雪白的頭髮與鬍子吧?”
牛大寶聞言,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頭髮,快速搖頭。
“我當然不想!”
“不過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驥哥兒,你有辦法可以出去嗎,我阿爺還等著我回去救他呢?”
牛大寶探聲詢問,神色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這裡不是說話之所,咱們先離開這裡再從長計議!”
李驥沒有多言,而是示意牛大寶帶著他們趕緊離開這裡。
“得嘞,我聽驥哥兒的!”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牛大寶還是爽快的點頭應承了下來。
快步重新回到車廂旁邊,二話不說,再次將車廂舉過肩頭,一個跳躍便飛身而起,片刻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誒,這人怎麼就走了呢?”
“接著繼續打啊,豈不聞水滴石穿、繩鋸木斷,只要堅持不懈,照著同一個地方持續不斷的捶打下去,總有機會可以把那層禁制打破的啊!”
“可惡,那小子剛剛好像在與車廂中的人說話,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坐在車廂內的人把他勸阻了下來!”
“唉,這道血幕禁制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音氣息,甚至連傳訊文寶都無法再相互聯絡。”
“現在咱們雖然能看到這血幕裡面的情形,卻無法與裡面的人直接交流,根本就攔不住啊!”
“……”
外界的眾人見牛大寶突然離去,不禁搖頭嘆息。
方才見牛大寶不斷捶打血幕所展現出來的驚天氣勢,讓他們在禁制之外都感受到了血幕的強烈震動,一度讓他們以為又有了能破除禁制的希望。
可是現在,正主竟然半途而廢,說走就走了,讓他們剛剛才泛起的一點兒希望又一次破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