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糊弄(1 / 1)
看著眼前的文房四寶,還有何政旬眼中那般懷疑及探究的眼神,李驥的心頭一動,雙眼也不由微微眯起。
先是問他的名字。
現在又開始找藉口,明目張膽的索要他的親筆字跡。
這其中若是沒有什麼貓膩的話,他的敢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可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容不得他開口拒絕了。
畢竟,人家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他若是冒然拒絕了,不但是拂了何政旬這位天監司監守的顏面,斷了他們去皇城安家落戶的希望,同時也會更加的惹人懷疑、猜忌。
所以,寫肯定是要寫,但是絕對不能是他常用的筆跡了,否則的話怕是會惹來大麻煩。
李驥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從容不迫衝著何政旬拱手道了句謝。
說了句“獻醜”後,便伸手提起近在眼前的毛筆,低頭真認書寫起來。
“李驥,李青青,牛大寶,牛青山。”
片刻之間,筆走龍蛇,將他們四人的名字全都工整的書寫於紙面之上。
出於謹慎,他沒有用自己最為擅長的行書小楷,也沒有用他教牛青山與李青青所寫的那種正楷。
而是模仿起了他那便宜老爹李明陽留下的一些書稿手跡。
行筆之間,流暢自然,輕重有度,書寫出來的字型,極為符合這個時代文人墨客的書寫習慣,同時也有自己的獨特風格隱藏其中。
楷書又被稱之為書法之楷模,形體方正,筆畫平直,是由隸書、魏碑演化而來。
李驥當年練習楷書之時,就有不止一位書法老師曾說過,楷書是一切書法的根基,練好了楷書之後,再去臨摹隸書、魏碑、行書、草書,甚至於篆書,都會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而好巧不巧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流行的書法格式,就是類似於隸書與魏碑之間的特殊文體。
臨摹由這種文體演變而來的書法字跡來,對李驥來說,根本就沒有半點兒難度。
此時,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李驥筆下的那些字型之上,眼睛睜得老大,身子都向外探出了半邊,說是望眼欲穿都不為過。
現在他們都恨不得馬上就能一睹為快,確定此人到底是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位李驥先生?
相比之下,牛大寶這個大塊頭似乎就再無人關注,之前那些集中在他身上的所有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全都消失不見。
此時他彷彿就是一個局外人一樣,愣愣的看著那眼前這群官員,巴巴的圍攏在驥哥兒的身邊,觀看著驥哥兒寫字。
“果然,還是驥哥兒更厲害,隨便幾句話,就把這些當官的全都給忽悠住了!”
“不像我,除了想到揮動拳頭之外,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
牛大寶心中暗自言語,看向李驥的目光更是多出了幾分由衷的欽佩與感激。
他不喜歡被其他人當成是怪物一樣的圍觀、指點。
剛剛因為何政旬的幾句話,讓他瞬間就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被那麼多人紅著眼睛,喘著粗氣,一副恨不得想要吃掉他的怪異目光直盯著,他的心裡別提多難受、多煩躁了。
如果不是他感覺到了何政旬身上傳來的強烈的壓迫氣息,讓他自覺不是眼前這個老頭兒的對手,他可能早就已經暴起發飆了。
現在好了,驥哥兒幫他把所有異樣的目光全都吸引開了,讓他瞬間變得自在了許多。
牛長順感應到寶貝孫子情緒的變化,不由抬手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原本,他是想要藉助何政旬招攬大寶的機會,直接解決掉李驥兄妹還有三娃子入駐皇城並在皇城落戶的問題。
可是現在看來,人家對李驥的興趣,似乎已經遠遠超出了對他大孫子的興趣。
說實話,牛長順是有些懵的。
就在剛剛,這些人明明都還對驥哥兒視而不見的。
怎麼現在,一聽到牛家屯,聽到安平縣,還有“李驥”這個名字。
這些人卻像是一下子全都中了邪一樣,直接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驥哥兒的身上。
“老頭子我,該不會是闖什麼禍了吧?”
牛長順有些忐忑不安的心中自語。
畢竟,剛剛可是因為他隨口提了一句“牛家屯”,這才引起了這位監守大人的注意,這才讓驥哥兒暴露在了這些人的眼前。
李驥的性格他是知道的。
素來都不太喜歡出風頭,縱使有些真本事,也一直都喜歡遮掩著,輕易不會主動表現出來。
可是現在,驥哥兒卻因為他的一句無心之語,暴露在了這麼多皇城官員的眼前,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清楚。
要真是因此而給驥哥兒帶來的什麼麻煩或是禍患,牛長順都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如何去面對九泉之下的李秀才夫婦二人。
“已經寫好了,請監守大人過目!”
李驥停筆直身,伸雙手將寫好的名單拿起來,吹乾了上面的墨漬,將之緩緩遞送到了何政旬的身前。
此時,何政旬面上的表情已然變得平靜淡然了許多,眼中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剛剛李驥伏身書寫之時,他就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這小子的書法水平雖然也算是不錯,至少在他這個年齡段,能夠寫出這樣的字型來,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了。
但是,跟那位真正的李驥先生相比起來,這樣的水平太過稚嫩,說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為過。
所以,他之前的推測並沒有錯。
此李驥絕非彼李驥,只是恰巧重名了而已!
與此同時,看到李驥書法筆跡的其他官員,也不由而露失望或是瞭然之色,更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道:
“果然不是!”
“我就說嘛,這個李驥年紀輕輕,怎麼可能寫得出《竹石》、《墨梅》那樣的聖境詩文?”
“是極是極,我也看這小子不太像!”
“太年輕了,而且才是舉人文位,李驥先生可是能夠喚醒書聖大人、文祖大人英靈的文道大賢,怎麼可能才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
“不過有一說一,這小子的書法造詣其實也算是不錯了,頗有幾分青蓮詩聖大人的筆法神韻……”
“你倒是有些眼力,孰不知,這小子可是狂生李明陽的嫡子,正經的詩聖血脈,能夠寫出擁有詩聖大人筆法神韻的字型來,也算得上是家學淵源了!”
“哦?竟還有此事,本官以前怎麼從未聽說過?”
“……”
自武道修為突破到了沸血境之後,李驥的五感遠勝之前,聽力更是成倍加成提升。
是以,那些官員之間的小聲議論,他自是聽了一個真切。
其他的什麼關於李明陽或是詩聖後裔的議論,已經不算是什麼隱密,李驥自然是不甚在意。
但是,當他從這些官員口中聽到《竹石》《墨梅》這兩首的名字後,心神瞬時間就直接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當他聽到,書聖鍾離與文祖孔丘的英靈,竟然全都是因為《竹石》與《墨梅》,還有他書寫這兩首詩所用到的行楷書法,才相繼復甦的時候,李驥更是意外不已,難以置信。
這特麼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不記得我把《竹石》還有《墨梅》對外公佈或是展示過啊?
李驥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何他寫的這兩首詩會洩露出去,甚至於就連他的名姓,也一併被人給賣了?!
也就是這些人不知他具體的年齡與樣貌,得到的資訊並不算完整。
否則的話,他這次豈不是直接就要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了?
如果他是本地的土著,確實擁有能夠寫出聖境詩詞的真才實學也就罷了。
那樣的話,暴露了就暴露了,沒什麼好擔心的,說不定還能因此一舉成名,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但是假的終歸就是假的,若是直接暴露在陽光下,暴露在那些人族大能的眼巴前,很容易就會被人給揭穿!
更何況,他太年輕了!
所顯露出來的才學,跟他當下的年紀,完全就不匹配,很輕易的就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與猜忌。
一旦他李代桃僵,神魂穿越的密秘被這個世界的大能者給發現了,李驥都不敢想像自己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還好,這些人只以為他是與那個李驥重名了,否則可就真的要麻煩了!”
李驥在緊張的同時,也不由在心中暗自慶幸。
同樣也是因為他太過年輕,所以才讓眼前這些官員如此輕視,想當然的就錯過了靠近真相的機會。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後必然要更加的小心謹慎才行。
至少,在沒有查清《竹石》與《墨梅》洩露的真相之前,他所有新寫的詩詞與文章,都不能再出現在第二人的眼前了。
就連青青丫頭也不行!
“好了,你們且在這候著,只需片刻,相應的文書就會送來!”
何政旬接過李驥遞來的名單,隨手又將之遞給了身後的某位官員,而後輕笑著向李驥及牛大寶等人安撫道。
“多謝監守大人!”
李驥幾人同時躬身道謝,路引與戶籍的問題就此解決,他們心中也不由長鬆了口氣。
“如此,咱們就說定了,到了皇城之後,記得去天監司報到!”
何政旬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牛大寶高大的身軀之上,朗聲道:
“這枚護法上監的身份令牌你且收著,去報道的時候,只要出示這枚令牌,自然會有人為你安排相應的入職事宜!”
說著,何政旬伸手入懷,掏出一枚早就已經備好的護法令牌遞給牛大寶,好似生怕自己給得慢了,這傻大個再反悔了。
“知道了!”牛大寶道:“俺說話算話,既然你幫驥哥兒辦了事,我以後肯定會到那什麼天監司去報道的!”
得到了牛大寶的肯定答覆,何政旬不由滿意點頭。
這傻大個,雖然一根筋,不過卻是重情重義之輩,確實值得好好培養一番。
目光一轉,何政旬又把注意力移向了旁邊的牛長順這裡,輕聲向牛長順問道:
“牛老哥,你不想跟著大寶一起去皇城,不如就先到附近的牧野城中去暫住吧。
本官這裡還有一些入城的名額,把你們這些族人們全都安置到裡面,當沒什麼問題!”
既然要送人情,何政旬自然不會扣扣搜搜的小家子氣。
況且,牛長順、牛滿倉等人的武道修為,他也一眼就看了個清楚明白。
五位凝神境,二十四位沸血境,剩下的除了幾個婦孺之外,也全都是煉體巔峰。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一行人的實力,都比得上一個稍強些的高階武館了。
安排他們入住牧野城,非但不會惹人嫌惡,甚至於牧野城中的那幫官員,還得對他感恩戴德呢。
現在是非常時期,附近的哪座城池不是在想方設法的招攬武道強者或是高階文士入城坐鎮?
“這……不勞監守大人費心了。”
牛長順婉言謝絕道:
“就在您過來之前,我們已經決定,要去安嶽城中暫住了。”
“安嶽城?”何政旬一愣:“為何要選安嶽城,可是牧野城那邊有人在刻意難為你們?”
也不怪何政旬會如此猜想。
牧野城可是廣宜郡的首府,更是青蓮詩聖的故鄉及成聖之地,無論是名氣還是整體實力,都要遠遠高於安嶽城。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去選擇,肯定會直接選擇實力更為強大的牧野城啊。
可是現在,牛長順等人在有他推薦的情況下,竟然還如此執著的選擇安嶽城,這其中必然是存在著一些問題。
“沒有沒有,監守大人可千萬別誤會!”
牛長順連連擺手道:
“我們從一開始想要去的就是安嶽城,跟牧野城的那些大人們可沒有半點兒關係。”
“之所以會選擇安嶽城,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因為安嶽城距離我們老家更近一些而已。”
“這不是想著,等到這次災劫過去,我們回家鄉的時候也能更近一些嘛!”
真的是如此嗎?
何政旬狐疑的看了牛長順一眼。
心中雖然不太相信,不過他卻也並沒有想要深究下去,而是話鋒一轉,直聲向牛長順說道:
“安嶽城也行,雖比牧野城稍遜色了些,不過卻也相差不大,稍後我跟樊大人打聲招呼,讓他給你們安排一個好點兒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