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試探（1 / 1）
這老頭兒，嫌棄自己的同時，竟然還想要搶他的徒弟，真是豈有此理。
李驥無語的輕瞥了殷老頭兒一眼，緩緩挺直胸膛，定聲向其質問道：
“殷老頭兒，你說我這弟子是天生習武的材料，學文有些可惜了。”
“那你能否告訴我，自文祖誕生以來，古往今來，這世上有幾人能在九歲之前進階到舉人文位，又有幾人能在舉人文位之上，領悟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
李驥不知“君子之勢”是什麼東西，不過聽殷老頭兒方才的意思，似乎也很了不起就是了。
牛青山能夠領悟這些東西，應該是與方才《象傳》中所提到的君子之論有所關連。
不管怎麼說，都是他這做先生的教導有方，殷老頭想搶自己的徒弟，他也得夠那個資格才行。
呃？
殷老頭兒直接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特麼，這讓他怎麼回答？
在九歲之前成為舉人，甚至還領悟了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這樣的成就就算是文祖重生也未必能夠做得到啊有木有？
在他的認知觀念中，古往今來，人族的讀書郎只有在十八歲之後才能透過啟靈詩文來啟靈入道，正式踏足文道修行。
人族六祖，還有數萬年來人族歷史上的億萬讀書人，哪一個不是這麼走過來的？
正常人十八歲才能啟靈開闢文宮，又如何能在九歲的時候取得舉人文位？
還有那浩然之氣，領悟及蘊養的難度就不說了，歷史上但凡是能夠蘊養出浩然之氣的讀書人，哪一個不是大儒境、半聖境？
他以前何曾聽說過有人在舉人文位之時就能蘊養出浩然之氣？
君子之勢就更不用說了，與浩然之氣一樣，正常情況下，亦是非大儒境不能領悟的特殊威勢。
可是現在，這些不可能竟然全都出現在了一個九歲的小娃娃身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然的話，自詡見多識廣的殷老頭兒，方才也不會在初見到牛青山時，就發出那樣的意外驚歎。
正是因為他看穿了牛青山的骨齡只有九歲，看出了他舉人境的文道修為，看出了他文宮之中所蘊藏著的浩然及君子之勢，所以才會如此驚詫失態。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沉沉的睡了一覺，再次醒來後竟能看到文道資質如此逆天的存在！
現在李驥問他曾見過幾個像是牛青山這樣的人，這讓他如何回答？
這樣的人如果都不適合修行文道的話，那還有誰更加適合？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小傢伙的武道資質也是好到讓人見獵心喜啊，絕對是繼承他殷老頭兒武道衣缽的最好苗子，他實在是不忍放棄。
“還有這武道修為，青山這小子今年才九歲，武道修為就已經突破到了聚神境，這樣的成就應該已經不算很低了吧？”
說著，李驥抬頭瞧了飄在半空中的殷老頭兒一眼，繼續說道：
“冒昧問您老一句，您老當年是幾歲突破到聚神境的，七歲，八歲，還是九歲？總不能比青山之孩子還靠後吧？”
呃！
殷老頭兒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虛化出來的身體都跟著一陣輕微顫抖，臉都紅了。
也就是他現在沒有實體，否則必然會氣血上湧，直接被眼前這個熊孩子給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還七歲、八歲、九歲，特麼老子當年若是能在九歲之前突破聚意境，又何至於會在萬年前的滅世之戰中排在六祖之後，死得那般悽慘與窩囊？
這個小兔崽子，跟當年那些讀書人一樣，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嘴巴全都臭得很，忒不招人待見了！
“哼！文道修行如何，老夫不敢說，但是在武道修行方面，老夫可半點兒不比關再羽遜色！”
“九歲的聚神境很希罕嗎？我們老殷家的後輩，三歲習武，六歲沸血，八歲聚神者比比皆是！”
殷老頭兒梗著脖子紅著臉，大言不慚的吹起了牛逼，竟還拿自己跟關武聖相提並論。
李驥聞言，不由輕笑搖頭，不過卻並沒有出言與他爭論。
畢竟都是萬年前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
是非黑白，還不是全靠這殷老頭一張嘴。
而且話說到這一步，已然足夠了。
你殷老頭的武道修為再牛逼又如何，我們要走的是文武雙修這條路。
你再牛逼，最多也就是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罷了，根本就教導不了文道天賦與武道天賦全都極佳的牛青山。
不過，提起這純粹的武修之道，李驥不自覺的就想到了遠在天寶城中的牛大寶。
牛大寶的武道資質可是還要遠在三娃子之上，而且牛大寶不通文墨，走的就是純武夫這條路，應該是很符合殷老頭的擇徒標準。
“殷老頭兒，你若是真想要收徒弟，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
心中有了計較，李驥再次抬頭看向殷老頭，淡聲道：
“一個二十二歲的破天境武者，不喜文墨，只修武道，天生神力，筋骨健碩，身形比之我這弟子還要高大得多！”
“你若是有興趣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你引見一下！”
什麼？
二十二歲的破天境？
武道天資竟還在眼前這個九歲娃娃之上？
更重要的是，專注修武，不通文墨，身型高大，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傳承者嗎？
“小子，你該不會是在忽悠老夫吧？這世上真有二十幾歲的破天境？”
殷老頭兒並沒有直接相信李驥，而是略帶幾分狐疑的看向李驥：
“你可別看老夫是剛剛從沉眠之中甦醒，就覺得老夫好誆騙，你要知道，你說的這種謊言可是最容易被拆穿的！”
“而且老夫這輩子最煩有人誆騙老夫，若是讓老夫知道你所言不實，你可未必能承受得起老夫胸中的怒火！”
說這話時，殷老頭的神色凜冽，背後的聖境氣息鋪天而起，一副想要擇人而噬的架勢。
李驥見狀，心緒絲毫不受影響，淡然的笑看著殷老頭道：
“我李某人從來都不說假話！”
“另外，再多說一句，別看你殷老頭兒是萬年前的英靈前輩，可若真要是翻臉打鬥起來，你可未必會是我的對手！”
說著，李驥心神一動，兩柄浩然劍同時出現在手中，周身更是鼓盪起了比之牛青山身上還要炙烈濃郁上百倍的浩然聖光。
而且，在李驥的刻意控制下，這層突然出現的浩然聖光，竟直接將近在眼前的殷老頭兒也給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而此時，對面的殷老頭兒，也從李驥身上突然爆發出如此磅礴的浩然之氣的震驚之中清醒過來。
看到籠罩在自己身上的浩然聖光，還有自己靈識之體內為浩然之氣的滋養而變得越發凝實的明顯變化，殷老頭兒哪裡還能不明白李驥為何會如此。
這是擔心他殷老頭兒是妖物所化，故意在試探他呢！
“你這小後生，不愧是讀書人，果然生了一肚子的心眼子，狡猾得很啊！”
殷老頭鄙夷的輕瞥了李驥一眼，不過身體卻不自覺的舒展開來，貪婪的吸收著傾灑在他靈體之上的每一縷浩然之氣。
“不過嘛，你這麼做倒也沒什麼錯！”
“妖族狡詐，尤其是聖境大妖，更是變化多端，確實不易分辨。你能多留一個心眼兒，沒有輕易相信老夫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老夫，現在反而又承了一次你的人情。”
“這浩然之氣至剛至陽至聖，對那些妖邪之物來說猶如毒藥，沾之必死。而對似老夫這樣心懷大義的正直靈體，卻是上好的滋補聖藥！”
佔了便宜，這老頭子還忘順便再誇讚自己一番。
不過他說的倒也是實情。
浩然之劍剋制一切陰邪慾念，若是這殷老頭心中對他們師徒生出了半點兒不好的念頭，迎接他的就不是浩然之氣的滋補，而是原形畢露了。
現在看來，這老頭兒，不管真正的實力如何，至少沒有心存歹念，是值得信任的。
如此，把他推薦給牛大寶做師傅，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讓老夫沒有想到的是，你這後生明明沒有文宮，卻仍能自由駕馭文道才氣，甚至還能凝聚出兩柄浩然之劍來！”
殷老頭兒驚異的目光再次向李驥掃來，直言道：
“若不是老夫知道這浩然之氣非人族儒道大賢不能蘊養凝聚，老夫真的要懷疑你這小子是不是妖怪變的了！”
老頭兒雖心有疑惑，不過李驥手中的那兩柄閃耀著濃郁聖光的浩然之劍，就是對其身份的最好證明。
殷老頭兒可以驚奇李驥身上的非凡手段，卻不會懷疑李驥的人族身份有問題。
“罷了，只要是我人族兒郎，老夫管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都跟老夫沒有什麼關係，老夫也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亂嚼舌頭的人！”
殷老頭兒直接爽朗的輕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深想下去。
“不過，老夫倒是要提醒你這娃娃一句，以後要小心那些跟你一樣的讀書人，你這樣的非凡本事，要是被他們給惦記上了，總會想辦法給你套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