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馬蜂窩（1 / 1）
李驥甩去身上的水漬，並運轉氣血將被河水浸透的衣衫瞬間蒸乾。
正要坐下來歇息片刻，等著吃牛青山準備的烤魚大餐之時，心神再次微微震盪，眉頭也不禁緊皺了起來。
“先生，似乎有妖邪在向咱們這裡靠近！”
這時，牛青山也停下了生火烤魚的動作，一臉警惕的開口向李驥示警。
他文宮中的浩然之氣突然間變得躁動異常，清晰無比的感知到了足有十道妖邪氣息在疾速朝他們這邊飛掠而來。
“只是幾隻不入流的小妖罷了。”李驥微點頭道：“你現在已是進士境，也該好生磨礪一下自己的戰鬥技巧了。”
“這十隻送上門來小妖，就交給你去打發吧！”
牛青山聞言，精神不由一振。
眼中非但沒有半絲畏懼與害怕之色，反而露出了一副興致勃勃、躍躍欲試之態。
到底是山裡的孩子，從小跟大人在山中游走狩獵，殺生見血，天生的一副熊心豹膽。
之前他的修為低微，跟在李驥的身邊也少有機會可以單獨獵殺妖物，牛青山一直都心有遺憾。
現在有妖物主動送上了門前，且先生也允許自己出手獨戰這些妖物，倒是正合了牛青山心意。
他自突破到進士文位，甚至還在先生的幫襯下得到了足足兩件大儒文寶之後，還從來都沒有暢快淋漓的施展過自己的全力呢。
“是，先生！”
牛青山高應了一聲，臉上的神色雖然興奮異常，不過心中卻並沒有絲毫放鬆。
先生以前曾教過他，獅子縛兔，亦用全力，永遠都不要輕視自己的任何一位對手。
所以，在決定迎戰的第一時間，牛青山就直接從文宮之中喚出了自己的兩件大儒文寶。
一件護身，一件困敵，剛好夠用。
虛空中，一直留意著李驥師徒動靜的青蓮分身，聽到李驥與牛青山之間的對話，不由輕挑了挑眉頭。
“李驥這小子，是不是對他身邊這個弟子有些太過自信了！”
“那飛湧而來的妖族雖然確實只有十隻，可是它們之中修為最低的也是法身境，與人族翰林境的文道修士相差無幾了！”
“而他那個弟子，雖然生得人高馬大，可左右也不過就是個小進士而已，以一對一都未必能勝，更何況還要以一敵十？”
青蓮分身無語搖頭，並不看好牛青山接下來的戰績。
牛青山真正的修為實力如何，他一眼就能看穿，進士文位再加上凝意境的武道修為。
“文武雙修，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年青人來說，確實已經算得上是極為……嗯？！”
“這小子的骨齡……竟然才十歲？！”
青蓮分身的靈識意念不著痕跡的於牛青山的身上掠過，當他留意到站在李驥身邊，身高比之李驥還要高出大半個身子的牛青山，骨齡竟然才只有十歲的時候，直接就懵在了當場。
哪怕他是聖人分身，自認是見多識廣，閱人無數。
可是他卻也少有見過有幾人能在十歲之齡就將文道修為修行到進士境，武道修為修行到凝意境的！
靖安帝姬和，那是當代人皇，有人皇傳承在身，有大安國運輔助，能夠抓住時機提前破境，並不算奇怪。
青青那丫頭，得了他的青蓮傳承，又是聖人血脈，天資非凡，能夠在十餘歲的年紀達到翰林文位與凝意意，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這個牛青山，不過就是一個人、妖雜血，文道姿質平平的尋常武夫，他又是如何在十歲之齡進階攀登到進士文位的？
這一點兒也不合常理啊！
在青蓮分身的認知中，這世上雖然從來都不缺少真正的天才，如李青青，如靖安帝姬和，全都是這個時代的天之驕子，也是天定的應劫之人。
他們能夠先人一步，在極短的時間內，取得別人窮盡一生都難以取得的成就，並不算離譜。
可是這個牛青山憑什麼？
難道這小子身上竟也藏著什麼隱秘不成？
正思量間，青蓮分身赫然發現，已經召喚出了兩件大儒文寶的牛青山，此刻周身聖光直冒，右手掌心之中竟凝聚出了一柄至陽至聖的浩然之劍！
“這小子，竟然蘊養出了浩然之氣？！”
“不，不止是浩然之氣，還有君子之勢！”
“這小子竟然同時領悟出了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且還將它們融為一體，互補增幅！”
看著牛青山手中凝聚出來的浩然之劍，還有其額前眉間所顯露出來的“君”字元文，青蓮分身不禁再次瞪大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啊，就連他的青蓮本尊都不曾蘊養領悟過。
可是現在，它們卻全都出現在了一個年僅十歲的娃娃身上，這讓他這個青蓮詩聖情何以堪？
直到這一刻，青蓮分身才明白過來，為何李驥會對他的這個弟子這般自信了。
牛青山的文道修為雖然只有進士境，但是他卻提前領悟並蘊養出了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
而不管是至剛至聖的浩然之氣，還是剛正不阿的君子之勢，都是妖邪之氣的剋星，在斬妖族那些妖物時，有事半功倍之功效。
“怪不得剛剛這小子竟然能那麼快就察覺到那十隻修為實力明顯在他之上的妖物的存在，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全都是妖邪之氣的剋星，對妖邪之氣的感知最為敏銳！”
“所以，哪怕那十隻妖物全都斂息躡行，隱藏得極為隱蔽，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被擁有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的牛青山給察覺到了！”
青蓮分身輕聲自語，再看向牛青山那個大塊頭時，眼中也不由多出了幾分鄭重之色。
不管怎麼說，能夠領悟並蘊養出浩然之氣與君子之勢的讀書人，都是人族中億萬中無一、品性優良的天驕之輩，哪怕是聖人也不能輕辱。
“徒弟尚且如此，那做為牛青山授業恩師的李驥呢？”
“他斷然不會只是一個小舉人那般簡單！”
“之前那篇《滕王閣序》，多半就是出自他手，而不是老夫所想的什麼代筆……”
不由的，青蓮分身又把目光移到了李驥身上。
這一次，他更加深切的感覺到，定是本尊的真身看走眼了。
這個李驥，遠沒有他所想像中的那麼簡單，更不可能會是什麼姿質平平的廢柴！
轟~！
此時，牛青山主動出擊，已然與那匯湧而來的十隻法身境及通神境的妖物戰在了一處。
只見他先是將懸浮於身前的大儒文寶祭煉出去，阻斷了十隻妖物的退路。
然後又高聲吟唱聖境戰詩加持己身，直接捨棄了文道修士最為擅長的遠端攻擊，竟手提浩然之劍，主動衝殺進入到了十隻妖物的包圍圈中，頭鐵莽撞得一批。
就他這樣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在青蓮詩聖，在任何一位經過正統文道傳承教育的讀書人眼中，根本就沒眼看。
太過拙劣與粗暴，完全就是在以己之短對敵之長，極為不智。
由此就不難看出，這或許真的是牛青山頭一次這般正面與妖族對戰，完全沒有什麼實戰經驗。
只是，出乎青蓮分身預料的是，牛青山這般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效果竟然出奇的顯著。
只是一個照面，他就手起劍落，將擋在他身前的一隻法身境虎妖屍首分離，死得不能再死。
同時，那些企圖逼近他，欲要強勢將之撲殺的另外九隻妖物，才剛一靠近牛青山周身三米之距，混身上下就開始嗤嗤作響。
它們體外溢位的妖邪之氣，就像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消融汽化，冒出了層層刺鼻的白煙。
“吼~！”
“小心，這小子身上的氣息有古怪！”
“是浩然之氣！這小子身上竟然有傳說中的浩然正氣護身，絕對不能與之近戰！”
“……”
一個照面，十隻妖物就吃了大虧，其中亦有見多識廣的妖物辨認出了牛青山身上投射而出的浩然之氣的來歷，紛紛後退閃避，想要遠離這個剋星。
只是牛青山又豈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早在戰鬥尚未正式開啟之時，他就已經祭出一件大儒文寶阻斷了對方的退路，防的就是這些妖崽子會不戰而逃。
“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一劍斬了一隻虎妖，牛青山的興致大漲，雙眼放光的直視著眼前的九隻妖物，朗聲道：
“今日，正好用你們幾隻妖物的性命，來為小爺的浩然之劍開鋒！”
說著，牛青山再次揮劍直上，一頭衝進九隻妖物群中。
“這小子，怎麼跟大寶一個德行，一旦打起架來就熱血上湧，不管不顧的直往前衝？”
李驥在旁邊看著牛青山這般粗暴的殺敵方式，也不由捂眼搖頭，忍不住高聲提點道：
“青山，你是讀書人，打架靠的是腦子，是文道才氣，是詩詞文章，不要總想著與敵人近身肉搏！”
“為師以前是怎麼教你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在能遠攻禦敵的時候，就絕對不要給敵人靠近你的機會！”
“【浩然劍】也是文道至寶，你完全可以像是駕馭其他文寶那樣，用你的靈識意念與文道才氣去駕馭它遠端攻擊！”
“你且試試看，這種御劍殺敵的手段，遠要比你這樣直接近身搏殺更加有效……”
聽到李驥對牛青山的現場教學指點，青蓮分身不由微微撇嘴。
李驥所言自然是沒有什麼錯處，讀書人的戰鬥方式多就是以遠端輸出為主，只有實在不行的時候，才會考慮與敵人近身搏殺。
只是，如果剛剛主動跳出水中，跟個莽漢一樣去與那三隻半聖大妖在水域之中作戰之人不是他的話，青蓮分身可能還真就認了他的邪。
這就叫做上樑不正下樑歪。
當師傅的都喜歡這樣莽撞冒險，與敵人近身搏殺，當徒弟的自然也會有樣學樣。
“知道了，先生！”
牛青山應聲回應了一句，又提劍接連斬殺了兩隻法身境的妖物之後，便突然抽身後撤，與剩下那七隻妖物之間撇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做為一個聽話的好學生，他開始嘗試著用先生所說的方法，用才氣與靈識意念來操縱手中的浩然之劍，御劍殺敵。
浩然之劍本就是他用自身的浩然之氣所凝聚而成，駕馭起來甚至要比那兩件大儒文寶還要更加順暢方便，如臂使指。
只是心念一動，手中的浩然劍便化為一抹流光圍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個圈圈兒，最後懸停在他的頭三尺之處。
劍尖朝前，劍柄向後，周身聖光縈繞，劍芒吞吐閃耀。
嗖~！
隨著牛青山的心念微動，懸浮在他頭頂的浩然之劍便如離弦之箭一樣疾速朝著剩下的那七隻妖物襲殺而去。
只見雪白的劍光微閃，就有三隻妖物同時屍首分離，倒地不起。
剩下那四隻妖物見勢不妙，欲要四散逃離，卻被牛青山一早祭出的大儒文寶給牢牢困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要命的聖潔劍光徑直朝著它們襲殺而來。
刷！刷！刷！
幾乎就在瞬息之間，最後這四隻妖物，包括那隻修為堪比大學士的通神境妖物，也即時慘烈在了牛青山的飛劍之下。
而到了此時，牛青山文宮中的才氣儲備也才只消耗了三分之一。
瞅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十隻妖物的屍體，牛青山心懷大暢，自信倍增。
右手衝著仍懸浮在半空中的浩然之劍一招手，浩然之劍便化為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還別說，這種御劍殺敵的感覺真是好極了，就是對文道才氣的消耗有些大了。
只是這麼一場戰鬥，就足足消耗掉了他近乎十鬥才氣。
以他現在還不足四十斗的才氣儲備，類似的戰鬥他怕是連半刻鐘都堅持不住就得歇菜。
“先生，弟子幸不辱命，把這些小妖全都收拾了！”
牛青山閃身回到李驥的身前，興奮的躬身覆命。
這是他頭一次單獨對戰妖物，亦是頭一次利用文道手段來擊殺妖邪，感覺簡直不要太美妙。
“做得不錯！”
李驥沒有吝嗇自己的誇獎，投給了牛青山一個讚賞的眼神。
只是他的話音方落，就感知到周圍似乎有更多妖物頻繁閃現的氣息。
感覺他們師徒二人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那些妖物全都在瘋狂的、馬不停蹄的、爭先恐後的，不斷向他們這邊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