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黃連(1 / 1)
出了無稽山,行走了一個時辰不到,夏雨與清清、天才到了支元裡的小鎮上。今天適逢支元裡的集會。整個小鎮熱鬧非凡。
走在人聲鼎沸的集市上,清清一雙美目東顧西盼,一會看看這個,一會再看看那個。幾乎對所有的東西都感到新奇,清清受到了每個攤主的熱情招待。所以半個時辰下來走出沒有十米遠。
夏雨只能跟在她的後面,搖頭嘆道:“哎!跟女人逛街還真是一個麻煩事!”
等到中午幾人進了一家客店。
“小二打二十斤酒,一盤熟牛肉,五隻燒雞,再來幾個素菜!”夏雨喊道。這一上午淨是跟清清逛街,到現在已經隱隱覺得肚中飢渴。
那店小二見男的俊郎,女的清麗脫俗,還帶一隻古裡怪氣的猴子本來就覺得有些奇怪,又聽說打二十斤酒,五隻燒雞,更是詫異,呆呆的瞧著他們,既不去打酒上菜,也不應承。
夏雨瞪了他一眼,不怒自威,又說道:“怎麼?有問題嗎?”
那店小二吃了一驚,這才轉身,喃喃的道:“二十斤酒?用酒來洗澡嗎?五隻燒雞?還是用來喂牛?”
等酒菜上罷,夏雨獨自用大碗飲著酒,以那盤熟牛肉做下酒料。而天才則毫不客氣的用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捧了一隻燒雞來吃。一會的功夫就解決了三隻燒雞。
清清自幼生活在清風谷中,平常都是以野果甘露為食,哪見過夏雨與天才這種吃法。初次看著一人一猴這般吃相覺得怪異,但片刻之後也覺得肚中飢餓,用筷子夾了青菜慢騰騰的吃。吃相甚雅。夏雨知道清清飲食清淡,食不慣這些大魚大肉,才準備的這幾個青菜。
旁邊的客人一見這桌二人一猴如此怪異,都紛紛停下來,愣愣的看著二人一猴。但目光停留最多的還是清清。
不消片刻,夏雨將二十斤的烈酒喝了個底朝天,一盤熟牛肉也盡入腹中。而天才也將那五隻燒雞啃的只剩下骨頭。唯獨清清幾盤清菜吃了沒有一半。
等用過午飯,夏雨付了足足有十兩銀子,二人一猴又到了外面。
在客店的不遠處一陣敲鑼打鼓聲響起,清清拖了夏雨與天才湊到了近前。
原來是有人在那裡表演雜耍。
場地正中央,有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孩子單腳站在一根高約兩丈的木杆頂端。正展示著一些拳腳功夫,既要維持木杆的平穩,又要將拳法施得有模有樣,一個半人高的孩子表演已是難得。引得周圍一陣歡呼的掌聲。
夏雨見那少年生的眉清目秀,拳腳凌厲有勢,也為他叫了聲好。但見小臉之上卻是有些面黃肌瘦,似是營養不良。心生憐憫之意。
這少年一趟拳腳還未施展完,一個立足不穩身子平平的從杆上跌落下來。二丈的高度雖然對夏雨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少年來說卻是不容小覷。輕則只受一些皮外傷,重則可能迭斷筋骨。
見少年從杆上迭落下來,周圍許多的女人孩子都紛紛閉上眼睛,不忍去看。而雜耍的班主似乎是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已來不及上前相救。
在少年即將觸地的一瞬間,早有一條人影站在了木杆之下,雙臂平穩的將少年托住。救人者正是夏雨。周圍立時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少年從杆頂掉落的瞬間,早已經嚇的魂不附體。待落下之時,驚出了一頭的冷汗。此時見有人搭救自己。遂道了一聲謝,垂喪著頭向後走去。
少年還沒等走出三步,只聽後面有人怒罵一聲:“你這小雜種!全讓你搞雜了!”
同時“啪!”的一聲清脆鞭響,少年的臉上被抽了一條青紫色的鞭痕,其上隱隱有血腥泛出。抽鞭之人正是班主。見少年失足將表演搞雜了,心頭一怒,叫罵著,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少年倒也倔強,捱了一鞭硬是不肯吭一聲。班主更是惱怒,抬手又是一鞭。鞭稍還未到,一道人影攔在前面,兩指輕輕的將鞭稍夾住,同時大喝一聲:“住手!”
此人正是夏雨。班主見是夏雨遂不耐煩的道:“這是我班中之事,與你無關,請不要插手!”
班主的後面立刻又站出了四個彪形大漢。夏雨淡漠的看了一眼班主,將手中的鞭子鬆開。
夏雨見少年從杆上失足,知道是一次意外。不忍少年受傷這才出手相救,沒想到這班主現在不但沒有答謝自已,反而怪自己是外人。心下不悅,冷冷的道:“人有失算!馬有失蹄!你又何必太過責備這孩子。”
一旁的少年聽了,雙目不由泛出了點點淚花。乾裂的嘴唇微動,似是有著難言之隱。
班主冷道:“他是我的弟子,我教訓弟子還輪不到你來管吧!”
夏雨冷笑一聲,“嘿嘿!這事我還就真的管定了!”
班主瞪了夏雨一眼,想到剛才對方毫不費力的接下自己的一鞭,料定不是凡人。把把怒火發到了少年身上,轉向少年喝叱一聲:“黃連你給我過來!”
少年聽後身體一陣顫慄,似是對班主有著深深的畏懼。就要向前走去。夏雨一把將少年攔了下來,轉念一想,這少年怎麼說都是這班主的弟子,師父教訓弟子倒是沒什麼錯。但又一見少年臉上流下的長長鞭痕,心裡一動。
轉過身來又道:“你要打弟子自然我不該插手,只是你這般不問青紅皂白的一頓毒打,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班主冷笑道:“嘿!想不到天底下還會出現你這麼一個好人!”又轉頭冷冷的看著少年道:“黃連!你說剛才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不說實話,一定要打斷你的狗腿!”
夏雨心下一忿,“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師父!竟然這樣虐待自己的徒弟!”當下輕撫了少年的腦袋,道:“你叫黃連吧!黃連,你不要害怕,有哥哥在這裡給你主持公道!有什麼難言之隱都說出來吧!”
班主又是一聲冷笑,“黃連,你可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又教了你一身的武功!”
黃連不由身子又是一顫,帶著深深的恐懼看了班主一眼,然後又看著夏雨。
夏雨輕輕的向他點了點頭,“沒事!相信哥哥!說吧!”
黃連忍不住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乾裂的小嘴輕啟,“剛才……剛才我在上面表演,只覺腦袋一沉,一時站不穩,才跌了下來!”
班主向夏雨冷笑一聲,“哼!聽見了沒有!什麼腦袋一沉,他分明是故意掉下來,好拆我的臺!為什麼別人表演的好好的呢!”
像他們這種高難度的表演發生意外的機率是很大的,說不定黃連的跌落真的是一次意外。夏雨嘆了一口氣,就要將黃連交出去。但轉念又一想,這班主為人生性暴戾,自己如果將黃連交出去,恐怕到時候又少不了一頓毒打。這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怎麼能受的了呢?
心下正猶豫不定之時,黃連又哭著說道:“哥哥!剛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餓的!我已經三天沒吃上一口飯了!”
班主一聽明顯有些慌了,一手指著黃連怒道:“黃連!你可不能胡說八道!我一日三餐可都少不了你的。”
嗚嗚!!!
黃連哭的更厲害了,“你們平常給我吃的飯是餵狗剩下的,我吃了只會吐!”
周圍的眾人聽後一片譁然,無不同情起了黃連,也都紛紛的議論起來。
“這班頭怎麼能這樣啊!怎麼能給人吃狗食呢!簡直就是虐待啊!”
“是啊!……”
夏雨聽後心裡一酸,明白了黃連心中的悽苦,冷冷的看向班主,“你還有什麼話說!”
此時班主的臉氣的一陣青一陣紅,惱羞成怒的道:“好啊!你這個小兔崽子!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轉頭看著後面四個彪形大漢,怒道:“你們四個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快把這小東西給我抓回來!”
四個大汗兩步走到夏雨的跟前,伸手就要去抓夏雨的衣領。
“想動武?”夏雨冷笑一聲。
眾人也沒見夏雨怎麼動,四個大汗就被摔了出去,而且是四人壓在了一起。在那裡痛苦的呻吟著。
班主再也坐不住了,一條長鞭掄開,變作千百條鞭影,向著夏雨狠狠的抽去。
長鞭還沒到,夏雨已經失去了蹤影。班主的心裡一緊,臉色又是一變,只覺的後面有人抓住了脖頸,雙腿懸空,已是被人提了起來。脖子後面傳來夏雨冰冷的聲音,“好一個黑心的班主!今日我這就了結了你這條狗命!”
旁邊的人們也紛紛起了哄,“殺了他!”“殺了這個黑心的班主!”
此時班主嚇的魂不附體,差點哭了出來,“壯士!饒命啊!下次不敢了,回頭我一定好好的對待黃連!”一邊向夏雨求饒著,一邊又將希望寄託在黃連身上,“黃連還不快給我求情,別忘了是我把你養大的!”
夏雨哪能輕信他的話,正要下手了結了他,只見黃連跪了下來,眼淚又簌簌的落了下來,“哥哥!請你饒了班主一命吧!他說的不錯!我自幼失去了父母,是班主養大了我!”
夏雨心中一軟,長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小黃連給你求情了,我今天就饒你一條狗命!不過今天我要將黃連帶走!你不會有什麼意見吧!”說完後,一鬆手,將班主放了下來。
班主驚魂未定,眼下見自己沒有生命危險,才擦了把頭上的冷汗,“沒有!沒有!您儘管帶走!”
夏雨從懷裡掏出了十兩銀子,扔到了班主的面前,“這是十兩銀子,算是替小黃連贖身的錢!你收下吧!”
班主哪裡敢收,忙擺手,“不!不!不!大俠的銀子我哪裡敢要!”
夏雨冷哼一聲,不再去理會,牽著黃連的小手與清清、天才向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