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大勇(1 / 1)
陳守信請了三天假。
他要去青嶺山的後山密林深處打獵。這趟出行的目的很簡單,為了爭取一次後勤部門的特殊獎勵——那張備受期待的工藝品兌換券,原本可以選擇腳踏車票或收音機票,但陳守信特意選了縫紉機票。
國慶臨近,工廠裡的大邁步運動也進入尾聲,分配給他的工作不多,強度也不大。小事有丁立軍、羅陽和李福旺幫著處理,大事可以等他回來再說。
回到家裡,周語正在院子裡晾曬被褥。看到陳守信回來,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對他要出門的事也沒多問。
“守信回來啦。”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擀麵杖,“晚上想吃什麼?奶奶給你做。”
“奶奶,我明天要出趟門,準備去打獵。”陳守信走進廚房,看著案板上的麵糰。
老太太立刻放下擀麵杖,“要去多久?讓奶奶給你準備些乾糧。”她轉身就要去儲物間,“還得給你收拾鋪蓋卷,山裡晚上冷...”
“奶奶,不用這麼麻煩。”陳守信笑著攔住了老太太的熱情,“就去三天,我帶了睡袋,很方便的。”
老太太還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準備了一大包肉脯和餅乾,生唯恐他在外頭餓著受苦。陳守信知道勸不動,只好收下。雖然系統商城裡頭倒是堆滿了一整套野外求生裝備,但老人的心意不能辜負。
夜裡,陳守信躺在床上,回想著上一世打獵的經歷。那時的動物都缺乏野性,這一世還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不過他一點都不擔心,畢竟系統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移動軍火倉庫。
第二天天還矇矇亮,陳守信就騎著腳踏車出了四合院,清晨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打掃。他一路向西,晨風帶著幾分涼意。
青嶺山他只是聽說過,從沒去過。只知道周大勇的聖水峪村就在山腳下。他去圖書館查過地圖,足足有七八十里地那麼遠遠。騎腳踏車也得五六個小時。
太陽漸漸升高,道路兩旁的樹影被拉得很長。陳守信停下來喝了口水,擦了擦額頭的汗。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他的目的地不遠了。
等他到了目的地已經過了午飯時間,肚子開始抗議,好在系統空間裡有熱騰騰的白菜肉餡大包子,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美美地飽餐一頓。
這片地方儼然已是人跡罕至的窮鄉僻壤,遠遠能看到零星的村落。陳守信思索片刻後把腳踏車收進了空間。步行能拉近與村民的距離,而且財不露白,他打算先找周大勇問問路,有個熟悉當地的人指點總比自己瞎闖強。
村子緊挨著山腳,有些住戶的房子就建在斜坡上,土坯房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幾隻雞在院子裡覓食,看到陌生人靠近,慌忙撲騰著翅膀躲開。
陳守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走去,四周鬱鬱蔥蔥的樹木給人一種原生態的感覺。地上泥濘難行,看來前幾天這裡下過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站住!”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陳守信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群持槍的民兵就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把他團團圍住,槍口閃著冷光,每一支都對準了他。
“什麼人?報上名來!”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揹著三八大蓋,眼神銳利。
陳守信舉起雙手,儘量保持鎮定:“我可是紅星軋鋼廠的一名老實巴交的職工,來找周大勇的。”他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介紹信,這年頭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他早就準備好了。
領頭的接過介紹信,仔細檢視起來,其他民兵依然保持警戒,槍口紋絲不動。
“去叫周大勇來。”領頭的吩咐道。一個年輕民兵轉身跑向村子。
空氣凝固了,只有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陳守信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過了約莫一刻鐘,周大勇氣喘吁吁地從東南口趕來,他一開始沒認出陳守信,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可疑分子”。
“是我啊,年初在朝陽菜市場買過你打的野味。”陳守信露出友好的笑容。
周大勇的眼睛一亮,“哦,想起來了,你是軋鋼廠的工人。”他轉向隊長解釋了幾句,民兵們這才收起槍,三三兩兩地散開,但還在不遠處警惕地觀察。
“你怎麼來了?”周大勇走近問道,臉上帶著困惑。
陳守信壓低聲音:“廠裡缺肉,想著認識你,來問問有沒有多餘的豬賣給我們,要是沒有能不能進山打一頭。”
周大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四下看了看,“這個啊...先去我家說吧。”
他帶著陳守信往村子裡走,不時提醒:“小心腳下,前幾天下雨,路不好走。”
周大勇家在村子中間,是三間土坯房,門前有塊空地當院子,沒有圍牆。幾隻鴨子在水坑裡撲騰,看到生人來也不驚慌。一位老婦人正坐在屋簷下曬太陽,看上去有七八十歲了,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密集。
進了堂屋,周大勇讓陳守信坐下,給他倒了碗水。他的表情有些為難:“陳同志,你來得不是時候啊,最近山裡不太平,聽到過槍聲,不是我們村的,上面讓我們加強巡邏查外來人。”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平時我倒是能帶你去個好地方,往北偏東有個山窩,那裡有泉眼,經常能等到獵物。就是有點遠,萬一不小心撞見什麼體型龐大的傢伙,那可真是危險至極也危險。”
“這樣啊。”陳守信裝作遺憾,“那我能去前面林子轉轉嗎?運氣好說不定能打到只兔子。”
周大勇猶豫了一下,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把獵槍,仔細檢查了一下機械,才遞給陳守信。
“小心點用,別走太遠。”他叮囑道,目光落在門外曬太陽的老人身上,“每年冬天都不好過,本想著帶你進山換點票,給老人買件棉大衣...”
陳守信接過獵槍,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周兄弟放心,這事交給我,借了你的槍,有收穫了我寄件棉大衣過來。”
他喜歡周大勇這樣真誠的人,也願意幫他這個忙。對好人,他向來樂於伸出援手。
“那你路上當心,天黑前一定要回來。”周大勇送他到院子門口,又叮囑了幾句。
陳守信點點頭,揹著獵槍朝村外走去。他感覺到身後有幾雙眼睛在盯著他,大概是那些民兵。不過他並不在意。
山風吹過,帶來遠處若有若無的獸吼聲。
陳守信站在山腳下,深吸一口氣,雨後的青草香氣沁人心脾。遠處的山峰被薄霧籠罩,若隱若現,似乎披上了一層輕紗。他抬頭望著蜿蜒向上的碎石山路,這還只是村民常來的地方,再往上走恐怕就沒這麼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