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上海（1 / 1）
三人雖然分在不同車廂，但約好晚上一起打牌消遣。趙芸暗自竊喜，既然陳玉蘭已經有家室，那就不是什麼威脅了。
牌桌上的氛圍輕鬆愉快。陳守信似乎天賦異稟，總能抓到好牌；陳玉蘭則是精於算計，每一張牌都打得恰到好處。可憐的趙芸技術最差，沒多久臉上就貼滿了紙條，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陳玉蘭優雅地伸了個懶腰，那曼妙的身姿讓陳守信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等陳玉蘭離開後，趙芸才如夢初醒。想到今晚要和陳守信同處一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微微發燙。
夜裡，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進著。趙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就連陳守信的鼾聲在她聽來都像是動聽的情歌，她偷偷轉過身，藉著月光打量著陳守信的側臉，心裡甜滋滋的。
第二天醒來，她看到陳守信正趴在桌上寫東西，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道溫暖的輪廓。
“陳大哥，早安！”趙芸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快。
“醒了？我打了早飯，你先去洗漱吧。”陳守信頭也不抬地說道。
其實他早就和陳玉蘭一起吃過了。兩人聊了很久，從生意經聊到時事政治，直到他回來寫了一個多小時的文章。
列車終於抵達上海。站臺上人來人往，喧囂熱鬧。陳守信和兩位女士告別後，跟著宋剛來到了靜安一村。
這是一片典型的蘇聯風格住宅區，密密麻麻的兩層樓房整齊排列，灰白的牆面透著一股肅穆的氣息。每棟樓之間都有一片小花園，種著各色花草，為這片嚴肅的建築增添了幾分生機。
宋剛帶他們住進了二樓的兩間房，房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傢俱也一應俱全。
“守信，你就在這看家，順便買些日用品。”宋剛交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
就這樣，陳守信開始了他的“保密任務”。說是任務，其實就是每天悶在屋裡寫《地道戰》，閒了就下樓逛逛，感受這座城市獨特的魅力。
最讓他興奮的是這裡的購物自由，不像京城處處要票，這裡只要有外匯，幾乎什麼都能買到。他買了幾罐中華煙，還有雪花膏、毛衫之類的特產。這種不受限制的感覺，讓他有種想留在這裡的衝動。
但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就會想起幾年後即將發生的變故，趕緊掐滅這不切實際的想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被眼前的繁華迷惑了雙眼。
傍晚時分，宋剛他們回來得格外早。陳守信注意到他們的表情都很輕鬆，似乎有什麼好訊息。
“聯絡上了？”他試探著問道。
“嗯，明天去申江飯店拿資料。”宋剛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對了，上面讓你留下來，和趙教授他們一起回京。”
“為什麼？”陳守信皺眉問道。
“老首長特意交代，讓你順便照看下趙芸同志。”宋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陳守信若有所思。這是假公濟私？還是另有隱情？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絲不安。
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著鳳凰牌轎車前往申江飯店。晨光熹微，街道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崔哥，這車不錯啊。”陳守信打量著車內精緻的裝潢。
“國產的，極限速度能飆到百里時速。”宋剛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要是能私人買一輛就好了。”陳守信半開玩笑地說。
宋剛回頭看了他一眼：“就你們文化人敢想，現在誰家能買得起私家車？”
車子駛向市區，陳守信望著窗外的景色，心裡琢磨著接下來的事。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整齊排列，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路過的行人衣著光鮮，舉止優雅，處處都透著一股海派氣息。
這趟上海之行，似乎沒他想象的那麼簡單。陳守信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車窗，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性。
申江飯店就在前方不遠處，那座充滿異國情調的建築漸漸清晰起來。陳守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都必須打起精神應對。
車子緩緩停在飯店門口，幾個穿著整齊的服務員立刻迎了上來。陳守信跟在宋剛身後下了車，抬頭望著這座氣派的建築，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在這裡，似乎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故事。
與此同時，趙芸住進了HP區漢口路的黃浦飯店。這座五星級酒店已有二十多年曆史，原名浦江飯店，兩年前才改為現在的名字。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水晶吊燈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整個大堂瀰漫著一股高檔酒店特有的清新香氣。
陳守信告別宋剛後，穿過繁華的南京路，徑直來到酒店。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得舒展了下肩膀。
“陳大哥，這邊！”大堂裡傳來熟悉的聲音。趙芸一身淺藍色連衣裙，踩著小高跟，正朝他揮手，她的妝容精緻但不濃艡，髮絲微微卷曲，看起來格外精神。
“準備外出啊？”陳守信注意到她手裡拿著小包。
趙芸抿嘴一笑：“下午有點事要出去，特意等你來了再走。”她從包裡取出一張房卡，“已經幫你開好房間了。”
宋剛之前告訴過陳守信，安全屋已經退掉，一個人去不太安全。好在趙芸用介紹信幫他開好了房間。本想去蹭兩位教授的房間，既然趙芸已經安排好，他也就欣然接受。
“兩位教授住在學校招待所，今天研討會取得突破性進展，正在房間裡慶祝呢。”趙芸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不要去拜會一下？”
陳守信點點頭：“那是自然。”
電梯裡，趙芸悄悄打量著陳守信的側臉。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下襬整齊地塞在西褲裡，顯得乾淨利落。這樣的陳守信，和她記憶中那個在工廠裡忙碌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頭一陣悸動。
推開教授們的房門，就見兩位老教授正在對弈。棋盤上的黑白子雜亂無章，顯然是一盤業餘水平的對局。
“小陳來了！”張教授抬頭招呼道，臉上因為飲酒泛著紅光，“來來，給我們掌掌眼。”
陳守信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靜靜地看著兩位教授下棋。雖然棋藝平平，但有人陪著總比無人問津要強。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兩位教授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小陳啊，”張教授一邊思考下一步，一邊說道，“你那燃氣灶的設計真是巧妙。那個感應針的設計，完美解決了燃氣洩漏的安全隱患。”
趙教授也放下手中的棋子：“是啊，我們還專門研究過。這種設計思路很新穎，在國內都是領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