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指控太子派他刺殺青雀和于志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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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趁此機會,將朝廷債券之信用徹底夯實,使其成為國之重器。”

“待其根基穩固,不懼風浪之時,再行東征,則事半功倍矣。”

兩人的話語依舊委婉,但意思比之前更加明確。

正因為叛亂平定讓債券回升了,證明了信用的價值和脆弱。

所以更不能輕易動用戰爭這種可能破壞信用的事情。

李世民看著他們,心中一片冰冷。

他明白了,齊王之亂的平定,非但沒有為他東征掃清障礙,反而因為債券價格的回升,給了這些反對出兵者更充分的理由。

他們並非不忠,恰恰相反,他們是在用他們理解的、符合這個新出現的“信用體系”邏輯的方式,來“維護”朝廷的“長遠利益”。

而他,這個一心想要建立赫赫戰功、超越前古的帝王,卻發現自己推動戰事的意志,正在被這種新興的、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他彷彿在與整個朝堂,與一種逐漸形成的新的治國理念相對抗。

“朕……知道了。”

李世民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堅決。

他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遠方。

高句麗,他一定要打!

朝廷的威信,不僅僅來自於市井間債券價格的漲跌,更來自於赫赫兵鋒和無上的武功!

他必須找到辦法,打破這層阻礙,讓他的意志,再次成為帝國前進的唯一方向。

齊州叛亂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囚車便已押解著李佑及其主要黨羽,在精銳禁軍的看護下,進入了長安城。

曾經的天潢貴胄,如今淪為階下之囚,鐐銬加身,蜷縮在囚車之中,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李佑被直接關入了大理寺詔獄,由皇帝親自指定官員進行審理。

這起皇子謀反案,牽動著朝野上下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翌日,兩儀殿內,氣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於御座之上,臉色陰沉如水。

下方,站著太子李承乾、趙國公長孫無忌、梁國公房玄齡、中書令岑文字、刑部尚書等寥寥數位核心重臣。

這是關於如何處置李佑的第一次小範圍密議。

刑部尚書率先出列,躬身稟報了初步審訊結果,證實李佑殺害長史權萬紀、私募甲兵、偽授官爵、據城反叛等罪行證據確鑿,依《唐律》,謀反乃十惡之首,罪無可赦,當處以極刑。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御座上的皇帝,又迅速垂下。

沒有人率先開口定調,尤其是在這種涉及皇帝親子的敏感案件上。

李世民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承乾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李佑是你的弟弟,你以為,該如何處置?”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出列,跪倒在地,聲音清晰而平穩。

“父皇,五弟李佑,年少狂悖,受奸人蠱惑,犯下彌天大錯,其罪……確實深重。”

他先定了性,承認了李佑的罪行。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懇切。

“然,兒臣懇請父皇,念在骨肉親情,念在五弟終究是父皇血脈,留他一條性命。”

“兒臣以為,可廢其王爵,削其宗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於別所,令其反思己過,了此殘生。”

“如此,既明正了法典,亦全了父皇慈愛之心,更顯我皇家……非是刻薄寡恩之輩。”

他說完,額頭觸地,伏身不起。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長孫無忌眼簾低垂,彷彿在研究地板的紋路。

房玄齡捻著鬍鬚,眉頭微蹙,似在沉思。

岑文字則目光低垂,面無表情。

沒有人附和李承乾,也沒有人出言反對。

為謀反的皇子求情,本身就是一個極具風險的舉動,尤其是在皇帝態度不明的情況下。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皇帝的反應。

李世民看著伏在地上的長子,眼神複雜。

他欣慰嗎?有一點。

李承乾能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為兄弟求情,言辭懇切,顧及了法理與親情,展現出了儲君應有的一份仁厚和擔當。

這證明他這個太子,確實在成長,在改變。

但是,這絲欣慰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怒火和決絕所覆蓋。

謀反!

這是他李世民心中絕不可觸碰的逆鱗!

玄武門之事是他一生都無法真正釋懷的痛和陰影。

任何形式的“以下犯上”、“兄弟相殘”的苗頭,都會引發他最深層的警惕和暴怒。

李佑的行為,不僅僅是造反,更是對他這個父親、這個皇帝權威最赤裸裸的挑釁和背叛!

不殺,何以震懾天下?

不殺,何以警示其他皇子?

不殺,他李世民威嚴何存?

他需要鮮血來洗刷這份恥辱,需要用李佑的人頭來再次明確——皇權,不容侵犯!

“太子仁厚,朕心甚慰。”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然,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法度,乃國之根基。謀反大逆,若因親情而寬宥,則國法何在?”

“朝廷威嚴何在?日後若有效仿者,又當如何?”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其他沉默的重臣。

“眾卿以為呢?”

長孫無忌終於抬起了頭,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仁德,顧念兄弟之情,實乃美德。”

“然陛下所言極是,謀反之罪,關乎國本,非尋常過失可比。”

“如何處置,還需陛下聖心獨斷,臣等……謹遵聖意。”

他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不明確支援殺,也不反對,一切以皇帝意志為準。

房玄齡也介面道:“陛下,齊王之罪,證據確鑿,依律當嚴懲。”

“然具體如何量刑,涉及宗室,關乎陛下家事國事之權衡,臣等不敢妄議,伏請陛下裁奪。”

同樣是不表態,將最終決定權完全交給李世民。

岑文字等人也紛紛附和,意思大同小異。

李世民看著這群滑不溜手的老臣,心中冷哼了一聲。

他知道,他們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輕易表態,以免引火燒身。

他也知道,他們內心或許對太子的求情有所認同,但絕不會在明面上反對自己。

“既然如此,”李世民的聲音冷硬起來。

“此事容後再議。刑部會同大理寺繼續審理,將所有涉案人員,無論牽扯到誰,一律嚴查,不得有任何遺漏!待案情徹底明朗,朕再做決斷!”

“臣遵旨!”劉德裕躬身領命。

李承乾依舊伏在地上,聽到父皇的話,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父皇並沒有採納他的建議,那句“容後再議”和“徹底明朗”,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李佑的死刑。

父皇只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或者一個更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

他緩緩直起身,沒有再爭辯。

他知道,此刻再多言也無益,反而可能激起父皇的逆反心理。

朝議結束,眾人退去後,李世民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

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殺意,在他心中如同野草般瘋長。

李佑必須死,這不僅是為了維護法度,更是為了他內心的安寧,為了消除那個縈繞不去的玄武門夢魘。

他在等,等一個能讓他的決定顯得更加“理所當然”的契機。

然而,李世民和李承乾,乃至滿朝文武都沒有料到,這個“契機”所帶來的風暴,遠遠超出了李佑謀反案本身。

大理寺的審訊在嚴密進行。

為了徹查李佑黨羽,所有與齊王府有過密切往來,或者可能知情的人員,都被納入排查範圍。

紇幹承基,這個早已離開東宮的人,被牽扯進了謀反案當中。

起初,審訊官員並未對這個“小角色”過多關注。

然而,當例行訊問觸及到他離開東宮後的經歷,以及為何與齊王府的人有過來往時,紇幹承基的心理防線在刑具的威脅和官員的連番詰問下,迅速崩潰了。

他為了脫罪,為了證明自己“有價值”,為了在那看似必死的局面中抓住一線生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秘密。

他供稱,自己並非僅僅是一個普通江湖客,而是曾被太子李承乾秘密豢養的死士!

更駭人聽聞的是,他聲稱在去年,曾受太子之命,試圖行刺當朝魏王李泰,以及太子左庶子于志寧!

負責審訊的官員驚得幾乎握不住筆,連忙層層上報。

訊息如同一聲驚雷,直接炸響在了兩儀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當內侍王德臉色蒼白、腳步踉蹌地衝進來。

附在他耳邊低聲稟報時,他手中的硃筆“啪”地一聲掉落在奏疏上,染紅了一大片字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暴怒。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嘶啞。

“紇幹承基……指控太子……派他刺殺青雀和于志寧!”

“是……是的,陛下。”

王德嚇得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大理寺不敢隱瞞,已將初步口供密封呈送……”

李世民一把抓過那封密報,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句。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派遣刺客,刺殺親弟,刺殺朝廷重臣!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他面前逐漸變得沉穩、甚至展現出仁厚一面的太子?

這分明是一個心狠手辣、毫無人倫、視國法朝綱如無物的狂徒!

玄武門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兄弟相殘……難道他的兒子們,也要走上這條血腥的老路嗎?

而且是用這種更加卑劣、更加見不得光的手段!

“逆子!這個逆子!”

李世民猛地將密報拍在御案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大殿都彷彿為之震動。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帝王。

極致的憤怒之後,是冰冷的理智。

他不能僅憑一個戴罪之人的一面之詞,就輕易給自己的儲君定罪。

“王德!”他厲聲喝道,“即刻傳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大理寺卿孫伏伽入宮!要快!”

“遵旨!”

很快,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被緊急召入兩儀殿。

當他們看到皇帝那鐵青的臉色和地上散落的密報抄件時,心中都是一凜。

待他們看清內容,更是人人色變,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驚駭。

“你們都看到了?”

李世民的聲音冰冷。

“紇幹承基指控太子行刺親王、大臣。此事,你們怎麼看?”

長孫無忌心中劇震,他萬萬沒想到,李佑案會牽扯出如此驚天秘聞。

他迅速權衡著利弊。

太子近來聲望日隆,若此事為真,無疑是巨大的汙點,甚至可能動搖儲位。

但若是誣告……他不敢細想。

他躬身道:“陛下,此事關係重大,牽涉國本。”

“紇幹承基乃戴罪之身,其言是真是假,是否受人指使構陷太子,皆需嚴查。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

房玄齡也凝重地道:“輔機所言極是。陛下,此事絕不可聽信一面之詞。”

“需立即將紇幹承基嚴密看管,隔離審訊,核對其口供細節。”

“同時,需秘密查訪,尋找其他佐證。在真相大白之前,不宜妄下結論,以免……引起朝局動盪。”

他們的建議都指向了謹慎調查,這是老成持重之舉。

李世民盯著他們,目光如炬。

“朕召你們來,就是要你們去查!長孫無忌,房玄齡!”

“臣在!”兩人齊聲應道。

“朕命你二人,會同大理寺、刑部,密查此事!給朕徹查到底!無論是誰,一經查實,絕不姑息!”

“記住,朕要的是真相!絕對的真相!”

“臣等遵旨!定當竭盡全力,查明此案!”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躬身領命,心情都無比沉重。

他們知道,一場遠比李佑叛亂更加兇險的風暴,即將來臨。

就在兩儀殿內氣氛肅殺之際,魏王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李泰幾乎是蹦跳著從座位上站起來的,臉上因為極度興奮而泛著紅光,胖碩的身體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好!好!太好了!”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把抓住身旁杜楚客的胳膊。

“先生!紇幹承基他招了!他招了!那跛子!他完了!他這次徹底完了!”

杜楚客相較於李泰的失態,顯得冷靜許多,但眼中也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精光。

他沉聲道:“殿下,稍安勿躁。此乃天賜良機,但越是此時,越需謹慎,謀定而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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