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3點26分(1 / 1)
乾屍已經銷燬,但許梁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把何元青的衣服收好,把防風打火機揣兜裡,又從房間拿出半瓶二鍋頭。
“我自己都捨不得喝,真要來的話,只有這個招待了。”
許梁略感惋惜道,這酒是當初裝修工留下的,三個月來他也沒敢喝,怕腦袋不清醒,就是不知道深淵使者會不會喜歡這個味道。
“凌晨三點了。”
許梁坐到沙發裡,看了眼手錶上的指標,心情略微沉重。
他左手邊放著釘槍,右手邊是半瓶二鍋頭,至於電瓶車頭盔則被放棄了,擋不住深淵使者的攻擊,甚至還影響視線,完全雞肋。
此外,茶几上還立著一面鏡子,是他從衛生間取來的。
噠!
噠!
客廳裡很安靜,許梁能聽到手錶秒針的跳動,也越發緊張。
他只好發散思維去想一些事情,緩解緊張的情緒:“何老師在課堂上沒提到深淵使者,但提到了鬼魂,不知道二者有沒有聯絡?”
“非自然死亡的陰靈無法抹除,除非滿足條件,唔……希望情況不要太糟糕……”
“我現在已經是一級的基因學徒,想開始第二階段的基因改造,至少需要一份二級的基因本源,還需要去找二級喪屍切磋一下……”
“到底還來不來?”
他又看了一眼手錶,發現已經到三點十五分,過了系統給的時間。
“現在不來,大機率是不會來了。”許梁無聲鬆了口氣。
今夜發生了太多事,讓他倍感壓力,尤其是系統情報提及的深淵使者,就像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現在他心裡的那根弦終於能稍微鬆一鬆了。
然而,他剛有這個想法,情況就陡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客廳,突兀捲起颶風,彷彿狂風闖進了窗,但窗子一直是關著的,這風出現得很不尋常,而且帶著濃厚的陰冷氣息。
“來了嗎?”
許梁瞬間提起才剛放下的心石,握住那半瓶二鍋頭和防風打火機。
但是,也只有這莫名的陰風而已,他什麼也沒看到。
呼!
那詭異的陰風突兀捲來,似乎要籠罩住許梁。
許梁這才注意到,茶几上那面鏡子裡有一道紅影閃過,正是隔壁秦嵐身邊的鬼新娘,此刻正探著蒼白的手,攜陰風抓向他的脖頸。
這一瞬,許梁只覺寒毛炸起,心裡想到一種可能。
“因我的干涉,有關鬼新娘的預知類情報發生變動,她不再只會保護嵐姐,而是開始清理附身計劃的阻礙,也就是我?”
原本秦嵐的精神瀕臨崩潰,但因為許梁的安撫和幫助,讓她重拾信心,再想讓她崩潰基本不可能,鬼新娘確實有理由記恨許梁。
“該死!”
許梁臉色凝重到極點,等了一晚上,沒等來深淵使者,反而等來了鬼新娘。
關於對方實力,許梁再清楚不過,那可是能拍死二級狼頭怪的存在。
“呼!”
他朝打火機上噴出一口二鍋頭,一團火焰朝前撲去。
鬼新娘猝不及防,陰風被熾熱的高溫驅散大半,她發出尖銳刺耳的慘嚎,迅速後撤,跟許梁拉開距離,身上的怨氣又重了幾分。
“有點用。”
許梁見狀微喜,趕忙又往嘴裡灌了一口,打火機隨時待命。
鬼新娘沒再靠近,站在玄關處拍掌,有森冷的陰風席捲,無形而強大的力量帶著怨氣,朝許梁拍擊而來,眨眼之間就抵達近前。
“呼!”
許梁又吹了一口二鍋頭,但這次沒能傷到遠處的鬼新娘。
嘭!
陰風和火團交織後爆開,發出一聲巨響,蕩起一層劇烈的衝擊波,將茶几上的那面鏡子拍碎,連同那瓶二鍋頭也炸開了。
鏡子碎片四處飛濺,映照出很多道紅影。
許梁側身避開爆炸的衝擊,回過頭時,鬼新娘已經從他的視野消失。
他目光環視四周,大氣不敢喘一下,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如果完全看不見對手,他的處境無疑會變得十分危險。
好在地上那些鏡子碎片,還在映照著部分景象,足夠讓他掌握一部分環境。
指端傳來輕微刺痛,是那半瓶二鍋頭炸開時傷到的,不過這無傷大雅,完成筋肉改造後,傷口用不了多久就會癒合,不會留疤。
趁還沒癒合,他將帶血的手指落在右手掌心,準備畫符。
御靈符,是何元青在課上講過的,專控陰靈鬼物,常用於非自然死亡、無法抹除的陰靈身上,眼前的鬼新娘無疑再合適不過。
然而,鬼新娘似乎也察覺到了許梁的意圖,當即發難。
“死!”
她發出淒厲刺耳的吼聲,迴盪在客廳裡,同時有一陣陰煞颶風捲來。
許梁畫符被打斷,只好急忙躲避,過程中透過陰風吹來的角度,判斷出了鬼新娘所處的方位,且在鏡子碎片裡瞥見了一抹紅影。
嘭!
劇烈的陰風掀飛茶几,客廳因此更加雜亂。
許梁絲毫不敢大意,迅速以血畫符,然而這個過程似乎很艱難。
陰風不止,吹得雜物亂飛,怨念層層疊疊,能擾人心神的音波從鬼新娘口中吐出,不停迴盪在客廳裡,只有許梁一個人能聽到。
“許梁,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小哥,過來玩兒啊……”
“壞我好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這些聲音時而咒罵,時而迷惑,時而像是夢中囈語,讓許梁感覺耳畔一陣嘈雜,精神都開始被幹擾,差點就忘記自己正在畫符。
“妖魔邪祟……”
許梁暗暗吃驚,鬼新娘的手段果然又詭異又可怕。
他咬牙強忍著不適,終於在傷口癒合的前一瞬,補上了御靈符的最後一筆。
掌心的御靈符乍現血光,耀眼奪目,照亮昏暗的客廳,映出前方鬼新娘的身影,這一刻即便沒有鏡子,許梁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儘管隔著紅蓋頭,許梁還是能看到她在畏懼,害怕御靈符的氣息。
她所有的怨恨、憤怒此時都轉化成了恐懼和不甘,戰意蕩然無存,毫不猶豫地轉身,一頭扎進牆壁裡,就要穿牆跑回1801。
“想走?”
許梁右手掌心有一條血紅色的鎖鏈衝出,瞬間纏住鬼新娘的脖頸,將她埋入牆壁的腦袋重新拖回來,像是提小雞仔般抓在手裡。
“啊……”
鬼新娘在尖叫,在嘶吼,在掙扎,可惜都無濟於事。
嘭!
許梁甩手,血色鎖鏈便扯著她砸向牆壁。
她十分狼狽,紅蓋頭掀起一角,露出滴著血淚的蒼白下巴,再不復之前的高冷,被鎖鏈束縛之後也無法穿牆了,除非許梁允許。
許梁任由她掙扎了十多分鐘,自己則把茶几搬回原處。
直到鬼新娘掙扎累了,一切才平息。
許梁坐回沙發,託著下巴,打量著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鬼新娘,他表面很平靜,實則心潮起伏,自己竟然抓住了一隻怨鬼。
他暗自慶幸,鬼新娘跟狼頭怪激鬥消耗過度,否則現在可能是另一個局面。
御靈符雖剋制陰靈鬼物,但強度受畫符者的修為影響。
許梁只是一級的基因學徒,如果遇上二級,或者更高階的兇魂厲鬼,這血色鎖鏈恐怕會無效,因此他還需要警惕鬼新娘的狀態。
要麼,阻止鬼新娘恢復,將其壓制在二級以下。
要麼,他儘快成為二級基因學徒,否則等她恢復過來,還是個麻煩。
“死……”
驀地,鬼新娘跳起,伸出蒼白的手,撲向沙發裡的許梁。
那數寸長的黑色指甲,在距離許梁還有兩釐米處停下,再也無法前伸,因為脖頸被血色鎖鏈鎖住了,她無論如何也夠不到許梁。
“也算意外收穫了個打手。”
許梁把她晾在一邊,自己則回到房間裡呼呼睡大覺。
他實在是困得不行了,一天晚上忙裡忙外,凌晨三點二十六分還抓了只怨鬼,身心疲憊,即便完成一階段的基因改造也吃不消。
鬼新娘屢次出手,但都以失敗告終,根本碰不到許梁。
許梁在早晨九點多才醒來,這是他來到新世界後,睡得最舒服的一覺,房間裡有鬼新娘“守著”,完全不用擔心自身安全問題。
他醒來時外面天光大亮,鬼新娘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許梁不甚在意,起床弄了點吃的,就到陽臺上開始焊接新裝備。
想要對付二級喪屍,需要夠硬的防禦,至少他之前用書本塞褲腿和袖子裡的方法行不通,而且電瓶車頭盔的安全性也實在有限。
他打算用鋼板焊接成簡易護甲,保護身體的關鍵部位。
由於不熟練焊接技術,且考慮到舒適性問題,他直到傍晚才忙完。
“還不錯。”
他套上護甲,望著鏡子碎片裡的自己,頗為滿意。
“B類的電瓶車頭盔防禦性太弱,要是有A類的摩托車頭盔就更好了,天快黑了,明天再說吧!”許梁思忖,暫時放下這個問題。
他念頭剛過,還在天邊的太陽就熄滅了,提前進入黑夜。
這讓許梁心情沉重,如果外出時遇到太陽閃爍,或者直接熄滅的情況,那將更加危險。
“出門的時候帶上鬼新娘,比較保險。”他這般打算。
三個月來,太陽幾乎一直在閃,平均每天兩三次,有時大中午的直接熄滅,直到第二天才重新發光,就像一臺接觸不良的大燈。
至於月亮,也根本沒有。
……
0502裡,缺乏乾淨的水源和藥物,王磊的眼部發炎紅腫,甚至開始流出噁心的濃水。
他本人已經昏厥,出氣多進氣少,奄奄一息。
“王哥,王哥……”
孟才搖了搖王磊,沒能再叫醒他,頓時怒火中燒:“姓許的狗東西,王哥放心,我這就去找龍哥,無論如何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蔣天龍家住十樓,原本是麗景家園小區的保安隊長,據說還學過擒拿手,制服普通人不在話下。
全球搬遷後,蔣天龍帶領保安隊控制住了幾個樓層,搜刮物資、打壓樓層業主,而王磊是早期追隨他的人之一,且深得其信任。
得知王磊的處境和孟才的來意,蔣天龍的臉色沉了下來:
“姓許的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兄弟們,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