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獄鳥(1 / 1)
無垠弱水,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孤舟搖曳,方至弱水之上。瞬間便開始下沉,尚付腦海不由得浮現出一句話。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足下輕點,元功提動,護住全身的同時,揮出一掌,將接近沉沒的小船,推出弱水範圍。
噗通……
毫不遲疑,整個人瞬間落入弱水之中,徑直向海底墜落而下。
入水瞬間,冥冥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浮上心頭。
踏在海底不知多少年積累的泥沙之上,細細品味,好似有一股力量指引著自己一般。
“當年地獄鳥因失去靈珠,無法辨別方位,最終身死,屍骨落於弱水之中。我之來歷與地獄鳥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股感應莫非是地獄鳥骸骨所在?”
帶著疑問,催動功體,緩緩向著感應中所在的方位開始移動。
相傳燧古之初,因天地交纏,蘊化大衍之卵,經歷八千歲秋陰、八千歲春陽,最後在十烏歸淵那日,陰禽地獄鳥誕生。
地獄鳥一生追尋靈珠而行,能穿梭九天十界不受阻礙,但在穿行苦境時,靈珠被天蟒所吞,導致地獄鳥暴走,最終地獄鳥力量四散,骸骨沉落海外。
既知目標,儘管弱水之中,生機不存,行動受阻,但對於尚付而言,並非難事。
護體真氣籠罩全身,術法開道,百年修持功體,此刻卻也是讓他走的並不慢。
數個時辰之後,幽暗深邃的弱水底部,尚付的眼前,浮現出一片奇異的景象。
毫無生機的弱水之中,眼前紫焰熊熊燃燒,無孔不入的弱水,在那紫色火焰之下,盡皆退避,形成一片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一副巨大的骸骨橫亙中央,森白的骨骼之上,紫焰灼焚,雖知其不過死物,但仍讓尚付感到毛骨悚然。
冥冥中的感應越發強烈,鬼使神差的上前,紫焰似有感應,退避三舍。
就在尚付的手臂觸碰到骸骨的一瞬間,眼中一道靈光閃過,意識瞬間清明。
“地獄鳥天賦異形,生三首,負三爪,八翼齊張,雉羽遍燃紫焰。三首悔、厲、吝,悔鳴則舉世見殃,厲鳴則天地整肅,吝少鳴,不幸而聞者註定一生波瀾;三爪奪、予、舍,奪者所向非願,予者所施非道,舍者所取非常!”
眼前骸骨與記憶中,地獄鳥的描述,極為相似,尚付基本可以肯定,這便是地獄鳥的遺骸。
正要收回手臂,就在此時,原本安靜的骸骨,突然好似活了過來一般,紫焰猛烈燃燒,將尚付籠罩。
巨大的骸骨,化作點點紫色光芒,竟是自尚付觸碰的手臂,開始湧入體內。
宛若千刀萬剮一般的巨大痛覺湧上心頭,周身元功在此刻竟是突然暴走,護體真氣轉瞬潰散,呼吸間尚付全身已是鮮血淋漓。
周身侵染於弱水之中,形消骨散之危就在眼前,危急之際,一抹淡雅檀香嫋嫋升起。
掛在脖頸之上的骨符,自主脫落,無盡符文飛散之間,竟是在萬物不存的弱水之中,撐起一片生機。
而在千里外的湯問夢澤之中,清雅茶香瀰漫,正在品茗的山座香六牙猛然心頭一怔,眉峰一凜。
“如闕,汝為地獄鳥所誕異數,未來望你莫要行差踏錯!”
無邊弱水之中,尚付周身紫焰狂燃,周身陰邪之氣環繞,久遠前屬於地獄鳥的記憶自識海深處浮現。
燧古之初,因天地交纏,蘊化大衍之卵,經歷八千歲秋陰、八千歲春陽,在十烏歸淵那日,陰禽地獄鳥誕生。
秉持天地間最黑暗之刻誕生,地獄鳥天生黑暗,只能以靈珠指引前路穿行世間,然當天蟒吞噬靈珠之日起,地獄鳥便失去了方向,陷入混沌之中。
黑暗中那僅存的光明失去,狂暴的力量失控下,最終隕落。
悠悠歲月,悄然而逝,弱水之畔外,海面上一艘殘破的小船隨波搖曳。
木製的船身已然腐朽,時間侵蝕下船身早已經殘破不堪,海水早已洩露,即便如此,小船卻依舊未曾沉沒。
船身上淡淡紫色光暈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守護著小船,不被大海吞沒,靜靜的等待著當初之人的迴歸。
弱水之中,符文撐起的結界早已消散,盤坐在弱水之中的人猛然開眼。
兩道紫色光華一閃而逝,背後三首三爪的陰禽化現而出,哪怕是蝕骨催心的無盡弱水在此刻都退避三舍。
“沒想到,我竟然是地獄鳥一絲脆弱的靈智脫胎而生!”
從前想過自己的來歷與地獄鳥有關,尚付卻料不到,自己竟然就是久遠前早已隕落的地獄鳥。
“吾既是地獄鳥,天蟒吾之靈珠,豈是汝能覬覦!”
心念一動,百里弱水之景瞬間浮現,失去力量的骨符,彷彿受到指引,再次落入手中。
“吾之心脈不全,皆因力量不全,師父這枚骨符乃是以地獄鳥一半心骨所造,此時融合雖然會大幅度提升功體,但如此龐大的力量,沒有靈珠導引,恐會影響吾之靈智。”
思慮再三,收起心骨,弱水之內已無他物,再留已無用處。
動念間,龐大的陰能爆發,縱使鴻毛不浮的弱水,也難以阻擋尚付腳步,整個人瞬間沖天而起。
月光郎照下,再次回到當初的小船之上。
看著天空中宛若玉璧般的明月,暗運測算之能。
“竟然已過兩個甲子時間,時間還真是廉價!”
小船早已不堪使用,可是在尚付催使下,宛若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湯問夢澤之中,楓樹下身著粉色宮裙,眉目清秀的女孩,捧著手中書本,仰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喃喃不語。
“學妹又在此賞月了!”
伴隨話語而來的,還有木質輪子滾動的聲音。
沒有回頭,女孩悠悠道:“不全鷹學長,山座說尚付學長前去歷練,可是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回來?”
“吾也不知!”不全鷹笑著道:“尚付學弟昔日舉薦學妹來夢澤進修,如今轉眼已有多年,他之下落,或許只有山座清楚。”
女孩有些失落的轉身,道:“山座閉關已有甲子,吾也到了歷練的時候,或許是我與大哥哥無緣吧!”
不全鷹沒有接話,看著女孩咬了一口:“唉!學妹莫要多想,相信尚付學弟總會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