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與佛（1 / 1）
直接離開，非是尚付不管此事，而是給雙方機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尚付上一世，還有一句話，叫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錯誤任何人都會犯，包括尚付自己。
百姓無辜，就真的無辜嗎？寺廟有錯，就只是單方面的嗎？
苦境之所以叫做苦境，皆因混亂無秩序，叢林法則，強者為尊，強者更強，弱者更弱。
道德在這片亂世，遵循的前提，乃是實力，沒有相對的實力，即便是弱者，也會將屠刀，伸向更弱者。
百餘年的修行，雖然行走世間的時間並不多，但尚付亦有耳聞。
上一世過慣了和平安樂的生活，使得他與這片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離開靈覺寺，尚付便獨自一人，遊走在人族與魔族混居的中間地帶。
這裡混亂不堪，毫無秩序可言。
三教在此皆有勢力分佈，抵抗魔族入侵，雖有短暫的和平，但只是表面的和平。
衝突從來都不曾停止。
三天時間，尚付走了很多地方，見過許多爭端。
凡是遇到便會出手，不問緣由，不問對錯，哪一方弱，便幫助哪一方。
評斷標準，皆是依照自我判斷。
即便如此，也無人膽敢質疑，尚付所行之事。
在這一刻，才讓尚付深深的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強者為尊。
三天時間，轉瞬便至，靈覺寺之前，早已經擠滿了百姓。
有那一日就見過尚付的百姓，也有聽聞事蹟，好事來湊熱鬧之人。
人山人海，將靈覺寺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而在靈覺寺金碧輝煌的大門之外，心巖率領諸多梵宇高僧，嚴陣以待。
身旁靈覺寺方丈，一臉緊張的陪在身旁，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漠然，金色佛光浮現，光芒綻放間，尚付身影緩緩凝實。
心巖在看到尚付的第一眼，立刻上前，恭敬一拜。
“心巖拜見施主！恭賀施主，功德圓滿。”
“沒想到會是你！”尚付淡淡一笑，打量了心眼許久，看的他心裡忐忑不已，才開口道：“既然你來此，事情想來，已經弄清楚了，心巖殊臺打算如何處置？”
“靈覺寺主持曲解佛意，荼毒百姓，乃是重罪，當逐出佛門。靈覺寺巧取豪奪之物，當如數奉還。”
心巖的處理結果，並不算輕，只不過尚付覺得還不夠，撇了一眼，已經心如死灰的靈覺寺主持。
尚付淡淡道：“佛門廣大，假借佛門名義，行荼毒蒼生之事者，不在少數，當以此為典型，以警示世人，處罰太輕了。而你心巖殊臺，作為靈覺寺後臺，亦不得不罰。”
心巖倒吸一口涼氣，其實當得知靈覺寺之事後，宗佛便已經親自過問。
原因無他，此事尚付參與其中，雖然其並未入佛門，但在來此之前，宗佛吩咐，當以師禮待之。
如今情形，心巖自知佛門理虧，只好躬身道：“還請施主判罰！”
“靈覺寺魚肉鄉里，不可饒恕，當明正典刑，心巖殊臺治下無方，面壁思過一甲子。可心服？”
對於自己的判罰，心巖並不在意，只是身在佛門，何曾殺生，立刻求情道：“佛祖慈悲，施主如此恐太過於殘忍。”
“佛魔交匯之地，宛若亂世，當用重典。”
話語落。尚付一抬手中七寶妙樹，輕輕觸地一點，霎那間佛光籠罩天地，耀眼光芒之中，包括靈覺寺主持在內的所有寺內僧人，盡皆化作飛灰。
金碧輝煌的靈覺寺，也在這一刻，宛若冰雪一般消失融化，現場只留一片荒涼的遺蹟矗立眾人眼前。
心巖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之中，不由得回想起宗佛臨走之時，所說話語。
“魔中之佛，佛中之魔，慈悲渡世，血海修羅。”
而在現場之人，噤若寒蟬，直到尚付爽朗的笑聲響起：“哈哈哈，我佛慈悲，當會度化這諸多亡魂。”
心巖整理心情，也反應過來，看著尚付，微微皺眉道：“施主如此殺戮，恐有傷天和！”
“心巖吶心巖！汝卻是著相了，我只是送他們去見佛祖，讓他老人家度化而已，何來殺戮一說。”
毛骨悚然，心巖只覺得後背發涼，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雙手合十，口誦往生咒，超度死去之人。
對此，尚付並未理睬，轉頭看向來看熱鬧的人們，笑道：“熱鬧已經看完了，大家都散了吧！”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如蒙大赦，紛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其中就有當日與尚付說過話的老者，縱使年歲已高，此刻也宛若年輕了數歲，走的極快。
一時間現場只餘下尚付，以及心巖帶來的梵宇僧侶。
過了良久，心巖超度完成，目光復雜的看向尚付，道：“希望施主，收斂殺戮之心，莫再造殺戮。”
“我又何曾是濫殺之人呢？”搖了搖頭，尚付隨手拿出一卷冊子，扔到心巖懷中：“這幾日，我在方圓千里，都轉悠了一遍，收集到一些東西你看看。”
開啟書冊，心巖翻看。卻是越看越心驚，其中佛門寺廟，假借佛祖名義，侵佔糧田，魚肉百姓者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在寺廟之內，囚禁良家女子，藉此取樂，其中單單只是靈覺寺旗下，就有良田千頃，寺中佃戶數百人，家財萬貫，都不足以形容其富庶。
而這靈覺寺，在冊子中，所犯下的罪過，也還是最輕的。
越看，越是心驚，翻到一半，心巖已經看不下去了。
“施主，此冊記載之事可是屬實？“
“當然！”
“此事，心巖必會稟告宗佛，還請放心。佛門必不會姑息。”
無奈的搖了搖頭，尚付笑道：“你不是已經答應去面壁了嗎？將冊子交給宗佛即可。”
一指點出，佛光熾盛，落在心巖眉心，尚付笑道：“你我也算有緣，這菩提印乃是我在梵宇所得，便送給你好生參悟。
我即將離開佛門，前往道門歷練。至於冊子上的寺廟，我會一一拜會，宗佛清楚怎麼做，只希望佛門能夠約束好弟子，否則必有一天，將會迎來末法之劫。”
雖然還是不認可尚付的作為，但心巖清楚。尚付乃是真心幫自己，躬身一拜，道：“施主慢行，心巖必會稟報宗佛，無論後果如何，心巖願共同承擔。”
堅定的語氣，說完直接轉身而去，帶著僧人回返梵宇而去。
看著從小沙彌，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殊臺心巖，尚付會心一笑，腳步輕起，消失在武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