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觀(1 / 1)
所有人全都面沉似水,似乎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只是礙於面子,才沒有跟著爭辯著什麼。反倒是張溪這個初來乍到,卻是一臉懵逼。但好在他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在他轉移話題,熱情之下,整個雅間內的氣氛,也逐漸的熱鬧了起來。
見大家似乎已經將剛剛的事情給望之腦後,張溪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剛剛加入的一個小團體,瞬間就崩塌了。
“許兄,最近兩月似乎在王相身上發生了許多事啊?”張溪低聲問道:“小弟從東臨而來,跋山涉水,又訊息閉塞,所以……”
“要不是賢弟你對了為兄的胃口,為兄可不敢告訴你這些。”許青興致勃勃的將最近在王淵身上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說了一次。
張溪大驚失色,“那王淵怎會如此呵護百姓?這與傳言中的形象竟完全不符。”
“傳言畢竟是傳言,當不得真。”許青嘿然一笑,說道:“其實啊,我之前也以為是假的,可是在我經過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這王相還真乃神人也。”
毀三觀啊!
當真是毀三觀啊!
臭名昭著的王淵,居然成為了一個大賢臣,大能臣!這種事情說出去,誰又能相信?反觀那些朝堂諸公,那些個所謂的清流,只知道朝堂攻訐,互相構陷,根本就沒做過什麼實事。相比較之下,高下立判!
“賢弟,你說咱們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究竟為何?”許青悵然道:“你我皆學孔孟之道,一步步的走到了京城,成了舉人,未來或許會成為會首,會成為狀元……可然後呢?莫非我們也要成為朝堂諸公那般尸位素餐之輩?滿口仁義道德,卻又任何實事不做,最終更是連賣主求榮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反觀王相,一直以來被說成大奸臣,被說成是欺君罔上的奸佞,可最後,還得靠王相來保全我大乾王朝的顏面,靠王相來保護我們百姓的生計……”
張溪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蹙眉沉思良久,這才說道:“許兄,小弟認為凡事都有兩面性。王相雖然救下了百姓,可是不論南方旱災還是北方水患,我終究還是覺得這裡面有著他不可避免的責任。”
許青頓時愕然不已,“誒?旱災水災,又與王相何干?”
張溪也是愣了愣,“王淵乃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然與他有著脫不了的干係啊!”
“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那按照賢弟的說法,那豈不是當朝天子,又是要負直接責任了?”許青冷笑道。
張溪嚇了一跳,“許兄慎言啊!”
許青冷哼一聲,說道:“這本就是天災,與王相何干?難道他能掌控風雨雷電?各地方又都被清流掌控,即便賑災官吏無能,又與王相何干?沒錯,王相曾舉薦過胡金偉,可此人卻在南方處處受限,根本無法展開拳腳,此事又與王相何干?你看看,現在江南總督劉廣平,曾是清流魁首,如今在南方如何?還不是處處受制,無法拓展開來……”
張溪都聽懵了,“許兄此言當真?王相在南方……當真無半點根基?”
“自然是千真萬確!”許青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家有一遠親,在京城一衙門做小吏,職位不高,卻能打聽到一些事情。王相雖有王黨,但平日作風卻如同孤臣,只經營朝堂,卻無心其他地方……換句話來說,王相只是深得聖眷而已。”
張溪本就是生於南方,長於南方,自幼耳濡目染之下,都覺得王淵是個大奸臣,可是現在,好像那些清流才是最為大奸大惡之人,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許青卻是北方人士,離京城較近,所以知道的事情比較多。此時見張溪雲裡霧裡的模樣,便將朝堂的局勢給他說了一下,聽的張溪一愣一愣的。
張溪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如此看來,這王淵雖談不上是什麼忠臣,可也與大奸大惡不挨邊兒了。”
“王淵大肆斂財是真,欺君罔上是真,可他為百姓出頭也是真,第一時間出城賑災還是真……你說王淵是忠是奸?”許青笑著問道。
張溪怔住了,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
相府。
王淵剛剛回來沒多久,王誠便來到了書房,稟報道:“老爺,已經查清楚了,那人名叫李偉,恩師乃清流,與王洪明有一定關聯,故此對老爺您一直看不慣,平日裡也是經常會造謠老爺的是非。”
王淵沒興趣知道這人的來歷,反倒是對另外兩人很感興趣,便問道:“那另外二人是何人?”
“一人名叫張溪,據說來自南方的一個小村子裡,學識有限,已經屢次科舉名落孫山了。”王誠回答道。
王淵搖了搖頭,“假若學識有限,又豈會有會試的機會?”
“老爺說的是。”王誠急忙開始拍馬屁,隨後說道:“與那李偉爭辯之人名叫許青,聽聞其在家鄉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子,思維天馬行空,讀書也是非常刻苦。”
王淵斟酌了一下,對王誠說道:“予以這兩個人些許便利,日後我有用處。”
“是。”王誠應了一聲,隨即問道:“老爺,那李偉……”
“自然是要教訓一番。”王淵冷聲說道。
王淵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度的人,有人罵他,沒聽到也就罷了,既然傳到了他的耳朵裡,那自然而然的就得讓他付出一些代價!
很快的,整個京城裡面都傳開了,什麼張溪與許青品學兼優之類的正面輿論,這也導致二人在士子圈子裡成為了赫赫有名的“交際花”,每日都會有文人聚會邀請他們,大大的出了風頭。
反觀李偉那邊,則是各種汙言穢語,肆意造謠,一時間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甚至連一些客棧都給他哄了出去,不做他的生意……沒辦法,他來入住的話,其他的學子便紛紛退房不住了。為了銀子,客棧老闆也只能忍痛將其丟在街上。
這便是輿論的力量,可以殺人不見血!
而狗腿子王誠,則是將這股力量運用的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