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人所給與的試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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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灰耳皆是六扇門捕快中的硬手,是常有仁的同僚同時又是前輩,在剛入門時曾帶過他兩回作為捕快遊街,很快又去忙其他事務。

根據路上讀的線報,兩位老捕快是在監視天外樓異動時遭的毒手,對方動手極快極狠,一隊幹練的捕快連示警求援都來不及,若非路過的外國友人七枷社看情況不對拼命衝了進去,死的就不僅是這兩位領頭的捕快了。

一路趕來,常有仁的心情很亂。進入幻世有一段時間了,他並非沒見過死人,但那大多是敵人和將被明正典刑的犯人,如同上個時代聚集在刑場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一般,除了刺激些,其實沒啥感覺。

自己一方的人死了,還是頭一回遇到。

這心中洶湧的情感是什麼?憤怒?悲傷?恐慌?無奈?哀怨?委屈?

他第一次理解了什麼叫真正的五味陳雜。

直到看到兩位捕快老前輩的遺體的那一瞬,他方才理解,此前的想法其實都不算些什麼。

生是夢的開始,死是現實的延續。曾經熟悉的人躺在那裡,生命與靈魂已然離去,從此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便是死亡,僅此而已的現實。

然後,然後呢.......

思想中艱難地燃起零星火花,然後該怎麼辦?

常有仁咬咬牙,想啊,快想啊,木然地站在這裡有什麼用?打起神來,還有該乾的事情,你不是最討厭電影裡那些災難來臨時只會尖叫的龍套了麼!動起來啊!

然而他卻想錯了。

在他之前,在在場的所有人之前,連帶真龍天子之前,真正要做出反應的另有其人。

那兩個默默無言站在遺體前的二人。

【大內御貓】

【六五神侯】

“沙塵、灰耳,是在上個時代就跟隨我父親的老人,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小花學姐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慘白的右手輕輕拂過二人頭頂的血洞,猙獰的傷口若有神蹟般癒合。

但生命一旦逝去便不會回來。

“本來,論年限他們早已能夠退休享享清福,只是他們說,幹了一輩子捕快,退了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不如繼續幹下去,真遇上危險,這把老骨頭也能為年輕人擋一擋明槍暗箭。”

“或許他們如願了,死而無憾。”小花學姐凝視著自己的手掌,話語中沒有半點感情的痕跡。

常有仁不由地打了個冷戰,他從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小花學姐!

“該怎麼做,則是由活人決定的。”

小花學姐閉上了眼,卻有熾熱的火焰將在場之人燒灼!

“可能是我們太久沒在江湖上出手了,久到讓人忘記了我們的存在,我們曾經的做法.......竟然敢在華都殺我身邊的人。”

大內御貓瞑起的雙眼睜開一條縫,露出讓人心中發寒的光芒。

“如果他們想要廝殺,真正的廝殺,那就給他們廝殺!”

便在此時此刻!在場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劇烈晃動了起來!

地震?

不!是身體在顫抖,所有人!無論年輕人,老人,捕神、捕王都包含在內!

身體全在超越自身理解的強者面前,本能的顫抖,戰慄!

如過去在華都城外遭遇大魔王【東方不敗】時的反應!

就算突破自我,超越極限,創造極限,也絕無萬分之一可能擊敗的對手!

兩位大宗師冷冷的轉身離去,對她們而言,已經不需要多麼兇厲的表情,僅僅做出行動已經足夠嚇人,冰冷的“意志”早已無可違抗的滲入所有人骨髓深處!

這便是曾經以殺伐、武力建立華都的英雄!

“不需要什麼懷柔了!準備強攻天外樓,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整齊的回應後,六扇門總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眼看著二人就要走出大門,“等等!”

一聲大喊讓所有人驚訝的轉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常有仁咬著牙,走到小花學姐身前:“等等.......”

嘴角幾乎溢位鮮血,哪怕小花學姐沒有將半分壓力放在他身上,僅僅感受到這份強大,他便感覺已經竭盡全力。

“這次事件,責任在我沒能勸回六指琴魔,所以.......讓我來!讓我先去攻上天外樓。”

玩笑。在場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冒出這樣一個詞,六五神侯既已做出決定,又豈容你將私情混入其中。

唯一一個沒那麼想的只有小花學姐,她平靜的看向常有仁的眼睛,四目相望。

“有仁,這從不是你的責任。”

大汗自常有仁額頭滾滾直下,他咬牙道:“讓我再試一次!”

小花學姐的雙眼若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巨大的漩渦彷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全都捲入其中。

緊張的氣氛幾乎將空氣凍結。

半響。

小花學姐微微嘆了口氣:“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的話。”

話音落下,小花學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常有仁猛的低下頭,深深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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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常有仁的堅持,原地的音樂節並未終止,短暫地消失在街頭的捕快、不良人們很快再度出現在街頭維持秩序,只是在官服內部,右手臂上紮起了白布。

華都表面上,自朱雀大街的中心一直往南,到南門(明德門)外二十里的道路都以交通管制的名義清空,而往北另一邊半個城市則點起了成千上萬朵的花燈,為即將到來的音樂節做準備,吸引無數市民走上街頭,前往北邊城區。

往日繁華的南面城區一時人煙寥寥,顯得無比寂寥清冷。

從中午到夜晚,這段時間裡,常月首先去看望了一趟拼命救回這隊捕快的東瀛義俠人七枷社,這位鐵打的漢子此時已在御醫的幫助從體內逼出了足足二兩重的箭頭暗器,流了兩大盆的鮮血,勉強脫離了生命危險。

該說不愧是格鬥家嗎?承受了常人足以喪命數次的傷,他只是臉色稍微白了些,面對常月的探望,他只是滿不在乎的哈哈大笑起來,當場又灌下兩大杯清酒,看的御醫樹大夫直皺眉頭。

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漢子卻不顯半點虛弱的樣子,只是可惜趕不上華都將要舉辦的音樂節。

常月自是好生安慰,等此間事了,他便是想辦五場十場個人演唱會都由華都全程包辦。

在安慰完傷員後,常月急忙在學校的劇院找上了謝鈴兒,與其他樂師一起開始排練,一同熟悉從香港帶來的“九霄環佩”。

天恩十全的天賦雖無法讓她短時間內將琴藝提升到與大宗師相媲美的程度,快速熟悉一架古琴還是做得到的。

而讓一眾六扇門高層疑惑的是,在這段寶貴的時間裡,常有仁,竟然消失了。

分明是他請求小花學姐再給予一段時間,此時卻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裡,坐視時間白白流逝,他究竟在做什麼?

神侯府-演武場。

月皎赤足站在望月湖冰冷的湖水上飄蕩。

既站在水上,又怎會隨風飄蕩。

因為整座足以容納當年三寶太監的寶船都在隨著沉悶的巨響而震撼,泛起巨大的波紋在水面擴散,進而演變便如同潮水潮漲潮落的場景!

巨響是自演武場中傳來,一聲聲悶響如有山呼海嘯之勢,震的青牆搖曳,如同地震,連綿不絕。

也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聲怒喝,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人鼓膜震碎的巨響,一道黑影帶著若怒龍般的煞氣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中!

月皎面色平靜地看完了眼前驚人的一幕,方才緩緩走進了演武場中。

神拳擂臺之上,冒著黑氣的人形木樁深深陷入牆中,臉上還殘留有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

自神拳擂臺出世。至今為止只有二人在內力受到限制後透過試煉的最後階段,就是小花學姐與月皎。

如今又要多出一人了。

黑色木樁頭頂,赫然浮著兩個若龍蛇狂舞的大字:

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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