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態(1 / 1)

加入書籤

階梯之上,令人作嘔的強者,高先生、衛先生率領上藍血之軍冷笑著走下,化為一道密不通風的人牆攔在常有仁的前方。

到了眼下這地步,不再是小打小鬧,沒有裝模作樣的必要。

以秘法所打造的藍血之軍,起源是大陸東南部一處名不見經傳的蠻夷之地。

那裡的人傳說是得到了苗裔的傳承,融合蠱術與來自淡水龍王宮的秘術創造出了一種練兵之法。

殘酷的訓練,修行,以及唯有當地才能採集的迷藥,平均五人方能誕生一名藍血軍,其血液冰寒如冷血動物,一隻沒有疼痛,無視死亡,即便被腰斬也會以牙齒咬下敵人血肉的怪物

如同一支死者構成的軍勢。

其威力已不遜色於當年魔姑所煉製的【妖人】。

三五成群,便足以讓稱號俠客感到棘手,二十人之隊便能讓大俠客險象環生,若匯聚超過百人,便是大宗師也要暫避其鋒芒。

此時追隨在衛先生身後的藍血軍,足足有一百七十二名藍血軍中精銳中的精銳,藍血密隊!

只需要主人一聲令下,這些面無表情的秘衛便會化為瘋狂的野獸,將一切敢於攔在眼前的東西撕個粉碎!

“這幫人的氣息不對勁,我從沒見過如此黑暗陰冷的氣息!”

不遠處的高樓上,白蓮聖女一把撲在用於掩人耳目的幕布後緊張道:“常捕頭有危險,石將軍,我們怎麼還不去幫他啊?“

在她的身後,三百白蓮、捻軍、小天國精銳整裝待發。

當年九龍奪嫡是結下的善緣,常有仁投之以桃,為揭開白蓮聖女最後一張幕布,今日陝西諸多教派便報之以李,精銳傾巢而出前來助拳。

東蠻有藍血秘術,白蓮道也有神打、蛇化龍奇術!

若一座鋼鐵鑄成的大山般屹立於隊伍的正前方,石敢當將巨斧一橫,壓下麾下眾精銳躍躍欲動的心思。

“不對,聖女你太關注敵人了,你應該仔細看的是常捕頭。”石敢當雙眼露出一絲精光:“那樣的殺氣,那樣的煞氣!他已經決定憑藉自己去面對一切。他人再插手就顯得不識趣了。”

“什麼叫插手,我們是去幫他啊!”

“不對啊不對!”石敢當連說了兩聲不對,搖頭道:“總有戰爭,男人發下決意要自己去打,那便不允許任何人插手,或做我走在這條路上,也會是如此。”

“什......什麼?”白蓮聖女還想說些什麼:“但.....但是。”

一隻蒼老,佈滿皺紋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讓他們去吧。”

白蓮聖女轉過頭來:“金花婆婆,為什麼,我不能理解。”

金花婆婆微笑著道:“我也不理解。”

“?”

“但我知道,男人就是這樣的傻瓜,若他還恰好是個俠客,那更是傻的不能再傻了。”

“這種時候貿然插手,可是要被當做不體貼的女人哦,遇到這種情況時,女人只需要好好看著男人的背影便足夠了。”

同一時間,城樓之上,另有二人面無表情地看向天外樓方向。

展紅裳:“不阻止那孩子嗎?”

小花學姐:“現在的他還能說是個男孩嗎?應該說男人了吧?決定自己一人扛下一切,為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拼上一切,不惜殺人。”

展紅裳:“我們做了那麼多,難道不是為了讓後輩無需再做下這樣的決定。”

小花學姐:“那是事前的預防,但當一個男人決定自己去面對一切時,那麼任何人就都阻止不了他了。”

展紅裳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只是想起了很多年以前,曾有那樣一個女孩,跨越父兄的屍身,披上他們留下的紅袍,握刀隻身走入冰冷的雨夜中。

冷血的鐵衛如同一道浪潮自上而下覆壓而來,陰影似乎要下方低著頭的男人吞噬。

“我要逮捕你們......不對,我已經不代表官差了。”他低著頭沉沉道:“那該怎麼說呢,是了,應該是這個詞。”

“擋!我!者!死!”

怒吼闖入冰冷的帷幕中,彷佛一顆石頭落入深潭中,轉瞬便沉入水底,消失無蹤不泛起一絲波瀾。

無法撼動的藍血之軍。

“看來沒人想要離開了。”常有仁彷佛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說實話,我還有點擔心,你們要是當場放下武器投降該怎麼呢。”

“還好你們決定繼續打下去。”

“啊啊,若非如此,我胸中的鬱結又要如何舒緩。”

“你們殺死了我的兩位前輩。”

“說實話,我和他們,算不上很熟,頂多只是在工作交叉時見了幾面的程度,相比之下,長期和他們相處的小花學姐肯定是更傷心的。”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們死在了我的面前。”

“無論做什麼死了的人是不會再回來的。”

“那時候我真的想了很多,如果我能回來的再早一些,自己去攬下所有的活,或許他們就不會死了。”

“憤怒、悲傷、恐慌,可我為什麼.......”

“還會稍微感到一點......慶幸?”

“慶幸死的不是其他和我關係更好的人。”

“慶幸死的不是那些我深愛的人們。”

“慶幸.......還好,死的........不是我?”

“我討厭這樣產生這樣想法的自己。”

常有仁抬起頭,悲傷、羞愧、委屈的淚水在他的臉上流淌。

衛先生與高先生不由感到一陣滑稽。

他殺到這裡,居然......哭了?

將自己不得見人的醜態全無保留的展現在所有人身前?

不對,不對!

為什麼我的視野在顫抖!

顫抖的是我的身體!

在場的所有人,哪怕是所有無血無淚的鐵人都不由顫抖起來。

這是生物的本能,遇到了天敵的感覺。

常有仁抬起手,握拳,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若刀鋒般在胸前劃過,將襯衣連同皮肉一同劃開。

黑衣在爆發的氣勢中破碎,坦然將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無數的惡意中!

一道硃紅色的血線在他的胸前流淌。

石敢當喃喃念起前代天王流傳於真·聖典中的語句:

“人之子喲,我已經流下了自己的血,現在輪到你們了!”

便是沒有感情的藍血密衛都本能的戰慄起來,就連胯下的睪丸都縮了起來。

常有仁露出醜態的原因只有一個,在活人面前暴露才是醜態,在死人,馬上就要死的人面前是不會出醜的!

凡見此顏者,無緣再見後世子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