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終章 直至,新的天道人降臨(1 / 1)
漸漸。
雲來聽不見了。
結界後面傳來什麼聲音她都聽不見了。
很快,她的眼睛也看不見了。
鼻尖的味道也跟著一同消失。
憑著最後一點感覺。
雲來還是在見山誓死拼命撲向結界的最後一刻,準確無誤抓到了他。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好像是生命的流逝。
也好像是身體在消融。
更多的是相融。
一種冰冷觸感的相融。
融入到了她的體內,然後在她的識海里逐漸種下了根......
黑暗席捲全身。
渾身上下的失重感逐漸加重。
思緒,腦海。
已然失去所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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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里。
藍天白雲。
無盡山上還是一片廢墟。
地面被焚燒的不成樣子,密林也早已光禿禿只剩下了被焚燒的痕跡。
山下的村鎮被燒空了,好在人都還活著。
從城鎮上來的道路綿延百里內幾乎沒有一處好的。
饒是如此,這條破爛的大路上還是來了很多的人。
這些人穿著普通,手裡拿著手機或者拿個相機,一路拍拍拍,又或是說笑著,再者滿臉悲傷朝著山上去。
偶爾有那麼幾個穿著跟他們不同的人,也只是停下多看兩眼周圍的環境後,忍不住擦去眼底流轉的淚匆忙上山。
從白日到晚上,從晚上到凌晨。
再從凌晨到白日。
人群絡繹不絕。
無盡山上。
身著道袍的小道士們不斷地唱誦著超度經文。
過往的人群朝他們鞠躬,然後走到了香爐前,拈香跪拜。
香爐裡插著很多的香。
嫋嫋青煙,一路往上。
每個拈香的人,將香貼住頭頂後,都在唸叨。
“祖師爺,請保佑我們早日找到雲先生,保佑雲先生平安。”
“請保佑雲先生一定安然無恙。”
“請各方神明保佑雲先生。”
過往來的每個人都要念叨上那麼一嘴。
唸啊念。
唸叨的人真多啊。
短短數月。
張為民老態了許多。
他嘆氣,不經意間擦去眼角的淚,轉身悠悠離開。
距離那日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人們都還記得那場天雷。
驚心動魄的烙印在了所有國民的內心裡。
那場天雷幾乎劈沒了所有的邪祟。
偶有躲過的,也都是幸運沒有被雷部眾神掃過的。
但經那一次,華夏內邪祟再也沒有冒頭過。
託雲來的福,眾人都活了下來。
雖說重傷的重傷,輕傷的輕傷,殘廢的殘廢。
可,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可惜啊。
雲來跟著那場天雷消失了。
與雲來一同消失的,還有聖教的教主,見山。
雷電橫掃過後,雷部眾神離開。
大地迴歸到本真。
天空重新多了色彩。
綠光乍現與天幕足足掛了一月有餘。
可惜。
那場雷打的華國很多地龍氣散了不少。
好在,祁家家主祁肆意主動出面將自身的紫龍之氣借了出去。
道協跟靈組合力出面穩住了潰散的龍氣。
這才阻擋了國外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借題發揮。
更因為道協跟靈組還有無盡山的通力合作,修行界的霍亂才逐漸穩定下來。
而全國各地的人們也在那場災難後,自發出去尋找雲來。
很長一段時間。
誰都沒有找到雲來,也沒有找到見山。
大家心中都清楚,那場天雷如此兇猛,百鬼妖魔都被劈的什麼都不剩,更何況是雲來與見山。
只是大家都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活要見屍,死要見人。
人見不到,屍也沒有。
怎麼可以說人不在了呢?
找啊找。
又是三月有餘。
崔催催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
長空多了白髮。
楊道全失去了快樂。
景州他們也沒了笑容。
常乘風跟著黃又又回東北了。
走之前告訴眾人,他們會聯合北方的仙家合力尋找雲來的蹤跡。
一旦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寧清妍放棄了尋找沈木棲。
轉而跟著燕兆豐走了。
名義上說是招安了寧清妍,實際上是燕兆豐怕寧清妍在京都這塊大過他。
寧清妍自己心中也清楚現在的處境。
思來想去之下歸到了燕兆豐的手下。
但她有個條件。
那就是鐵騎部隊必須全部出動尋找雲來。
燕兆豐同意了。
崔催催跟長空又帶著蘭二牛給老方他們立了碑。
雖說感情沒那麼深厚,可老方到底救過他們一命。
蘭二牛也回去了。
就連一直跟在雲來身邊的阿紅也開始整日不沾家了。
京都買下來的那座大院空了下來。
雜草還生長著,卻沒人打理了。
楊道全他們忙的腳不沾地,根本沒空過來打掃大院。
崔催催跟長空偶爾回來一趟,處理完雜草,打掃完房間,便又匆匆起身踏上尋找雲來的路程。
漸漸地。
漸漸地。
所有人的日子看上去都像是步入了正軌。
實際上,
所有人都在想雲來到底會在哪裡。
同時,也都在期盼著,有朝一日,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娃面帶笑容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也曾找去過漢城。
找去過茗山。
可茗山那裡的玄清觀不知怎的,聽說關閉了。
一夜之間,觀內道人連帶著小道士們都銷聲匿跡了。
獨獨留下了後山的那兩座上了鎖的塔。
人們看著塔陷入了好奇。
分明是伏魔塔與鎖妖塔。
可此刻他們卻感受不到這兩座塔與普通塔有何特殊不同。
崔催催跟長空在塔前守了三四日。
確實感受不到伏魔塔與鎖妖塔的異動。
二人離開前往雲來曾提到過百鬼傾巢的後山。
在那裡,不止他們二人,很多人都看見了那曾因為惡戰而下來的殘地戰場。
那個黑漆漆的百鬼洞。
即便現在已經沒了百鬼,他們也能感受到可怕。
真是不敢想,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是如何抵擋住這些企圖傾巢的百鬼的。
崔長二人站在玄清觀的山頂往下看。
人煙消失。
白玄師兄他們都不見了。
玄清觀也就此消失了。
可大家仍然沒有放棄尋找雲來。
桑家人全網釋出尋人啟事。
但凡能找到雲來的,桑家願意拿出百分之五十的家產。
然,沒什麼用。
桑家得到的也不過是謾罵和對雲來不公平待遇的憤懣輸出。
宣城的其他集團聯合京都發起了共同尋找雲來的活動。
無論花費多少錢,多少人力,多少關係。
只要能找到雲來。
他們什麼都願意。
哪怕拱手讓出集團。
靈組一邊處理善後,一邊聯合國外開展尋找雲來的任務。
自欺欺人。
人在國內消失的,國外找什麼呢?
就這樣。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舉國上下邁入正軌。
無盡山修建完畢,再一次迎來了羅天大醮。
這一次的羅天大醮,人聲鼎沸,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以張為民為首的一眾道人高功聯合華國境內所有道觀弟子進行了極其盛大的羅天大醮。
從請的一千二百聖供奉到了三千六百星位。
羅天大醮也改為了國家級別的普天大醮。
人,是真的多啊。
從山頂往下看,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崔催催長空他們都接到了邀請。
張為民邀請他們為天下為國家為雲來祈福。
二人接受了邀請。
黃又又,常乘風,寧清妍,蘭二牛也從各自所在地奔赴而來。
這次。
人員齊全,安生和平。
普天大醮順利進行。
泛泛之音穿透天地。
超度之聲淨化了塵世間殘留下的最後一縷邪念。
還是白虹貫日,雲彩疊巒。
可對比起上次。
這次普天大醮祈福已然圓滿,功德無量。
卸下厚重的法衣。
崔催催神情落寞。
堂前熱鬧非凡,人們上香供奉,小道士們擺弄東西,焚香誦經,招呼過往來回的福主。
從客房走出。
崔催催一路走到大堂外。
堂外。
還是那群人。
最會說笑的楊道全拉著眾人活躍氣氛。
張蘭豐道人手中在忙活,卻還是忍不住停下步子打趣他們混世來的。
長榮還在跟寧清妍他們對抗。
話裡話外,哪管你是鬼還是妖,不饒你就是。
蘭二牛憨厚的拍打著腦袋,笑嘻嘻的跟黃又又搭話。
眾人,你說一嘴我說一嘴,好不熟絡,好不歡快。
長空身上還著著法衣,餘光瞥到崔催催,他扭頭笑著招手:“崔小子,快來,就等你呢。”
望著夢幻的一幕。
崔催催哎了一聲,邁腳追上前。
卻又因為沒注意過往人群,撞了來人一下。
他眉頭鎖住,不好意思往後退,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朝著被撞的那人看去。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陽光有些刺眼。
那人在光下,讓他有些看不清樣貌。
“沒事,人多,小心點走路。”
如水流般的清冷聲,輕緩緩的流出。
崔催催恍惚了一下。
再次頂光朝著對面那人看去。
可日光映襯,確實眼花看不清!
好一會兒,他也才只能看見對面那人扯了一個笑容,再次柔和緩聲道:“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吧?他們好像在等你,快去吧。”
說罷。
那人掂了墊袖子,笑盈盈的離開了。
崔催催眯了眯眼睛,又揉了揉眼角。
邁步朝著長空他們走去。
長空奇怪盯著崔催催。
出聲問道:“小崔,你跟誰說話呢?”
崔催催手指方才站的地方,不甚在意:“跑太快撞到了一姑娘。今天天氣太好了,我眼睛老是看不清東西,剛才那姑娘長什麼樣我都沒看清呢。”
說著。
崔催催轉身看向方才那人離開的地方。
楊道全仰頭也朝著那地兒看去。
空曠曠的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拉下了一塊印章。
印章不算大,有手掌那麼寬大。
通體碧玉,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金光。
崔催催愣了一下。
長空也怔住了。
這法印...
“觀主法印!”
長空先發聲。
崔催催卻瘋了一般跑到那法印前一把將法印撈起,慌忙去找方才那道身影!
長空激動的抱過法印,眼中淚水橫流,卻還是止不住顫抖朝著眾人道:“是雲小友的觀主法印!是雲小友的觀主法印!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隨著長空的聲音穿透。
空曠的道路上,樹葉沙沙作響,花鳥蟲鳴齊語。
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娃雙手背在身後,面帶溫和笑容一路朝著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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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山下無人問津路過的山澗有著那麼一座道觀。
小小的,方方的,毫不起眼。
卻是她終其一生的歸宿。
在那裡,有她的師兄師弟,有她的師傅師叔。
而她。
會是這座道觀新的觀主。
十年。
二十年。
亦或是百年。
她都將與之共存。
直至,新的天道人降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