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善被人欺(1 / 1)
聽到陳永寧的話,邊軍士兵們一愣。
黑龍軍?
大梁有這個兵種嗎,為何自己等人沒聽說過?
能被調來戍邊的,大多都是年紀尚淺,入伍時間沒多久的新兵。
別說他們在軍中根本就沒聽說過黑龍軍,即便是在民間,也幾乎沒聽人提及過。
悠悠二十載過去了!
人們雖不至於將其遺忘,可很多人都不願再多談,不想觸及傷感往事。
這也導致,很多將士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邊軍中,到底還是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兵的。
當他們聽到那三個字後,眼珠子都差點瞪掉在地上,呼吸也瞬間變得沉重!
“黑龍軍……是那個以十八萬將士全軍覆沒為代價,換來大梁二十年太平的軍隊嗎?!”
“沒錯,就是那個黑龍軍,沒想到那位老將軍居然還活著!”
“我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親眼見到活著的老將軍,老將軍,您是大梁永不磨滅的傳奇啊!”
很快,所有士兵都知道了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曾經的輝煌與榮耀!
他們無不為之動容!
“敬禮!”
隨著陳永寧的聲音落下,八百邊軍眼眶含淚,鄭重行禮!
蘇忠烈眼看著這一幕,臉皮忍不住抖了兩下。
好熟悉的感覺啊!
夢迴吹角連營……
只是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太老了。
黑龍軍的兄弟兒郎也都死絕了。
我活在這個世上的唯一動力,也就只剩下為老友和養孫洗涮冤屈了……
蘇忠烈一時間竟不太敢再看,將士們那一雙雙灼熱與崇敬的眼神。
他下意識別過臉去。
“千總大人,回賬中吧,外面風沙太大,迷的我有些想掉淚。”
“我還有些事情,要與你細說……”
陳永寧又哪會不知,蘇忠烈心頭的那股悲涼。
他感同身受,險些又要淚崩。
“將軍,請叫我永寧就好。”
“在您面前,我永遠都只是那個,幻想著與您征戰沙場的小兵。”
陳永寧細心將蘇忠烈扶回了帳中。
兩人在帳中慢談,帳外士兵卻久久不肯散去。
當陳永寧從蘇忠烈口中,聽到吳天雄等人的所作所為後。
他好幾次忍不住拍案而起,要提刀親自去縣城,剁了那群人渣!
可一想到,許清勉還在他們手中。
陳永寧又擔心,因為自己的衝動,讓他有性命之尤。
陳永寧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
可即便是這樣,聽到最後的陳永寧,仍舊通紅著雙目,一副要擇人而噬的模樣!
“將軍,在下對不起您!”
“我雖名為大梁西南邊境千總,統領麾下八百兒郎,護衛國土。”
“卻連眼皮子底下的您都保護不了,讓您遭此重罪,我該死啊!”
陳永寧哽咽著,捶足頓胸。
蘇忠烈和笑著摸了摸陳永寧的腦袋。
那樣子,就像對他曾經身邊的親信兒郎一般。
“永寧,此事怪不得你。”
“是我太想當然了,以為低調隱居,就可免去所有麻煩。”
“可沒想到,人善被人欺……”
看著那張疲憊不堪,蒼老灰敗的臉,陳永寧淚如泉湧。
他無法想象,老將軍晚年被他親自守護了幾十年的人所傷,那種無力與絕望。
“將軍,您放心,我一定會給您討一個說法!”
“我已經打算好了,咱們做兩手準備。”
“一是以邊軍八百將士給那群畜生壓力,讓他們投鼠忌器,二是將此事層層上報,最好能直達天聽!”
蘇忠烈心想,這樣也好。
他本不願將此事鬧太大,徹底攪了自己安靜等死的晚年生活。
可無奈,有人連這份簡單的要求,都要將它剝奪。
既然如此,那便讓這大梁天下,給我一個公道吧!
……
與此同時。
聚在軍營外的百姓們,還在等著看事情的結果。
他們並不知道蘇忠烈具體身份,只是猜到蘇忠烈肯定是受了天大委屈。
眾人聚在一起,除了好奇,那便是從樸素的情感上,想聲援蘇忠烈。
直到軍營內傳來整齊劃一的動地行禮聲,他們才驚覺老人身份或許不簡單。
後來,他們便看到營哨士兵們,重新歸位。
可再度出來之後的他們,跟進去之前完全不一樣!
此時再見,他們臉上竟滿是悲憤,個個眼中都帶著淚光。
這是發生了什麼?
一番追問之下,百姓們總算知道了前因後果!
不過,由於陳永寧還未正式宣佈,向縣城裡的那一幫畜生開戰,士兵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誰欺辱了蘇忠烈。
可只要知道,二十年前功勳卓著的老將,被人如此對待,就已經夠了!
這一時間,人潮沸騰,義憤填膺!
“到底是誰,竟敢如此欺負老將軍?!”
“是啊,我還以為老人家只是一個普通人家小老頭兒,沒想到,他竟是護佑了咱們幾十年的鎮國大將!”
“該死啊,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如此狼心狗肺,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替老將軍出一份力!”
恨恨發洩完,眼看火把都要燃盡了,人群這才依依不捨離開。
……
而另一邊,縣衙二堂內。
一群人正緊盯著盒子裡,一顆鮮血淋淋的人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區區一個邊軍千總,竟如此不識抬舉,不給侯府面子也就算了,還敢殺我派去的人!”
“此仇不報,我洪定欽日後還有何臉面立足?!”
洪定欽作為侯府老管家,平日裡風頭出盡。
可以說,除了京城,無論他去到哪個地方,誰不對他畢恭畢敬,笑臉相迎?
可偏偏在青陽縣這個小地方,他多次受堵。
先是遇到一個油鹽不進的許清勉,又來一個根本不怕死,誓要討公道的老東西!
現在,就連邊軍千總,也要跟他對著幹!
洪定欽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見洪定欽如此動怒,吳天雄有些不安。
“洪叔,這事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按道理來講,那千總陳永寧即便不願賣咱們人情,也不該把事情做這麼絕啊!”
“難道,他就不怕將侯府得罪死嗎,還是說,那老東西真是外面傳的什麼老將軍不成?”
洪定欽也在思索這事,直到趙春和將縣誌拿來,發現上面根本就沒有關於蘇忠烈的記載。
他很快便有了判斷。
“這一定是陳永寧想借題發揮,向侯府索要好處!”
“好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貪得無厭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