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規劃(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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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東西一問世,就成了道上各路牛鬼蛇神的心頭好。尤其是在哥譚,只要別傻乎乎撞上警方大部隊,端著這玩意兒,能把那些裝備可憐兮兮小手槍和霰彈槍的條子們壓得抬不起頭。

六千兩百積分,整整六十二把硬貨!就算按最低的六百美金一把往外甩,那也是三萬多刀!這都抵得上他亨利在警局吭哧吭哧幹快兩年的薪水了。

亨利的時間,眼下看著是挺寬裕。如今世界上蹦躂的,還多是些老掉牙的古早超級英雄和怪胎,威脅等級也就那樣。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需要儘快往上爬,手裡攥著更多籌碼,尤其是等過幾年層出不窮的大事件一來,自己這點斤兩,怕是要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使勁深吸口氣,將心裡翻滾的心思給壓下去。這買賣,總不能像個二愣子似的,拎著槍直接上哥譚大街逮個人就問“嘿,兄弟,要軍火不?”

得給自己鋪條路,一條穩妥又隱蔽的銷路。

最好,還能扯張唬人的皮披身上,擋擋可能的麻煩。

......

第二天中午,警局食堂裡,湯姆正機械地戳著盤子裡黏糊糊的番茄義大利麵,味同嚼蠟。就在這時,旁邊桌飄來的“勁爆訊息”像顆石子砸進了渾濁的水潭。

儘管戈登警長大發慈悲給了他們一週假期,但東區警署人手緊張。缺了兩三個人,整個巡邏排班表就得推倒重來,麻煩得要命。

“操!昨晚那聲大響動,你們聽見沒?聽說是有人故意乾的!”不遠處桌的同僚小聲說著,但還是將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扯淡吧?通知不是說哪個蠢貨把煤氣罐點著了嗎?”跟他搭話的同事一臉不信。

“千真萬確!”爆料者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早上我去局長辦公室送檔案,門沒關嚴實,聽見裡面打電話提了一嘴!就昨晚的事!我還特意問了外面的線人,他們說,東區那個有名的雞頭加西亞,還有他幾個,屍體都給抬到‘藍魔鬼’的地盤去了!”

這個故事引的周圍的警察一陣驚呼。

臥槽!東區上次出這種大新聞,怕不是得追溯到一年前了。自從總警局局長和法爾科內那個老狐狸達成了某種默契,大規模的火併就少了很多。當然,代價就是整個警界系統對眼皮子底下的犯罪勾當默契地選擇失明。

有人裝模作樣地咂咂嘴,搖頭晃腦:“嘖,想不到那皮條客也栽了。雖說他那生意挺下作,這傢伙上拱還是挺守時的。”

也有人對“藍魔鬼”那夥人積怨已久,忍不住低聲嘲諷了幾句。

話剛出口,就被旁邊關係好的同伴猛地拽了下胳膊,眼神緊張地瞟向食堂遠處角落——路德·塔維斯正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顯然又嗑嗨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湯姆叉子上的麵條滑回了盤子裡,他根本沒心思吃。

加西亞居然死在那場爆炸裡了?

這讓他對於亨利昨天晚上的行為更加懷疑。

突然,一隻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嚇了他一大跳!

“哐當”一聲,手裡的叉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哈!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熟悉的聲音響起。

來人彎腰撿起地上的餐具,隨意地丟在桌面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湯姆對面:

“怎麼著?放你假還不樂意了?”

看著亨利那張若無其事的臉,湯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把嘴裡那口沒滋沒味的麵條硬生生嚥了下去,臉上勉強擠出個笑容:”沒想啥,就…就你這一拍,差點給爺噎死。”

亨利毫不客氣,直接用叉子叉起湯姆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燉牛肉,塞進嘴裡大嚼,含糊地評價:“嗯,還行。看來今天食堂那幫吸血鬼沒去淘換那些注了水的便宜貨。”

湯姆低頭了口湯,眼神抬起來,看著面前若無其事的亨利,面露遲疑,但還是開口,“亨利,加西亞死了。”

“哦?”亨利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對付著牛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那可真遺憾。願上帝保佑他上天堂吧,阿門。”

“你不好奇他怎麼死的嗎?”湯姆舔了下嘴唇,繼續追問。

“夥計,過分打聽和關注一個死人的死法,這可不怎麼尊重。你覺得耶穌基督復活之後,會樂意看見滿大街的人拿著十字架在他眼前晃悠嗎?”

亨利嗤笑一聲,開了下玩笑:“上帝要是這樣還能保佑誰,那才叫見了鬼了。”

難道肯尼迪先生復活之後會希望看到滿大街的卡爾科諾狙擊槍嗎?

看著亨利無所謂的樣子,湯姆左右看了看,確保周圍沒有其他人,肥胖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質問道:“加西亞的死,跟你沒關係吧?”

亨利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他放下叉子,金屬磕碰餐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麼?”

亨利沒否認,也沒承認。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湯姆,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食堂排風扇的嗚嗚聲。

不用再問了,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昨天那場把加西亞炸上天的爆炸,就是眼前這位的手筆。

湯姆半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乾澀的聲音:“可…可你是警察。”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搞笑,在哥譚,“警察”這兩個字,基本和穿著制服的黑幫可以畫等號。

倒是亨利一臉輕鬆,拍了拍制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當然,我一直是警察,我也常常為這個身份感到驕傲。”

接著他雙手一撐桌,整個人半站起來,面色陰狠:“但是這群傢伙想要我死,那我就讓他先去死,去他媽的,在哥譚這地方,他跟我玩命,我就先弄死他。”

“你…你真的是……”湯姆的聲音有些抖動。

“瘋了嗎?”亨利身體向後一仰,靠回椅背。

他左右隨意地指了指食堂裡那些或麻木、或竊竊私語的同事們,“你覺得坐在這裡的,有他媽幾個是因為熱愛和平才來當警察的?有多少人,根本就是外面黑幫塞進來的臥底?人家是奔著錢來的!掛在外面的星條旗,用來擦屁股都嫌它颳得慌!你和我這樣的人,除了拿命去拼,還能拼什麼?!”

他猛地湊近,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在哥譚,做不了好人!想做個好人,就得比壞人還狠!比他們更瘋!”

亨利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地捕捉著湯姆臉上細微的變化,然後丟擲了更沉重的一擊:“我知道你父親的事,很抱歉要撕你的傷疤。”

他看到湯姆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去世之後,你媽媽靠著替人縫補衣服才養活你們兄妹幾個。你每個月那點工資,拿回家後還能剩下幾個子兒?市政府呢?除了發幾塊冷冰冰的獎章,還剩下什麼?說是要安撫犧牲警員家屬,可每年死掉的公職人員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當年拼了命考上警察,福利署會管你弟弟妹妹上學?做夢!”

他丟擲了最後的餌:“要不要跟我幹?”

亨利太清楚湯姆的家庭了。湯姆的父親,那個倔得像塊石頭的老警察眼裡揉不得沙子,絕不與汙濁同流,結果呢?

得罪了整個警隊上下的既得利益者,連死後那點可憐的撫卹金都被用各種理由剋扣、拖欠。

湯姆現在在警隊看似一切安好,但童年那種拮据和屈辱,早已在他骨子裡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你說哥譚一直都是這個鳥樣?我覺得不對!至少,不該是這樣!”

亨利的語氣不斷提高:“真正英雄的後代得不到應有的照顧,反而黑幫派來的雜碎成了警隊高層!警察根本不管貧民窟里人怎麼活,反而每天忙著收黑錢,數鈔票!”

說罷,亨利也不急著催逼,他知道自己這個同僚不蠢。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湯姆僵硬的肩膀:“如果想,晚上可以來我那裡。加西亞的事情你有分寸的,對嗎?”

沒等湯姆做出任何反應,亨利已經利落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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