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張老照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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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聽趙將軍提起這個名字時,還懷疑我聽錯了,回去後,我特地去找了那位老人。”

“老人?誰?”

徐斌下意識看向了她,昨天陳懷波烈士的母親,還是她聯絡上的。

也是她那一通電話,讓陳母來到了醫院直播現場,見到了趙蒙生,解開了埋藏心中二十多年的心結。

何玲玲雖然在快海媒體只有三年,但這三年裡,她一直在關注被遺忘的英雄,足跡幾乎踏遍了全寧省近四千個村子,只為找尋英雄們留下來的痕跡。

這三年,她也曾為國家找到一些被遺忘的英雄。

而這些英雄,也在她的報道下恢復了名譽。

何玲玲抿了抿唇,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將手機裡一張照片展現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儒雅書生,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秀,五官端正,梳著大背頭一身灰色長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一手捧著書,站在講臺上。

“這是?”

“他也叫趙伯來,是全寧省尋裡村人。”

何玲玲微微頓了頓,不自覺的看向趙蒙生,腳不受控制邁出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緊了緊手中的手機,“徐律師,您能將這張照片給趙將軍看看嗎?”

“我昨天晚上去了尋裡村,看到了趙伯來九十歲的老父親,他……情況不是很好……還有趙伯來的老婆,生活艱苦,家中的地和房子……”

何玲玲哽咽說著,百感交集。

身為記者不能感情用事影響判斷,影響真實情況傳播,可她在提到趙伯來的妻子和父親時,卻止不住的哽咽,難以自持。

徐斌猶豫了片刻,沉聲道,“這張照片你給趙將軍看最好,你比較瞭解情況,能更好的向趙將軍表述。”

在得到徐斌的同意後,她還是有些顧慮。

畢竟這是在國安部,在她面前的官職最小的也是尉官。

何況這麼嚴肅的一個場面,又對這直播間裡上百萬的觀眾,一旦有失,毀的不僅僅是她自己,還有快海媒體的名譽。

拿著一張只是同名同姓人的照片,就要找趙蒙生指認,這或許有些唐突。

“是與不是,你不想知道答案?”

徐斌語氣溫和了幾分,在她耳邊低聲,“你這三年都在外勤,走訪了三年,不就是為了給這些被遺忘的英雄們正名嗎?”

此言一出。

何玲玲只覺得感受到了一股電流在全身蔓延,眼裡瞬間泛光,沒有再猶豫,拿著手機走向人群裡的趙蒙生。

“趙將軍,實在不好意思,能打斷您一下嗎?”

何玲玲半蹲在趙蒙生身側,在趙蒙生轉過頭看向自己一瞬,心裡還是有些忐忑,沒有後退,只是在旁靜靜等待著趙蒙生的答覆。

“有事嗎?”

“有……”

在聽到趙蒙生開口後,何玲玲懸著的心一下放了下來,雙手捧著手機,恭敬的遞到他面前。

“我這裡有一張照片,是昨天我在聽到您說起趙伯來先生之後,記起了我在兩年前走訪尋裡村時,遇到的一個老人,老人說,他兒子也叫趙伯來,也是在二十八年前離開家後,再沒有回來。”

“這是老人家中兒子唯一的照片,老人希望您能仔細看一看,您口中的趙伯來,是不是他的兒子。”

聞聲。

趙蒙生點了點頭,視線一轉定格在手機螢幕那張照片上。

在看到那張照片上儒雅書生時,趙蒙生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那張臉,還是和當年一樣,沒有變。

他原以為,那些戰友的模樣只存在於他的記憶裡,沒想到在這人世間,還存留有他們的照片。

當時情況特殊,再加上趙伯來與陳懷波幾乎在同時為國捐軀,組織上沒有留下他們的照片。

事後楚乘風出於種種考慮,也並未告知他們的家人他們的生死去向。

為了有人能記住這些為國捐軀的“烈焰”英雄們,楚乘風在臨死前找到了趙蒙生,手繪了他們的畫像,告知了趙蒙生他們的相貌特徵,讓趙蒙生永遠記住他們,不至於因他死去,英雄被遺忘。

只是楚乘風手繪的畫像,在一場激烈的戰役中,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這與他而言是驚喜,也是欣慰。

“是,他就是趙伯來!是'烈焰'的趙伯來,代號鳶。”

趙蒙生肯定的回答,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透過螢幕撫摸那張臉,“當時是我給他收的屍,他的臉,我是'烈焰'中除了楚老以外,唯一見過他臉的。”

“小姑娘,他父親還健在?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還在……”何玲玲沒有回應他後半句。

隨著又一個被遺忘的英雄相貌和家庭住址公佈。

上京國府內,楚雲山再一次命人調查趙伯來的事蹟。

而“趙伯來”三個字,也在直播間裡再一次刷屏。

原來真有這麼一個人,而這個人還有照片,還有親人在這世上。

趙蒙生喉結滾動,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沒有兒子做他的腿,他肯定不好……”

“我和趙伯來相處了幾個月,他是個感性的人,不過對自己很有認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想做什麼。”

“也是在相處之後,我才知道,趙伯來很勇猛,他手臂脫臼不是因為疼而哭,而是因為他的父親。”

“他在二十五歲時,生了一場大病,村裡的村醫說他活不到冬天,他父親原本是個藥農,懂得一些藥理知識,在村醫對他判了死刑之後,他父親就憑藉著自己對草藥的認識,上山為他採藥。”

“回來時,下了一場大雨,他父親從山坡上滾了下來,雙腿重重的撞在了石頭上,硬是靠著對兒子的那份執念,忍著傷痛帶著草藥摸著黑下了山,救活了他……也因此,他父親兩條腿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不能久站,一到冬天疼得連床都下不來,是趙伯來守在父親床邊,抱著父親起夜,抱著父親出門曬太陽……”

“趙伯來說,父親給了他二次生命,父親走不了,他就是父親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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