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軍區介入（1 / 1）
一番話，聽得蔡育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又何嘗不知調查白青山要經過國府，又何嘗不知警察廳沒有權力對一個省委書記進行調查。
可問題是，紀檢委審得動白青山嗎？
國府之中，盤根錯節。
只怕是這申請提交上去，到頭來只會石沉大海。
屆時誰又問得了這些人的罪？
蔡育原本心裡對他多少有些敬畏，但在聽到他這一番話後，對他的看法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態度也變得生硬、冷漠。
“李總司令所言極是，我們警察廳的確是沒有權力審訊一個省委書記，不過，西南軍區也沒有權力向我省警察廳釋出任何命令！”
“李剛近一年來屢屢在全寧省作案，其惡行累累，這是有案可查！至於李剛帶領手底下混混衝進尋裡村，對尋裡村村民進行慘無人道的毆打、殺害，此事，也千真萬確！如今，被李剛及其手下所殺的尋裡村村民遺體，就在警察廳法醫室！”
蔡育心如古井，面色一沉冷聲道，“倘若李總司令想要介入此事，麻煩您出示國府或是軍部的命令文書，否則，就請李總司令立刻離開！”
“蔡育！你難道要和他一塊發瘋？”李正吾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蔡育居然站在趙蒙生一頭，而且不計後果跟著趙蒙生。
這趙蒙生究竟有什麼魔力，居然讓一個又一個在這龍國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要命的追隨？
難道就因為趙蒙生曾經是“烈焰”組長、“龍淵”龍首？
可這十五年來，上方一直在弱化“龍淵”在龍國的影響力，其職權和權力也在大大縮水，現如今“龍淵”內部現役成員軍銜最高的只是上校軍銜。
而趙蒙生尚未正式迴歸“龍淵”，他自是不算在其中。
一個僅有上校撐場面的“龍淵”，又怎敢和一整個省委作對？
難道在他們眼中，就真的沒有國府，沒有軍部？
一個只聽命於個人的強悍軍隊，凝聚力驚人，這得有多可怕！
不僅如此，何炳嶸、黎方、李戰、何小海、徐武義等人，無一例外對趙蒙生敬若神明，為了趙蒙生，他們甚至可以不惜違抗上方命令。
擁有如此強大能力的人，一旦反叛，試問這龍國境內又有誰能夠鎮得住！
李正吾思及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低沉，“蔡育，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這一路耗費了你多少心血，又承載著多少人的希望，難道你都不在乎？”
“李總司令，你覺得白青山、唐志和、張丙德他們是怎樣的人？”蔡育反問道。
聽著他的反問，李正吾眉頭不由得緊了緊。
“我現在在問你話！”
“他們，都是龍國的蛀蟲，不僅是他們，還有他們上面的人，還有最上面那些趴在人民身上不斷汲取人民血液的魑魅魍魎！他們犯了罪，可以官官相護，可以逃脫法律的制栽，可是那些被他們吸乾了血的人民呢？”
“他們被栽贓陷害，被人壓在頭上，有冤無處申，明明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最終卻因為無權無勢，被拿著手中掌控著權力的人，或是送去坐牢或是身首異處，一命嗚呼！”
蔡育眼睛充血，身形因為憤怒微微顫抖，“如果沒有趙將軍，張丙仁仍舊在禍害人民，周明這個土霸王還在仗著他頭上的保護傘，在全寧省作威作福！請問李總司令，如果走正常流程，照你所說作出申請，他們現在，會有怎樣的結果？”
這一番話，問的李正吾啞口無言。
這些年張丙仁、周明所作所為，全寧省上下可謂是人盡皆知。
卻無一人敢真正對他們動手！
因為他們的背後有靠山，頭上有保護傘！
“李總司令，您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從人民中走來的，可您為什麼對於人民的苦難視而不見？”
蔡育撥出了一口濁氣，望著天花板試圖讓即將奪眶而出的熱淚倒流，“趙將軍不是反叛，更不是要和誰作對，他只是肅清不法，為老百姓尋一線生機！”
“李總司令，您可以視而不見，可我不能，您也可以用您手中的權力對趙將軍動手，但我蔡育就算是丟官，也絕不會對趙將軍動手！”
在他心裡，早已經將趙蒙生視作龍國救星。
他在全寧省多年，也是一步步從基層走上來的，這一路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不公，可他能做的少之又少。
今日在尋裡村，他親眼看到李剛槍殺了被迫拿起武器保護家園的村民，可他心有顧慮不敢動。
是趙蒙生的出現，讓他有了勇氣，也生出了脊樑骨。
這一滴淚，他為死去的尋裡村村民而流，也為自己愧疚怯弱而流。
倘若他能不顧一切衝上去制止李剛的行為，或許那些村民就不會被殺。
可這世間，又何來的時光倒流。
一旦錯過，就只有悔恨。
看著蔡育流下兩行清淚，李正吾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腦海裡不斷充斥著他剛才的一番話，心裡一團亂麻。
“李剛的槍，誰提供的？”
李正吾突然開口問道。
聞聲。
蔡育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李正吾板著臉，卻是耐著性子開口，“李剛手持槍械殺害尋裡村村民，一個商人手中，為什麼會有法律禁止的槍械？一個人持槍是犯罪，一群人持槍就極有可能造成社會恐慌，並且極有可能叛亂！”
“我身為軍區總司令，在管轄之內發生這麼重大的事件，如若不查，上方質問，我又拿什麼去回應？槍械問題事關人民安全，國家安全，不能有半點懈怠和馬虎！”
說著，李正吾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凜，掃向身後的幾名警衛，“傳我的命令，讓軍區的人去徹查此事，不論涉及到何人，都給我一查到底！”
“是！”
幾名警衛當即將他的命令傳回西南軍區。
見狀。
蔡育雲裡霧裡不知所以，“李總司令，你……”
“你查你的案子，我查我的槍械和叛亂，如此，我是否能直接介入調查？”李正吾冷聲詢問。
“可，可以……”
蔡育後知後覺，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李總司令，據我所知，李剛及其手下的槍，極有可能是出自軍方，如果情況屬實，或許會涉及到一些要緊的人物，恐怕還會造成上面……”
“你身為警察廳廳長有責任保護人民安全和剷除不法，有人在全寧省犯案殺人，你按規章制度進行調查，無可厚非。”
“至於上面會有何反應，一切由證據替我們回應即可！”
李正吾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嗓音深遠而凝重，“他能不能在最快的速度將此事平復，又能否頂得住上面的壓力，就看他的本事了。”
說罷。
李正吾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多了幾分擔憂，沒等蔡育回應，他轉身就走，不做任何停留。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蔡育鬆開緊握的手，那指甲深深鑲嵌肉裡，掌心指痕久久不曾散去。
剛才那一刻，他鼓足了勇氣，豁了出去。
這人一走，他背心都被冷汗浸透。
“廳長，人帶來了。”
這時。
警員李程和兩名看守押著被鐐銬鎖著的李剛走來，在他面前站定。
蔡育深呼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通知下去，重新提審那幾十名嫌疑犯，給我一個個審！”
“再給外派出去的人傳話，就說我說的，不論查到誰，查到什麼，只要是有違律法一舉徹查到底，給老子連根拔起！出了事，老子兜著！”
蔡育臉上浮現出一抹狠辣之色，威嚴無限的目光向李程投去，“辦不好這件事，不管是誰，全都給老子捲鋪蓋走人！”
“是！”
李程頓時如臨大敵，慌忙回應。
蔡育任職警察廳廳長五年來，第一次，有這樣的命令。
一時間，整個警察廳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無人敢懈怠。
“李總，請吧！”
蔡育眸中閃過一抹寒光直逼李剛，推開了門。
李剛見狀，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錯愕，旋即又浮現一抹恍然，抬腳間，一雙腿就像是灌了鐵水似的，沉重無比。
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些恐怖無比的東西。
一旦踏進去，必將魂飛魄散一般。
“蔡，蔡廳長，白書記有指示，你們警察廳不能對我動手，更不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對我進行非人的審訊，我現在精神很不好，我要求看醫生！”李剛止住了腳步，猛地回頭看向蔡育。
見蔡育不為所動。
李剛心裡不好的預感更甚，只看了一眼審訊室裡邊，他渾身仿若被一股什麼要命的東西死死鉗制，窒息感油然而生。
“蔡廳長，這裡是你的地盤，只要你同意讓我看醫生，不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不僅如此，我會為你在白書記面前美言幾句，只要你能得到白書記的青睞，晉升指日可待！”
“到時候財權雙收，在這全寧省您……”
“再廢話，我拔了你的舌頭！”
蔡育一記刀眼掃了過去，臉上是不曾掩飾的厭惡和怒火。
“進去！”
警員猛地推了李剛一把，將他推進審訊室大門。
裡邊。
一片死寂。
白青山緊抿著雙唇死死盯著面前的趙蒙生，一聽到門口方向的動靜，下意識循聲望去。
原本他還以為是誰敢這麼大膽，在警察廳當著警察廳廳長的面說這麼一番大言不慚的話，不曾想，還未等他細想。
李剛就被推了進來。
在看到李剛那一瞬，白青山額頭上浮現出幾條黑線，身體一陣抖動，彷彿氣到抽筋了。
這廢物！
還他孃的廢！
他腦子被糞給塞滿了？
說出這麼一番不經大腦的話！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蔡育、趙蒙生，他白青山就是李剛的靠山後臺？
“白，白書記，救我……他們……”
“你給我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