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內鬼,他一直藏在我們身邊(1 / 1)
裴良江剛要走。
肩膀卻突然被一隻大手按住,強大的力道,竟是讓他難以動彈,一股凌冽寒意更是在一瞬間將他團團包裹。
“裴良江,不認識我了?”
趙蒙生的聲音驟然響起,卻不似剛才在臺上透著一股騰騰殺氣。
裴良江微微一愣,腦海裡翻湧著記憶。
“小良子,二十五年不見,你也混成少將了。”
“這一路走來,很難吧。”
趙蒙生渾厚的嗓音再一次響起。
這一刻。
裴良江彷彿被一股電流擊中,腦海裡翻湧的記憶瞬間定格在二十五年前。
那時,馬大山與陳慶的陰謀詭計被粉碎,叛軍土崩瓦解,但陳慶出逃,叛軍在南方彙集,仍有勢力。
為徹底擊垮叛軍,絞殺陳慶,國府命令第二十五軍與第二十九軍南下,聯合各方勢力平定南方。
而當時,裴良江剛剛入伍不久,且從未上過戰場。
可戰場的殘酷容不得任何人歷練,只有殺戮,你不殺敵,敵就會殺了你。
為了活命,裴良江只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拼盡全力與敵人廝殺。
可他不懂戰法,不知道打配合,只知道一味地衝殺,也因此在戰場上受了不少的傷,還有幾次險些死在炮火之下。
“你,你是……”
裴良江眼裡滿是驚愕回過頭,仔細的打量著他,可看了許久,也沒能看出什麼端倪。
然而在這龍國之中,喚他“小良子”的只有他父母,還有另一個人。
難道……
趙蒙生微微一笑,用手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小良子,我把你送出國深造,是讓你學成歸來在軍中更好的為國家效力,改變第二十九軍的陋習和彌補不足,你就是這樣乾的?”
“你是,是李夢生,李統帥!”
裴良江突然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再次打量著眼前的趙蒙生,瞳孔地震,“可,可這怎麼回事,李夢生李統帥明明姓李,你姓趙,而且還是第十五軍的軍長,龍淵龍首,你怎麼可能會是我們聯合軍的統帥?這……”
是他!
一定是他!
當時趙蒙生任聯軍統帥,負責指揮第二十九軍和第二十五軍聯合行動。
雖然趙蒙生只在聯合軍中待了一年時間,而這一年也正是絞殺陳慶最關鍵的一年,南方平定,趙蒙生功不可沒。
世人只知道第二十九軍擊殺了陳慶,榮獲了集體一等功。
世人不知道的是,趙蒙生率領了裴良江在內第二十九軍十名戰士,追殺陳慶三天三夜,最後,趙蒙生手刃了陳慶。
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趙蒙生並沒有和聯合軍一同撤回北方,而是留在了南方。
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組建“龍淵”,臨危受命任第十五軍軍長。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咋咋呼呼的。”
趙蒙生無奈的笑了笑,輕輕一拍他的肩頭,“不過這樣也好,現在的軍部一團散沙,烏煙瘴氣,在學校做教官,多少也能平靜一些。”
頓時。
裴良江熱淚凝框,情到深處忽然一把緊緊抱住了他。
“統帥,我真沒想到還能在有生之年見到您,這些年,您都,您都上哪了……”裴良江情緒激動,難以自持。
當年要不是有趙蒙生搭救,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恐怕他早就已經被敵人的炮火擊中,死在了戰場之上,哪還有如今的輝煌。
看到他,趙蒙生又何嘗不是想起了當年戰火紛飛的歲月。
那是他的輝煌經歷,也是他不願向他人提起的過往。
在他看來,這一切已經過去。
或許是在戰場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生死,他的心理負擔太重,讓他不願意用曾經的過往去邀功。
趙蒙生緩緩撥出一口濁氣,輕輕拍了拍他後背,“行了,小良子,都多大個人了,怎麼還哭唧唧的,跟個孩子似的。”
“在您面前,我可不就是個新兵蛋子嗎?”
裴良江抹了抹眼淚,憨憨的笑了笑,手卻一直不願意鬆開,緊緊的握著他的手,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像是當年一樣突然消失。
從戰場上下來後,他可是找了趙蒙生許久。
裴良江語氣裡帶著些許抱怨,“統帥,您當時為什麼突然離開?還有,您為什麼在戰場上用化名?害得我找了您多年,可找遍了整個第二十五軍和第二十九軍,還拖人在軍部好一番打聽,都沒能找到您。”
“我有我的任務,任務結束了,自然要離開的。”
趙蒙生思緒萬千,轉瞬環顧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我辦公室,正好,我也想向你瞭解瞭解關於龍成和上京軍事大學的事。”
雖然趙旭光帶來的資訊已經夠全面,但當他踏進上京軍事大學才知道,這些資訊遠遠不夠。
這裡面的事,遠比那一份資料還要複雜許多。
裴良江一秒恢復嚴肅,朝他點了點頭。
校長辦公室內。
裴良江檢視了趙蒙生從趙旭光處得到的資料,面色凝重,“統帥,這些資訊有一些是不實的,是龍成那些人故意做給楚老總和趙老總看的。”
“您看這裡,就有一個很明顯的錯誤,上一任上京軍事大學校長楊登輝和登家接觸過密,並且還和登家女兒有染,實際上是楊登輝發現登家在上京軍事大學搞滲透,培養親信,楊登輝還搞了一份名單,就是關於這些人的。”
“楊登輝出事前一晚,我還和他在學校裡見過面,當時他向我透漏,要將登家的陰謀告知楚老總,他還說,要在第二天去國府,親手將名單交到楚老總手中。”
然而當晚,楊登輝就死在了登家小姐的床上。
身無寸縷,死狀悽慘。
據法醫檢驗,確認楊登輝死於心梗。
傳聞,楊登輝是因為興奮過度,導致了突發心梗。
事後國府方面也曾派人調查,然而得到的結果一致。
裴良江眉頭緊鎖,一臉嚴肅道,“統帥,有一件事我從未跟任何人提起,因為這件事關係極大,另外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我的判斷。”
“說。”
趙蒙生了解他的性子,如果不是有把握,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前陣子,我聽人說起一件事,關於二十八年前全州三處據點暴露,我方潛伏的地下工作人員因為據點暴露慘死。”
“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方出現了內鬼,而我要說的這件事,就是關於這些內鬼!”
裴良江說著,解開衣釦,撕開衣服內側用針線縫起來的內層,拿出了幾張照片和幾張泛黃的紙張,放在趙蒙生面前,“這是我無意間發現的線索,我聽人說您在二十八年前也在全州,也曾經歷過這件事,您看看,這些人當中有沒有您認識,懷疑的人。”
看著照片裡其中一個人,趙蒙生面色陡然一沉。
旋即,趙蒙生拿起了那幾張泛黃的紙張,仔細看了看。
這是兩封信,還有幾張加密電報,都是關於二十八年前全州據點事變。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得到的?”
趙蒙生緊攥著手中的紙張和照片,猛然抬眸,雙眸猩紅。
裴良江心口一顫,可轉瞬間又恢復了淡定,“是楊登輝出事當晚,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楊登輝的拜把子兄弟程曉打來的,他讓我去城東鄉下一家網咖,我親眼看到照片上的這個人,正在與一個外國人接頭。”
“這些東西是程曉提前放在位置下的,楊登輝死後,我本來想找程曉瞭解情況,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程曉跳樓自殺,他的妻兒老小在事發前一天離開了龍國,去向不明。”
“後來,我調查了這個外國人,他是倭國人,本名渡邊十三郎。”
“還有他,他是漂亮國人,本名史蒂夫.喬治,是二十五年前漂亮國陸軍元帥史蒂夫.凱的親弟弟,他當時是以漂亮國商人身份,來我國與一家跨國企業談合作。”
裴良江並非是情報部門出身,且權力有限,能夠調查的範圍很窄。
再加之對方身份特殊敏感,裴良江不敢正大光明的去查,更不敢讓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只能躲在背後默默調查。
他不敢相信任何人,更不敢輕易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楊登輝死了兩年,他就將這些東西藏在身上,藏了兩年。
裴良江長呼了一口氣,默默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扣著,道,“統帥,現在的形勢實在是太過於複雜,登家、龍家權勢越來越大,楚老總位置不穩,再加上我不能隨便見楚老總,所以我一直把這些東西藏起來。”
“這些年我附小做低,不敢與龍家人有衝突,也不敢在上京出頭,就是擔心我死後,這些東西也將隨我一同埋藏於地底,龍家的陰謀詭計,終將無人知曉……”
“你做得對。”
趙蒙生語氣平靜,卻是肯定了他的做法。
楚雲山早已經被登家、龍家的人監視,一旦裴良江貿然與楚雲山見面,將這些東西交給楚雲山,恐怕裴良江早已經死於非命。
而龍國也將會在兩年前陷入混亂之中。
屆時,龍家、登家鋌而走險,楚雲山一命嗚呼,龍國必將再現二十八年前的場景。甚至比二十八年前還要慘烈。
“統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得到了他的肯定,裴良江底氣也足了些許,緊鎖著眉頭憤憤不平,“我們明知道龍國最大的內鬼是誰,卻還要眼睜睜看著他耀武揚威,作惡多端……”
“你確定他,就是最大的內鬼了?”
趙蒙生眸色晦暗不明,緩緩起身來到視窗,看著校園裡三三兩兩路過的人無不是望著他所在的辦公室,指指點點,隨手掀開窗簾。
一瞬間。
底下那些路過的教職員工,紛紛低下頭快步遠離。
裴良江看著那些人,氣不打一處來,“這些人都是和龍宇穿一條褲子的,他們效忠的是龍宇,是龍家,他們這些人一定會成為龍國的禍害!”
“所以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他們這些龍家的爪牙,而且還得讓龍家人穩!”趙蒙生雙手環抱於胸前。
“還有登家,這麼喜歡藏在背後,就讓他們先藏著,總有一天他們會自己藏不住跳出來。”
看著趙蒙生稜角分明的側臉,和那淡定自若的模樣。
裴良江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彷彿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戰場上,跟著趙蒙生衝鋒陷陣,“統帥,這一回,我跟您一塊!”
聞聲。
趙蒙生緩緩回眸看了看他,薄唇微勾,“怎麼,你就不怕跟楊登輝、程曉一樣,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怕死就不做您的兵!”
裴良江氣勢如虹,重重一拍胸口,眸中盡是堅定,“不論是上刀山下火海,裴良江,不懼,無悔!”